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之伟大种族,作为泛多元宇宙之中活跃范围最为广泛的上位独立种族,最广为人知的代表性技术就是征服了时间。
或许,穿梭时间的能力在那些即将或已经是高位格的知性生命之间不算常见,但也没有谁敢像伊斯人那样自称征服了时间,哪怕伊斯人很少这样自夸,更多只是其他知性生命对伊斯人的敬谓。
在广袤无垠又奇异的泛多元宇宙里,时空穿梭总伴随着这样那样的代价:悖论,特殊模因,特别的世界结构,亦或者“猎犬”的追杀等等。
而伊斯人的技术,就像真正将时空视作自家的庭院一般,在伊斯人的不知名的技术下,每个伊斯人都能视宇宙间的隔绝为无物,随心所欲地来往于各个时间线的同时,又总能避免承受穿梭时间的代价。
伊斯之伟大种族之中的个体能够超越时空,将自己的精神送到任意一个宇宙的时间线上,在那里挑选一个合适的生物,与它交换精神。
在它们占据那个生物的肉体的时候,被交换的精神会被交换到伊斯人原本的肉体中——对于没有肉体也能强行交换意志的伊斯人来说,这也是一种保护原主精神的保护性举措——直到伊斯人觉得应该回去、再度将精神交换的时候。
“间桐慎二”也正是靠着这项技术,与原来的间桐慎二交换了意识,从而进入这个时空。
而间桐慎二之所以来到这处时空……
伊斯之伟大种族崇尚科学与理性,它们对于历史和知识总是极为关注,伊斯人之中的“成年”个体都会在各个宇宙之中进行旅行、探索,最后再将收集到的来自异界的知识与历史,收录到伊斯们的图书馆城之中。
收集将泛多元宇宙里所有的知识与历史,尽可能地填充图书馆城,这是伊斯之伟大种族的目标、每一个伊斯人的事业,也同样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妄想。
泛多元宇宙含纳的宇宙数量无限,每时每刻都会有数不尽宇宙在寂灭、新生。
也正因为这个目标不可能实现,伊思之伟大种族才会将其视作为整个文明的事业。
在文明发展到顶点,每一个文明个体都不必为物质需求而烦恼、文明也不需要为存亡、延续而担忧的时候。
一个不可能完成、却又拥有一定的价值与积极意义的事业,来消耗文明冗余的产能,令文明的社会意识保持活力,防止整个文明沦陷于虚无主义…这就成了一种很重要的事了。
每一名伊斯人都是合格的学者、探险家、哲学家、以及精通不同领域的科学家。
很显然,间桐慎二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也无外乎与其他的伊斯人,总不就是收集型月世界的历史与知识。
除此之外,慎二或许还比其他“成年”个体要多一个完成目标…他还得操心于怎样“毕业”。
是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慎二在伊斯人的评判标准里,还属于“未成年”的范畴…
伊斯之伟大种族的文明发展史无比漫长,甚至有一群伊斯人专门负责研究、记录本文明的历史。
不知几万年前就已经将整个文明的生命层次飞升了的伊斯人们,很明显距离生物学意义上的生物发育过程较为遥远。
到了这个层次,伊斯人对于个体“成年”的批判标准早就不是身体的发育程度了——严格来说,能随意交换肉体、甚至直接以意念体的形式生存的伊斯人也很难判断“身体”的发育程度。
伊斯人对于一名同胞是否脱离“可以喊其为孩子”阶段的评判标准,更注重于其阅历、眼界、思想以及基本学识。
所以,脱离这个阶段的关卡,比起“成年”,伊斯人更喜欢叫“毕业”。
而慎二作为一名完成了伊斯人五千年义务教育的应届毕业生,还在为了自己不知道卡了几百年的毕业答辩而苦恼着。
“要是下一个宇宙的毕业答辩还不过关的话就干脆辍学算了…”抱着这样的想法,慎二告别了自己的导师,来到了型月世界。
“唔…是发展类型偏向于魔法的世界观嘛…”刚来到异世界的慎二,看着眼前一边摸着自己头、一边笑容恶心的矮小佝偻老人,不由得想到。
慎二就这样在间桐家生活了一段时间,将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汲取间桐宅的藏书、冬木市的图书馆之中。
就连间桐脏砚看到这样的慎二,都不由得称赞一声:好学的孙子!
