对于自己的“晚到”,慎吾还是有那么一点困惑的,因为和纱不相信他下了最后一节课便已经动身。
在这种事情上,任何解释其实都相当无力——现在的他,可还没有感觉良好到能认定“是因为和纱太想我了”的程度。
故而他只是在和纱看上去不打算太过计较之后,就将这段小插曲抛在了脑后,因为眼下……看着和纱吃自己准备的午餐,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下次,要来早一些,我都饿了。”
和纱似乎并不打算遵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这个看起来相当端庄的姑娘吃相意外地有那么一点不太好。
看来,她是真的饿了。
“你明明知道,我在等你。”
“我尽力而为。”
“……”
慎吾没有想过要重复一遍之前的解释,在他看来,有些话说一遍也就够了。而和纱这边,想要的绝对不是这个答案。
“要快一点的。”
“知道啦……”
“坏心眼的家伙……”
居然学自己之前说话的语气……
假如现在慎吾说他没有恶作剧的心思,和纱绝对是不会相信的,而她从慎吾那里收到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明我都已经答应了你,会好好学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却还在计较……”
自己已经答应了一个相当过分的要求了,那么作为交换,慎吾也要答应自己一个要求才行的——可是……我只是让你来早一点而已,明明一点都不过分的……
女孩子的思考从来都是不讲逻辑的,她们也不会将这些东西说出口,所以这个世界上,才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小脾气。
“你是不是跟公生说过,学习的事情……然后串通起来欺负我?其实那些东西也没多重要。”
“和纱……”
公生还没来得及因为被这两个家伙大概是在向彼此告白的对话殃及而感到苦恼,慎吾就已经绷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
和纱不认为自己对慎吾的笑容有什么误解。
“早知道,就不去管那些东西了……今天早上,我可是因为你的坏心思一直头痛着。”
“不是因为这个……”
慎吾大概也想要稍微收敛一下,但放纵惯了的天性让他实在是克制不住想要多笑一会儿。
缓了好大一口气之后,他才勉强能把话说全。
“和纱啊,学习……是真的很重要,不然的话,可就没有学校这种东西了……所以啊,我没有在欺负你的,可是……算了,不说了。”
“……”
昨天晚上,自己捏这个家伙的脸时就该多用些力气,否则他也不至于一点记性都不长……
和纱将自己依旧被欺负归咎于一度的心慈手软,但现在她暂时没法再去“惩治”慎吾。
“现在,你不就完全是在欺负人么?”
“慎吾,你确实需要认真一些才行。”
公生清了清嗓子。
跟和纱待在一起,慎吾会烂漫到何种程度都不是值得奇怪的事情,但那最好是在他们独处的时候。
现在可是在学校食堂,他们不知收敛,作为朋友的自己也就只能帮帮忙了……
“和纱是真的不太了解这些,要是她真的觉得你是在开玩笑而不打算用功,你也会困扰的吧?”
“也是呢……”
终于,慎吾也算是勉强意识到自己的得意忘形了,但他的认真也仅限于把刚才过于放纵的情绪克制下来,恢复成平平时那副轻佻模样的地步。
“和纱,这一次,可不是在开玩笑的……要说的话,学习之类的事情,对于一般的学生来说,也就比在你眼里钢琴的重要程度稍低一些的地步,虽然不会有太多人能做到你的专注程度就是了。”
“公生?”
公生觉得,自己的话还是说得简短些为好,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去解释这些常识。
“就算是在国外,和纱……对学习的轻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吧?”
“每周在学校里待五天,我其实挺不习惯的,哪怕只有半天需要待在教室里……有的时候,我早上也想要弹琴的。要是像这个家伙一样逃课,多了的话会被骂的吧?”
“逃课?”
和纱所说的人,当然是慎吾。
公生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好友要比他认为的要大胆得多——不过这也不奇怪,每次他认为自己对慎吾的胡作非为程度已经相当了解的时候,这份认知都会被刷新。
只是啊……上高中的第一天,连同班同学都没认全就开始逃课,这也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慎吾,你……”
“安心安心,我昨天下午只是跟和纱待在了她的那间音乐室里而已,而且还拉了好长时间的琴。”
慎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笑容里甚至还有些自得。
“今天早上的时候,被班主任叫去谈话,我还以为会被骂一顿呢,结果意外地好说话……所以啊,至少今后我应该每周有那么几天都只需要上半天课了。”
“你可是说过,要给和纱补习的呀……可不要到时候自己都弄不明白知识。假如真的这样,慎吾……你的传说可就破灭了呀!”
有那么几秒钟,公生相当地想念其他几位朋友们,至少……有他们在,自己不用像现在这样担心。
而这种状态,大概需要持续好长一段时间吧?
不过真的这样,也不坏——至少坏不过他们在一起之后依旧成天在自己面前晃荡。
如果是他们的话,自己偶尔会难免变得难过起来吧?
“传说?现在这个学校里可还没有这种东西。”
慎吾笑了笑,并没有说任何回击的话——他没有在意这份调侃,如同公生所说,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他不会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