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億土の彼方を焦がし、あたしと共に地獄に参りましょうや―――!
(将极乐世界的彼方化为焦土,和我一起到地狱中去吧!)
猩红的血月不可一世高悬于天上。
而弱小的凡人此时唯一能够祭拜的却只有【魔性菩萨】的虚影。
究竟是末日的审判还是末法时代到来的钟声?
站立在较远处的女学士已经彻底放弃了其他打算,与无数跪拜的人群一起,只是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与尚报有希望,认为能找到紧急脱离希望的凌统不同,作为资深的黑客,她清楚已不可能逃离此地。
若是凌统和Kiara失败,她只希望被杀死前有机会把终端中储存的最后情报发送到外界。
伴随着女孩的呼喊,耀眼的,令人无法看清的白光若莲花盛开,让所有直视战场中心的人短暂失去视力。
借助治疗术式,雪音小姐最早回复视力,急切的抬起头仰望:
消失了!消失了!天上红色的月亮消失了!
地上流淌如活物的黑色魔性同样消失无踪!
之于下漂浮于空中的女孩,以及地面上巨大的空洞,若非高原冷风吹在身上若刀割,几乎让人以为之前的经历是一场春秋大梦。
女学士忘乎所以,狂奔向凌统和小祈荒的方向,就连一只鞋子跑掉都没有注意。
就算【魔性之月】的力量还在潜伏她也不在乎了,反正就是早死几秒而已!
“成功了!天啊,你们成功了!”
可凌统却没有回复她。
“怎……怎么了……啊!”
雪音小姐发出惊呼。
理应站立于战场外未收到波及的凌统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血人”。
皮肤、七窍,全身上下无处不往外在渗出鲜红的血液。
或许是外界的声音让他有了反应。
凌统动了,走向远处,受宝具残余力量作用缓缓落下的女孩。
没有人能够理解这个男人是如何拖动残躯走动的。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血红色,积蓄着血水的印记。
风将血滴吹到女学士的脸上,冷的像冰一样。
血红色的印记一路笔直蔓延到女孩的正下方。若说身体是一个皮袋子,那这口袋子的血液想必已经流失殆尽了。
他伸出双手,将下落的女孩拥入怀中。
盘腿作下,用身体最后的热量来温暖她。
之后再无别的声息。
黑暗……深邃的黑暗
眼前一边漆黑,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也罢,今夜已经看过了太多的颜色。
过去一辈子看过的颜色,也没有今晚看到的那么漂亮。
耳边依稀能听见雪音带着哭腔的声音。
“赶快想办法救活他们!”
听起来好像又修复了通讯。
“用治疗术式!”
“伤势分布的太平均了,全身都是致命伤!对一处的治疗生效前,其他部分就会彻底坏死!”
“来不及了!”
“用令咒!还有令咒!”
“不行,魔力只能直接治疗灵体,没办法应对肉体大范围的创伤。”
“要治愈他们的伤势,等同于要同时进行二十场四级手术,根本没有救治条件!”
“现在立刻把医疗器械传输过来!”
“时间,时间要……”
雪音小姐,以及其他人的声音逐渐便的遥远起来了。
听觉也要丧失了吗……
听说人死亡的过程就是这样的。
到了最后的时刻。
视力……听力会逐渐消失……
将意识独自留在黑暗中等待消亡……
什么也听不见……
什么也看不到……
生死间有大恐怖……
巨大的恐慌在黑暗中浮起,充斥心神。
可怕……真的非常可怕啊……
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还想活下去……
为什么……
无法思考…….
好可怕……好可怕……
…………
……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
正是因为死亡如此可怕……
凌统用最后的力量紧紧抱住女孩。
我才……
不希望你有如此可怕的经历……
“快点想想办法啊!”雪音小姐颤抖着释放治疗术式:“先把冬眠舱送过来!稳定……稳定……伤势……”
“魔力……魔力,给我令咒……让我来……”
一道焦黑的人影仰起身抓住她的手腕。
竟然是被刺穿了灵核的大胡子?六神无主的雪音小姐一边惊叫一边将令咒的魔力一股脑送给大胡子。
“啊,谁……啊!鬼啊!魔力,令咒,给你,都给你。啊!复活了!鬼啊!”
大量的魔力填补了枯朽的身体,大胡子焦黑的身体闪过数到光华,和血肉之躯的【幻造英雄】不同,从者只要有令咒就能强行活动!
飞速释放数道治愈符咒稳定伤势,然后是集中于上半身的寒冰,将凌统和小祈荒的生命活动降低到极限,最大限度延长伤势。
大贤良师洒出大量符咒,若天女散花,边洒边抱着九节杖,跳起了奇异的舞蹈。
“他在做什么?”
“好像是请神的仪式?有点像东亚常见的咒术,请仙家、跳大神?”
只是第一眼看到,大胡子便确认他们所受到的伤害不是靠寻常手段能够治愈的,太平符法也无法同时至于分布于全身的伤势。
每一处都足以要人命,在治愈一处时其他位置的伤势就会恶化,带走伤者的生命。
事到如今,只有一种方法能够救他们,不属于人间的力量,属于神明的奇迹。
并非是治愈,而是让瘫痪者站起,失去眼睛者复明,越过过程直接得到结果的“奇迹”,唯有如此才来得及。
大贤良师越跳越快,口中不断的念出法咒,已经超出了常人所理解的内容,但那并非【高速神言】,似乎只是混杂了数种曾经于世上流传,古老的口音,加上太多生涩难懂词汇,让迦勒底的现代人难以理解。
雪音小姐急切道:“但是为什么没有魔力反应。”
“我不明白,秘仪为了让【神】听见,理应有足够大的威势才对,就好像献祭一样,在过去是各个城邦、文明最为盛大的节日……”
可大胡子的动作却没能招来任何异象,唯有他本人在原地奋力的释放魔力,动作太快让粗糙之血的伤口再次裂开,愈来愈多的鲜血洒落大地。
显示于终端上的,凌统和小祈荒的生命波动却在随着流动逐渐消失。这让大胡子愈发焦急:“来啊,你为什么不来啊!快来啊!”
千疮百孔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持如此高强度的魔术仪式,大贤良师忽得整个人摔倒在地。
众人心头一凉:请神仪式失败了?
“来啊,为什么不来,快来啊!”
大胡子双手深深陷入大地,再也忍不住悲愤的情感,趴在地上哭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回应我啊!你算什么救世主啊!”
“救命啊!为什么都到了这时候还不回应我?救命啊!”
冰冷的寒风吹拂大地,什么都没有发生。
大胡子的脸变得苍白,失落的低下头颅:“为什么……”
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见任何东西,身体亦再也无法支撑,鲜血大量流出,顺着地面的起伏流动……
流动……?!
“等等,等等!”大胡子瞪大眼睛,鲜血,他所流出的鲜血在地面上流淌,没有浸入地面,而是停留在地上……
显现出奇妙的纹路!
“原来如此,是血!血……原来如此,是血!是他……是我……!”大胡子忽然癫狂的大笑起来,让人几乎要怀疑他是否患上了失心疯。
大胡子拉开宽厚的大袍子,双手按在地上:“这是……大地……基……盘。”
在众人的惊呼中,他竟然切开了自己的手腕,大量鲜血流出。
“谢谢,大兄……我明白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大贤良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
“我就是符。符就是我……我的血在这里……”
流淌于大地的鲜血沸腾起来。
清气上升……化为云雨!
奇迹的甘露终于降临在这满目疮痍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