然后便在慎二几乎能鲨人的眼神中,间桐脏砚一边恶心地笑着、一边用堪比搓衣板的枯槁手掌搓慎二的头。
直到后来……慎二永远都忘记不了那个夜晚……
那时小樱才过继到间桐家没多久,慎二时常能看到一个男人与间桐脏砚争辩,但争辩的最后总是以间桐脏砚的奸笑与男人的愤然离去收场。
慎二收集过情报,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叫间桐雁夜,与自己这副身体是叔侄关系。每次看到这一幕,慎二总会想起地下翻涌的虫池、不禁无奈地摇摇头、叹叹气。
这样的悲剧在多元宇宙里时时刻刻都在发生,而作为探索无数宇宙的伊斯人,理应要习惯悲剧在眼前的发生…
间桐慎二只能这样说服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名为间桐雁夜的男人与间桐脏砚争辩时的模样愈发憔悴、枯槁。
终于,小樱第一次接触间桐家“秘传”的时候到了。为了将小樱的魔力属性改造成适合间桐家的水属性,间桐脏砚将要使用“秘术”来改变小樱的身体…
数不尽的虫子在池中翻涌,黑色的潮水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刺耳声音,恶心地涌动着,任池中的女孩怎样哭喊,都不会终止虫群接下来的摧残。
[或许,我应该进行一定的烈度实验,检测一下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的实战水平…]被间桐脏砚以“见见世面”的理由带到一旁围观的慎二,一边伪装成一副微微颤抖的害怕模样,一边忍住情绪思量着。
带着对虫子与悲剧的厌恶,慎二摸出怀里的伊斯人自卫用电浆枪,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间桐脏砚的后背。
正当慎二快要忍不住动手时,虫池上方的空间中,奇怪的能量立场反应引起慎二的惊觉。
翻涌的虫群里,绝望的情绪在女孩的心中发酵到极致,随后又归于寂静般的死灰。强烈的情感似乎触动了神明,庄严圣咏般的吟唱隔着遥远的时空,于此处响彻。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这声音像是男人、像是女人、像是老者、像是幼童……仿佛全人类都在齐声咏唱同一首礼赞英魂之歌。
随着神秘的神圣声音响彻于这漆黑可怖的虫池密室里,圣杯战争的英灵召唤启动。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制之轮、天秤之守护者哟。”
像是神代时,对神明的祭祀祷词。随着最后一声庄重的仪式咒词落下,在场的每一个生灵心中都感到一阵如泰山般巍峨的压力骤然生起。
慎二以另一个维度的感官察觉到,好像有某位难以名状的伟大存在“挤”进了这个世界。
仪式扬起的亿万光辉散却,神秘未知的挺拔身形带着神明的威容,展露出身形。
如山岳般威严,如玄岩般沉重…这是所有人看到那古老的身影后,心中的第一印象。
那比神代还要古老久远的伟大化身莅临于此,缓缓睁开了如金珀般的双眼,稍稍了解周身环境后,在慎二明白情况后的惊恐注视下,言语庄重地吟诵:
“苍壁,驱之长昭天理。”
时间好像停滞了一瞬,密闭的密室突然荡漾起沉重的昏黄光晕,本应该是密闭的低矮密室顶却不知道何时变得极为高远,就像空间突然拉长了一样。
只见本应密封的密室天花板诡异的消失不见,厚重的乌黑云层取而代之,密布于顶,从中隐隐透露出滚滚昏黄亮色。
“天动。”
随着如岩般的神明吟诵,不应出现于此的云层竟从中间的一个孔洞开始,呈圆环状、朝两边拂开,露出本应被遮蔽于云层之上的星星。
