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
耳边突然响起的呼唤声猛然将路明非从震惊中惊醒,他望向身后,赫然是刚刚不见人影的张雨亭和子玉!
呼啸的音爆声卷起了一路漫天灰尘,张雨亭和子玉瞬间爆发出非人的速度,不顾镰鼬皇帝的威胁奔向楚子航和夏弥。
以超越音速的脚步极速疾驰,对一个普通人而言这与自杀没什么分别,皮肤和空气产生的摩擦就足以把人刮成一副骨架。不过以张雨亭和子玉的血统强度,加持「权与力」的他们足以保护他们安然无恙。
张雨亭顾不上处理楚子航的伤势,顺手扛起楚子航往肩上一背,一旁的子玉则默默的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夏弥。
“别特么的傻站着!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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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鼬铺天盖地像是了疯了一般朝着张雨亭他们发起冲击,铁羽飞舞,呼啸而来。
但它们赶不上张雨亭和子玉的速度,镰鼬们汇聚成群,钻入隧道。就像是几千万青鱼组成的鱼群灌入小小的珊瑚礁洞穴,可隧道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镰鼬齐飞,遮天蔽日的镰鼬很快叠叠层层压在了一起。
张雨亭左肩扛着胸口鲜血直流、深度昏迷的楚子航,右手像提塑料袋似的提着路明非,他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沿着隧道狂奔。
“这边…”
子玉忽然拐进了一条支路,张雨亭连忙跟上,没跑两步就停下了,子玉打开手电,照亮了藏在黑暗里的大家伙。
……那是一列锈迹斑斑的地铁,车头悬挂着“先锋号”的铜牌!
路明非灰头土脸的被张雨亭放下,他晕乎乎的从腰间取出着手电,照亮了满是铁锈的驾驶室。这列车大概比他还老,什么数控仪表什么液晶显示屏一概欠奉,取而代之的是刷了绿色油漆的铁皮仪表台、红绿两色的方形指示灯、数不清的铜制拨钮,以及人造革面都被扒掉而露出黄褐色海绵层的驾驶座。
“这玩意能动?”路明非上车时敲了敲仪表,纳闷道。
“我咋知道?”张雨亭小心翼翼的把楚子航放在身后的座椅上,随手咬破自己手指。牙齿突破大动脉血管,鲜血从血管中流出,他将自己的血滴在了楚子航的伤口上,而楚子航的伤口肉眼可见不留半点痕迹的快速愈合了。
“老张,你的血……?’’路明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自己也有「不要死」的终极bug技能,但这来自’路鸣泽’这个超越规则的怪物的馈赠,张雨亭的血统怎么可能强到这地步?
“不要问,你开学前不是签过保密协议么?”张雨亭信口胡扯,他将楚子航的爱刀·村雨翻了出来塞进他的怀里,这玩意他刚才随手丢「道路」里了,现在物归原主。
“你说的是那堆拉丁文的纸?你的血液和那堆纸有什么关系?”路明非目瞪口呆。
张雨亭没有回答,他又将装有「七宗罪」的刀匣取了出来塞到楚子航身旁,这也是他带来的。
“……子航……”
夏弥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而在意识恢复的同时,顺着痛觉神经直袭大脑的剧痛使她连抬下头的力气都没了,只能软趴在座椅上。
她打开心灵通话:
【结束了吗?】
【忍一忍,你现在是病号,不会爆血的普通A级混血种,懂不?】
【可这一切真的结束了么?】
夏弥的声音带着一腔迷茫和紧迫——
【结束,也没结束】张雨亭思考道。
【为什么?】
【因为刚才你父王也在】
【…………….】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你父王看着小炫演小丑,眼看着你伪装成一个柔弱少女躺在楚子航的怀里。】
【张雨亭你xxxxxxxxx(脏话)!】
【不过没问题!大丈夫萌大乃,再等一等,一切就结束了!】
说完,他切断了心灵通话。
“好了,各就各位,准备撤退!”
张雨亭打了一个响指,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笼罩整个列车,好像电锯在切割顽石一样的摩擦声从列车间回荡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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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信号断了!”
酒德麻衣忽然扑到显示屏前,监控画面一片雪花和噪音。
“信号被切断了!我们失去了对尼伯龙根的监控覆盖!局面已经滑出我们的控制!”苏恩曦心急火燎的打开系统检查问题。
“情况不对……..”酒德麻衣微微皱眉:“老板的计划从来没有出现过偏差,可现在我们没有应急预案了。”
苏恩曦深吸了口气:“那怎么办?”
“再等等!”酒德麻衣咬着牙。
“等老板的命令,”她低声说,“一定会来!他从没有缺席过最重要的场合,赌局上最后一个离席的是庄家!”
她的话音未落,一封新的邮件进入收件箱,苏恩曦紧忙打开,只见里面写着:
——“亲爱的女士们,这是终章之前的谐虐曲,虽然略微跑调,但仍不失为一种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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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玉,交给你了。”一道金色染过张雨亭深邃如黑洞般不见边际的瞳孔,他刚释放出了一个炼金结界,彻底切断了路鸣泽那俩丫鬟的监控范围,也同时保护了他们的列车,镰鼬群不会靠近。
子玉没有回话,而是开始在仪表台上摸索,她飞快的徒手敲开了螺栓固定的盖板。
她把盖板整个撬了下来,从下面引出了十几根电线,开始根据盖板背后的电路图接线,楚子航这位大学霸是病号昏厥中,夏弥在挂机,张雨亭本人和路明非的课业成绩不提也罢,唯一有能力开动这辆废弃列车的人只有掌握超级人工智能的子玉小姐。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路明非和张雨亭对视一眼,都愣住了。从他们进入这里手机就失效了,路明非的欠费停机了,张雨亭和子玉压根就没带手机,有心灵通话用个鸟蛋手机?
