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个头发花白的背影再度撑起了雨伞,消失在雨夜之中的时候,带着厨师帽的老师傅却没有再度开始忙碌。
刚刚与昂热所交谈的内容还在他的脑海之中回放着,就在方才,他再度谈及了自己那不愿触及的过去,好让昂热知晓皇血这东西生来便是收到诅咒的,他早该在几十年前便断绝。
但同时,昂热也与上杉越谈及了一个他所无法忽略的消息。
——如今的家族内,有人在密谋复活神。
犬山贺察觉了那涌动的暗流,但他却无能为力,那人比他所想象得还要藏得深,以他八家家主的身份,居然完全无法查出那个人的身份。
并且,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犬山贺,或许什么时候便会对他采取行动。
一把将拉面车的门帘拉下,上杉越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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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直升机迎着狂风暴雨起飞,围绕源氏重工飞行一圈,然后调头飞离新宿区,隐没在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中,就像一条黑色的鱼游向星辰大海。天台上,荷枪实弹的执行局干部望着它的影子无可奈何……放映至此结束,乌鸦关闭了投影仪。
“天台上的监控摄像头拍下来的,一架有MPD标识的直升飞机接走了绘梨衣小姐,但我们查不到那架飞机的编号,从机型看也不像警视厅的救灾直升机。”乌鸦说。
“找一架民用直升机重新油漆而已,最简单的障眼法。”源稚生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皇血令他的恢复力十倍于常人,但重伤之后他仍需注射葡糖糖和抗生素来帮助恢复,并且应该卧床静养。可他没时间休息,刚处理完橘政宗的事他就收到了善后小组的汇报,上杉家主离家出走了,走之前还给源稚生留了字条:“去外面玩玩,过几天回来。”
说实话,这算不上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之前绘梨衣也翘过十一次家了,但这次她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有人协助她。
“那个跟绘梨衣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谁?”源稚生问。
“没能拍到他的脸,他始终穿着一个滑稽可笑的可达鸭人偶服。”乌鸦说。
“交通枢纽查过了么?”源稚生黑着脸问道。
“机场、车站、港口、地铁......都查过了,没有发现绘梨衣小姐,初步判断她人还在东京。”夜叉不敢看源稚生的脸,现状的严峻程度即便是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已经20个小时了!她一辈子都没有离家那么久!”源稚生缓缓地握拳,“其他事务都给我暂停!调用所有人力,就算把东京的每栋楼都连根拔起,也要把绘梨衣给我找回来!”
“是!执行局会全力以赴!关东关西两大支部的干部也已经加入搜索阵列!”樱站直了。
夜叉和乌鸦对视一眼,又悄悄地瞥了一眼樱,都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他们两个一直想不通源稚生为什么对樱这种性感美女无感,从脸蛋性格到办事效率樱都是第一流的,尤其是身材撩人,要是别的老板有这样美貌的女助理怎么也得泡上一泡。直到今天目睹源稚生为绘梨衣的离家出走而焦急,他们心中才恍然大悟,原来老大是个妹控。
源稚生无奈地看着这个头脑简单的属下,虽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苦笑起来。
“你们还不明白我担心的是什么,我担心的不是绘梨衣的安危,而是这座城市的安危,20个小时足够绘梨衣毁灭东京......如果她想的话。”源稚生幽幽地说。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匆忙推开了门,焦急道:
“大家长,我们刚刚从一名在地震时于大楼中逗留的快递员口中得知,在地震时,他曾经将一份快递送到了一位姓路的中国青年手中,包括一身可达鸭人偶服!”
不仅是他,监控室内的所有人全都沉默了,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源稚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和凯撒楚子航在壁画厅为了抵抗死侍打生打死那么久,可双方的王牌却全程没有任何声音的原因了。
在此之前,源稚生绝对不会担心绘梨衣会遭到劫持,世界上能劫持她的人选数量是零......但是这个数字在几天前增加到了一。
那个人就是路明非,怪物中的怪物,王牌中的王牌。
沉吟片刻,源稚生幽幽道:
“......向东京的各大帮派发出悬红,悬红十亿元,只要他能提供绘梨衣的准确消息。但如果有任何人伤害到绘梨衣,他的人头就值十亿元。”
源稚生再一次沉默了。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在此之前,绘梨衣便是蛇岐八家的王牌,也是他们唯一能对抗卡塞尔王牌的手牌......但是他们可能需要从对方王牌手中抢回自己家的王牌。
这怎么打?
就好像你斗地主的时候对方手里捏了张王,你除了打出自己的王以外没有任何办法应对对方的王,但现在自己家的王也到了对方手里,变成了一张王炸。
源稚生缓缓捂住了自己那张已经戴上痛苦面具的脸,压着声音道。
想了想,他又拍了拍夜叉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