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予雁夜『神之眼』后,钟离乘热打铁,带着雁夜做了些简单的练习,熟悉了一下元素力的操控方式。
比如,如何从空气、大地中提取游离的岩元素啊,控制岩元素捏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岩造物啊,怎么利用元素力给自己套盾叠甲之类的。
给雁夜做了几次示范之后,钟离撑开一面球体的【玉璋护盾】,在原地圈出来一个场地。钟离又照着自己的样子捏了一个分身放在原地,给兴致高涨的雁夜进行实战演练,打得不亦乐乎。
“被对手突破防守后,与其想着尽快修补护盾,不妨先思考如何反击。”
左手扶着下巴,右手盘着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迷你天星,钟离坐在木头摇椅上,时不时地微微颔首,评价几句。
“不要一味地想着防守,须知防守也是在为进攻做准备。”
雁夜好不容易凝聚出来一面厚实的岩盾,看起来就像一面灰扑扑的厚重石板。结果,钟离的分身只是拎着岩枪狠狠一戳,就在石板上破开了一个大窟窿。
雁夜还没来得及操纵岩元素修补护盾,钟离的分身又猛得一发力,将护盾震得粉碎。紧接着,钟离的分身一抬脚,以精确的角度勾住雁夜的膝盖窝,破坏雁夜的重心,令雁夜下盘不稳,身体不禁向后倾倒。
下一刻,岩枪的枪尖调转,雁夜一下子被岩枪的枪柄砸到地上。
“咳咳…呸。”雁夜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被地上的沙子呛了一口。
“第七次了啊…钟离先生的分身真是越打越强了…”模仿着钟离的样子,雁夜再次将岩元素凝聚成岩枪,紧握在手中。
钟离微微颔首:“彼此,比起之前,你进步不少。”
归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木头摇椅旁边,一手按着渐渐舒展的眉头,另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拍了拍钟离的肩膀。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那两个家伙什么时候来?”
归终一边气若游丝地念着,一边双手搂住钟离的脑袋,像是发泄一般用力抱着,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钟离的背上。终于脱离了加班地狱,尘之魔神现在只想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思考。
万事开头难。诸多事业,如果在初期做好准备,就能更轻松地度过后期。归终为了保证圣杯战争过程的稳健进行,排除一些不安定因素,不得不在圣杯战争刚开始的前几天就准备大部分后手。
“稍等。”虽然被抱住头的感觉有些奇怪,不过钟离也不好意思让劳碌许久的归终放开自己的身体。
恋恋不舍地将盘了有一会儿的迷你天星一把捏碎,钟离闭上双眼,沟通地脉,以大地为目。
“快到门口了。”钟离再次睁开双眼,将目光投向旁边,再一次被打倒在地的雁夜身上。
雁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提着枪正要冲上去,突然听到钟离喊了自己。
“雁夜,有客人到访,你去门口迎接一下。”
………………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卖相,雁夜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后,就看到一辆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武装押运车向此处驶来。
可奇怪的是,这么一辆专业程度不逊于军用级别的重型装甲车行驶在街市内,却引起不了周围的路人们哪怕一丝关注,就仿佛旁边经过的只是普通的小轿车一样低调。
尽管这辆车子处处透露着诡异,可雁夜却十分镇定,好像早已习以为常,默默地看着押运车停在旁边。
装甲车停稳后,车上下来了几个像是特种兵一样全副武装的人,动作迅速、井然有序地从车上卸下几个金属箱模样的货物,看着就让旁人感觉专业性极强。
被特殊材质收容的货物有条不絮地被一一卸下,令人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珍惜宝物值得被这般严密地保护。
过了一会儿,从车上又下来了一个蓝色海带头的小男孩,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叔。
“鹤野,让他们小心点啊,这都是钟离先生吩咐的东西。”
蓝色海带头的小男孩外表看上去不过十岁,言行举止之间却透露着与外表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睿智。
“啊对,听您的!我让他们注意点。”
西装革履的大叔身上穿着精致讲究、像是个成功人士,可在听到小男孩的话后却毕恭毕敬地给予回复。明明是像小男孩监护人的成年男性,跟在小男孩身后的样子却像个跟班一样。
成年男性与未成年小男孩的组合,却隐隐透露着以小男孩为首,足以引起不知情的路人为此诧异,而间桐雁夜却早已见怪不怪。
西装大叔一瞧见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的雁夜,马上热情地打着招呼。
“喔!这不是雁夜老弟嘛!好久不见啊!”