路明非猛地一拍大腿,“妈的!我打不出去可是有人能打进来嘛!“他订的套餐接听免费,所以停机了还能接电话。
来电显示,“陈墨瞳”。
路明非举得自己的心脏微微颤了一下,“喂,师姐”
“你他妈的还没睡醒么?”诺诺暴怒的声音大得子玉和张雨亭都听得见。“我跟恺撒在西单婚庆大厦这边,这边出大乱子了!你倒好,还睡得那么踏实!”
“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你妹啊!这里的局面随时会失控!到处都是镰鼬,整个大厦都被封锁了!你还睡?赶快起来!”诺诺大吼。
“我刚才我刚才……”
诺诺忽然不那么凶了,她放低了声音,带着点儿鼓励,又带着点儿催促,还蛮耐心的样子。
“别靠近这里,这里的事不是你能应付的,也别理会学院的任务了,手机关机,谁跟你说什么都别管……逃!快逃!离得越远越好!”
诺诺挂断电话——
“喂!喂!”路明非对着手机大喊,再也没有人回答。
他无力地坐在另一张驾驶席上。他只能接听不能拨打。
“不要闲来无事就拨动老子的心弦啦……生日都不见你发个短信。”沉默了许久,路明非喃喃开口,口气那么那么怨尤。
线路接完了,张雨亭和子玉默默地看着瘫倒在座椅上的路明非,眼神说不清是讥诮还是怜悯。
“……哥…好了……”子玉站了起来,张雨亭对路明非说道:
“没时间了,你来控制,右手握住电闸,按照子玉说的提高电压,左边那排按钮不要碰。”
子玉右手抓住巨大的黑色旋钮,左手五指按在一排铜质拨钮上,“准备好了么?”
路明非紧张地握住电闸,用力点头。
“走之前我有句话要告诉你。”
张雨亭看着列车前的一片黑暗:“每个人都有资格获取属于自己的幸福,无非是早一点或晚一点罢了。”
“老张你什么意思?”路明非一脸茫然。
“我的意思是你压根没必要死掉在一棵树上不放!”张雨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道。
“喂喂喂我们现在不是要跑路吗?怎么又到了【你的月亮我的心】电台节目环节了!?”路明非傻眼了。
“不着急......”张雨亭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你还年轻,还有成长空间,你难道会当一辈子怂货吗?不会,迟早会有一个契机会把你逼上那条路,但在此之前你的内心必须做好准备,不然现在当舔狗求之不得,以后后悔无门,你会恨死你自己!”
路明非刚打算说什么,子玉却打断了他:
“电压600V。”
子玉断然下令,猛踩脚下踏板,松开了机械制动。
路明非实在跟不上这对兄妹的脑回路,他推动电闸,铁锈在机件里磨着响。
子玉稳步旋转旋钮,左手就像是钢琴家演奏般精确地拨动一个又一个铜钮,沉寂了几十年的仪表台亮了起来,指示灯跳闪,仪表的指针疯狂颤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解体。
路明非感觉到脚下开始震动了,电机正在颤动,电流正在涌入那些古老的线圈,铁轮深处电火花四射。
路明非哆嗦着,“真能启动起来么?”
子玉没有回答他:
“满负荷输出…”她轻轻的扭开一个按钮。
路明非不管了,用上了全身力气,电闸到顶。
灿烂的电火花中,整个仪表台全部亮了起来,车厢的灯从前至后一一亮起,所有仪表的指针稳定上升到某个刻度。脚下传来了铁轮摩擦铁轨的声音,这辆已经报废的列车在子玉手中重新活了过来,开始加速。
“哦耶哦耶哦耶哦耶哦耶哦耶!我不是做梦吧?疯了疯了!我要疯了啊!”路明非惊喜地手舞足蹈。
但他忽然发现张雨亭已经不在身边了,他猛地扭头,他披上了黑袍,走向车尾,漆黑的瞳孔逐渐染上金色的光晕。
“老张!你……你要干什么?!我们快逃!不是你说的我们要一起逃吗!”路明非颤抖的望向他。
可张雨亭却只是努努嘴,子玉便冲上前把路明非拉回了车厢,死死按在了座椅上。
“我有我要去做的事。”张雨亭根本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说:“楚子航和夏弥就靠你了,我妹你不用担心,她会照顾好她自己。”
他走到了车尾:
“记住,山,不向我们走来,那我们便向山走去。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值得你去爱的女孩儿在世界的另一头等着你。”
灿烂辉煌的火焰从张雨亭的身躯旁浮现而出,绽放出辉煌至极的火星,呈现出如同日轮般的摇曳火圈。
他狂奔起来,领域爆发,奔跑突破声波壁障掀起的毁灭性的音爆,使所过之处大气剧烈扭曲,车尾被熔出巨大的缺口。他一跃而起,跃入外面的黑暗。
列车越来越快,张雨亭也越来越快,就像背道而驰的流星,去向隧道的不同方向,东边和西边,逃亡或者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