像是由黄琮与黑曜、以榫卯结构铸就成模样奇异的天星,自遥远的高天,似乎跨越了时空,缓慢但坚定地落下。
“万象。”
尽管视觉上颇为缓慢沉重,灿烂天星却仿佛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的限制,顷刻间陨落。
像是某种限制解开了一般,陨落的天星突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吸引力,有意识的、无意识的、碳基的、圭基的……仿佛将天星的姿态视作最完美、伟大的形象,世间万物不由得朝着天星的姿态模仿。
什么模样才能更接近眼前这完美的姿态呢?似乎带有这样的想法,万物皆顺从于那诡异的吸引力,将表面凝结、凝实成龟裂的灰褐色,裂纹的缝隙中闪着黯淡的金黄。
这种领会不到本质的粗略模仿注定只停留于表象,翻涌的虫群、肮脏的墙壁、惊恐的间桐脏砚……一切的一切,皆化作成一片死寂、了无生机的石像。
若是以场外的视角,只会看到,原本密封的密室居然不科学地落下一个陨石,落地崩碎成昏黄的冲击波,将沿途的物品全部石化而已。
先前的奇异景象只出现在亲眼目睹的在场者的感官之中……客观来说,很难说清楚哪个才是所谓的“现实世界”呢。
总之,在场唯一生还者,唯独只剩下一个被石头簇拥着,既害怕又兴奋的间桐慎二。
[好消息,毕业答辩有着落了…坏消息,毕业答辩大概是伟大存在的行为记录叙述…]间桐慎二欣喜又悲哀地想到。
不必说一位伟大存在的本体,即使是化身,对于其他知性生命体来讲都极具危险性,就像让一个原始部落去面对地震、陨石般的天灾。
正因如此,一位伟大存在的行为记录叙述,无疑是十分珍贵的资料。要是慎二能完成眼前这位伟大存在的行为记录叙述并收录到伊斯人的大图书馆城,那“毕业”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如果慎二能活着回去的话。
虽说如此,可慎二看到眼前奇景后的第一想法还是,赶紧交换精神回去换个宇宙,贯彻了一向注重理性的伊斯精神,毕竟“毕业”总归没有命重要。
可直到慎二发动种族天赋,即将把精神run到宇宙外时,另一个维度的感官猛然惊觉,无论如何都难以冲破世界的限制,回到伊斯的大图书馆城。
以超越维度的感官“往周围一看”……不可名状的伟大存在们“簇拥”在这小小的宇宙周围,就像那遥远的童年,放学归家的小学生们围着一颗美丽的小玻璃珠,兴致勃勃地偷看。
见此,慎二趁着还没有引起某位伟大存在的注意,精神迅速回归宿体,老老实实地在石化的密室中瑟瑟发抖。
那悬于半空中的伟大存在,将晕厥的女孩抱到怀里,金珀眼眸环顾四周,饶有兴趣地将目光移向慎二。
“…哦?伊斯人?”
虽是疑问句式,但语气中带着一种…别有用意的肯定。
………………
在那之后,间桐慎二就成了岩王爷的打工仔,在满世界替钟离干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与之同行的还有他的便宜爹——与这具肉体在生物学上属于父子关系——间桐鹤野。
在钟离把间桐家肃清了之后,鹤野这个倒霉蛋原本在外干着些花花公子的老本行,直到半夜醉醺醺地回到家后,突然发现今天家里的实木门板怎么硬得跟石头似的…
“你的身躯尚处幼年,出门在外行事多有不便。此人虽与间桐家关系匪浅,但并无大奸大恶之邪。”
很快,慎二便与认清现实的鹤野,光荣地成为了岩王爷的打工仔,在日后说不定还会赋予一个光荣璃月人的称号,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