嘴上喊着雁夜“老弟”的大叔,眉宇间的确与雁夜有几分相似,但比雁夜多了几分圆滑与人情世故。尽管雁夜有点不想承认,但这个叫做间桐鹤野的男人的确就是雁夜的大哥。
而间桐鹤野身前的那个小男孩…
“这气息…『神之眼』?终于得到『万象化形者』的认可了嘛,不错啊雁夜。”
叫做间桐慎二的海带头小男孩,看到雁夜挂在腰间的『神之眼』,稍稍惊异了一下,很快眼里又流露出浓厚的兴趣。
“呃…谢了。钟离先生让我出来迎接客人,没想到又是你们几个。”
雁夜有点不善言辞,干脆转身推开大门,向身后挥手示意。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不过钟离先生事先打过招呼了,你们跟我进来吧。”
………………
从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逐渐过渡到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随着马列主义的诞生、卡尔达肖夫指数的提出…人类不禁开始思考,文明的终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科技攀升至终点,生产力提高到难以想象的极致,文明的物质需求得到极大满足,社会意识与社会形态高度繁荣。
每个人都不必为物质需求所困扰,每个文明个体都完成了自身生命存在形式的伟大飞跃。
因为文明悠久漫长的历史底蕴与充裕到过剩的教育资源,每个文明个体都是学识渊博的学者、道德水准近乎于“圣人”的思想家。这般“人人如龙”的社会,称之为“乌托邦”也不为过。
像这样的文明真的存在吗?知性生命在泛多元宇宙的存在历史已经漫长到难以估量,尽管泛多元存在着不可名状的伟大之物,但也无法阻止知性生命歌颂文明的赞歌。
有一些文明将宇宙的某种规则探索到了极致,从而达到了众多种族梦寐以求的终点,完成了举族的生命形式飞升。
这个终点是一道关卡,一道分水岭。这道分水岭代表着一个文明在存在形态上升至超维,已经成为泛多元宇宙规律的一部分,这种超然的文明在存在形式上足以同不可名状的神祇们并列。
代表了这个文明在面对绝对不可抵御的超维存在时——就像应对自然灾害一样——是否拥有完美躲避、甚至是间接利用的能力。
终极文明、神级文明……那些能做到这一点、证明了自身伟大之处的文明,拥有着许多称谓,但最严谨、广泛的称谓则是,伟大种族。
而较广为人知、且活跃范围最广泛的伟大种族,是征服了时间的伊斯之伟大种族。
“间桐慎二”,或者说暂时借用间桐慎二身体的另一个意识体,就是伊斯之伟大种族的一员。
“我理解伊斯人的特殊技术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长,在这段时间里讲些故事什么的,的确是打发时间的好手段。”
奇异的空间内,整个身子悬浮在半空中的间桐雁夜终于忍不住出口打断了间桐慎二——虽然本体是伊斯人但姑且还是这样叫他罢——的叙述。
“你是对我们伊斯人的历史有什么不满吗?你知不知道能倾听一位伟大种族的一员讲述这些是你这种下位知性生命的荣幸?”
正兴致勃勃讲故事的慎二突然被打断,顿时露出不满的表情,同时手头上还忙活着看不懂、正常人类见了要过精神检定的活计。
“刚开始知道这些确实是挺震撼的,可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问题是你每次帮我修补伪装之前都要讲一遍!”
虽然从语气中可以感受到雁夜言语上的激动,但他还是依然老老实实地在半空中悬浮,尽量不打扰到慎二的工作。
“已经品鉴得够多了…”
在这个闪烁着斑斓色彩的奇异空间里,空间的大小仿佛无限,距离朝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
整个空间仿佛一个垃圾场一样,各式各样的物件都在这里无序的漂浮、翻滚、移动。
雁夜与慎二就在一个漂浮的仿佛病房手术室单间一样、半敞开的小房间里。
“呼…终于准备好了,伊斯之伟大种族的代表性技术的结晶!”慎二在半空中游了半天,终于捣鼓出了一大坨看不清形态、分辨不出材质的奇异半流体物质。
雁夜的目光马上朝着奇异物质上转移。在雁夜的眼中,那坨不可名状的奇异物质不断变换着形态、材质、大小……一会儿仿佛包裹住了整个空间,一会儿又好像缩小至一粒黄豆的大小,视觉空间都仿佛在奇异物质的表面扭曲。
雁夜辨别不出奇异物质的色彩,只感觉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开什么玩笑,要吐了…”
“这又不是人类可以理解的技术产物,谁让你看得这么仔细?我没有侮辱钟离先生的意思,但这可是伊斯人的技术结晶,即使是『万象化形者』本尊都能蒙蔽。”
慎二翻了翻白眼,没好气道:“更何况你才刚成为『万象化形者』的眷属不久,即使能识破我布置在这上面的认知滤网,其中蕴含的信息也不是你一个下位知性生命能承受的。”
说罢,慎二伸手拂过雁夜的身体表面。雁夜的皮肤表面上宛若粘土裂开一般,有着数不清的细密裂痕,仔细观察裂痕中间的空隙就能察觉到,伪造的人类皮肤表层下暗藏的不自然的玉石质感。
“这几天架没少打啊,一个月前才给你补好的皮,这么快就破了。”慎二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将那一团奇异物质糊在雁夜的身体表面,随后从身侧空间拉来几条机械触手,开始新一轮正常人看了会掉san的工作。
“这应该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修补表皮伪装了,拥有『神之眼』的你经过一段时间熟悉后,就能自己生成模拟成人类的表皮了……”
慎二在不落下手头活计的同时絮絮叨叨地念着,打发时间。
随着皮肤表面不断传来类似泥泞的触感,雁夜心里不自觉地涌现出一股恶心感与不适感,不禁皱眉:
“呃…不论感受过多少次,果然还是适应不了这种恶心的感觉啊…”
正专心致志忙活着的慎二听了顿时急了:“你是对伊斯人的技术有什么不满吗?你这句话侮辱了伊斯之伟大种族的七次螺旋周期的伟大历史,我要求你立即道歉!”
“啊是是是……还要多久啊……”对这种拌嘴早已习惯了的雁夜回答地很敷衍。
“懂不懂什么叫慢工出细活?搞完了,滚粗克。”慎二语毕,马上拉开一道传送门,一脚把雁夜踢了出去。
正在院子里托腮沉思的钟离,突然看见半空中展开一道传送门,间桐雁夜从中掉了出来,踉跄着在草坪上打了几个滚。
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