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又湿润的感觉从脸上划过,留下一脸水渍。
“什么人啊,我正想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啊。”
凌统不耐烦地想到,但对方却全然在乎他的不耐,坚持不懈的用带倒刺的大舌头填过他的脸颊。
等等,带着倒刺的舌头?
凌统猛地睁大眼睛。
一张毛茸茸的白色大脸以极近距离正对着他!
“我*!%#¥”
吓的凌统一巴掌挥了出去。
HP-1
重伤初愈的手臂一点力气都没有,打在以战斗为生的幻兽种身上毫无感觉,比舔毛都还差点。
凌统惊讶地大量四周,看见雪音小姐泪眼汪汪坐在一旁,周围还围了一圈黄金的兵卒们。
“醒了醒了!”
“圣女和大将醒过来来了!”
“我还活着?”
银发的女学士点头如捣蒜,强忍着眼泪说:“大胡子救活了你们。”
“呜姆……”怀中的女孩揉着眼睛抬起头:“先生?”
“我还活着?”
是和凌统一模一样的疑问。
“傻瓜,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凌统再也忍不住情绪,流着泪把她涌入怀中:“傻瓜!小傻瓜!你当然还活着啊!傻瓜!太好了……太好了……”
虽想要严肃,还是不由自主的傻笑起来。
布满尘土的脸上上又哭又笑很是滑稽
“嘻嘻……”小丫头就这么再度靠近凌统的怀中,感受温暖的温度。
雪音小姐用力的揉着眼睛:‘你这家伙,居然哭了……哭了……还会哭,哈哈……哈哈……这样子也太奇怪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也受了这么多伤,分析的医疗员说伤势在你们两个全身上下均匀的分布,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情况。”
“差点都死了,哭一哭有什么问题!差点连哭都没机会了。”
凌统毫不在意,话说明明你自己也在哭吧?
猛地揉两下眼睛,凌统和小祈荒扶持着站起身大量四周,那只白狮圣兽看他们没事了后像是领导视察完工作般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额……它干嘛?”
雪音:“猫不都是这个样子吗?人睡着了就跑过来跳来跳去。”
“说的也是呢......”
问题在于……
小祈荒惊奇的瞪大眼睛:“为什么大猫先生会在这里。”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其他不属于黄巾兵卒的人待在附近,正迷茫打量着四周。
同样被至于贝吉多杰老人正在凭借往日的名号,将他们聚集起来。
在他们昏迷的时间里,这位老前辈已经主动用自己的权限重启了灵子核心,停滞的时间开始流动。
而在【魔性之月】影响下,拥有真实生命的一切生灵都被移除了。
额,准确的说是和他们一样被送到了外界。
雪音小姐缓了缓,疏解激动的情绪后回答道:“是张角的雨,在救活了你们的同时,还把附近所有人、未死的都治好了。”
这个“还没有死”甚至还有待考究,连大胡子本人也说不清,奇迹之雨是把重伤处于假死状态的人治好了,还是真的把死去不久的人给复活了。
在奇迹面前,似乎连生死的定义都显得不那么重要。
在凌统的感觉里,他自己是真的死了一回。
而这些白狮子、以及其他僧兵、吐蕃军队打扮的人们更不必说了,被魔性吞噬,连生命力也被一同吸取了,以现代医学而论必然是接近于脑死亡的状态。
“复活者”中比例最大的似乎便是圣兽白狮子,凭借着强大的生命力支撑到大贤良师放出奇迹。
牵着小祈荒的手走近正在指挥着兵卒安葬死者的大胡子,看着他憔悴、疲惫的脸,凌统不知道该如何道谢。
大胡子为救活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高了,灵核被刺穿的状态下大量用自己的鲜血为材料举行秘仪,以现代魔术的观念,他作为从者的灵基以彻底破碎,眼看就要消失。
“想要道谢的话就免了吧。”确实大胡子首先开口:“我没能战到最后,是被你们救了。”
他露出感慨万分,又蕴含着伤感的眼神:“过去的我也像你们这样,我也有孩子,许多相信着我的孩子。”
那眼神充满着落寞:
“但我没能守住……”
“若这回还要看你们死在我面前的话,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大胡子的眼神,凌统知道自己已无需多言,作为代替,他上前一步,给了他一个男人的拥抱。
大胡子先是一怔,很快缓和下来:“这就是新时代的礼仪吗?以前可只是碰拳就够了……”
“感觉意外的不错啊……”
又看向乖乖站在凌统身后的小祈荒,大胡子微笑的伸出手,轻轻的在她的头顶拂过,就像一阵清风一样。
“你有一个非常好的师父。”
小丫头自豪的抬起头,脸激动的有些发红:“我的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先生!世界第一的先生!”
凌统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却想起另一件事:
“但你的身体(灵基)……”
凌统疑惑道:“你到底是……”
灵核破坏后继续活动本就违逆从者的常理,雪音小姐说大胡子是幻灵,可凌统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有些不对劲。
最初见面时的大胡子确实给人感觉有点像幻灵,尽力扮演着世人观念中的大贤良师“张角”,由于世人的概念本就是模糊的,以至于处处都像,又哪里都让人感觉不对劲。
大胡子摇摇头:“仅限现在,就当我是张角吧,这样就可以了。”
凌统和小祈荒郑重的点头。
远方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依稀可以看到不少烟尘。
那烟尘越来越大,隐约能看见一面黄旗。
原来是留在营地中的老人和妇女们,意识到天地发生改变,他们第一时间便往这边该来。
幸存下来的黄巾军同样意识到了些什么,狂奔向那一边。
两边人汇聚在一起,欢呼雀跃,兴奋地拥抱,亲吻着彼此。在这残酷的草原上,失去部族之人汇聚在一起,很快会把彼此当做新的家人。
欢笑着,欢呼着,人们把大贤良师,吉祥金刚,还有凌统,小祈荒和雪音小姐一起举起抛向天空:
“万岁!”
“万岁!”
渐渐的,欢笑声落了下去,又有人微微啜泣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
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的加入了其中。
渡过劫难,刚开始的兴奋过去后,很快欢乐的气氛被失去家人,失去家园的悲伤所取代。
因残酷的局势而被压抑,所有人一齐忍耐着的悲伤一同爆发出来,人群顿时化为泪的海洋。
此时已没有营啸失去控制的危机,张角叹了口气,招呼着学生摆起新的祭坛,移动法坛就是最后的地基。
贝吉多杰老人站在他身后,一同指挥着人们开始最后的祭奠。
“道场成就,赈济将成。斋主虔诚,上香设拜。”
没有檀香临时只能焚烧草木作为代替。
代表着黄巾军的黄色布条被缝合在一起,化作飘扬的旗帜。
大胡子站与高台之上往下望,台下主要黄巾军的兵卒,有僧兵,也有吐蕃王国的军人,数匹幸存的白狮子与迦勒底的一行人也在其中。
此时以无分佛与道,华与夷,乃至人与动物的区别。
两边简陋的香炉燃起熊熊烈焰,仿佛要将数十日来压在人们头上的滚滚灾厄焚烧殆尽。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唱道:
“坛下海众,俱扬圣号——”
苦海滔滔孽自召,
迷人不醒半分毫,
世人不把弥陀念,
枉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