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非常无聊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实也不是很远,大概在不知道多少年以前吧,不知道名字的男人生活在一个位于蓝星的名为天朝的国度里。
所以男人的生活大抵是比较舒适幸福的。
但人类总是不知珍惜的,男人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吊儿郎当地消磨着自己其实为时不长的人生。
小学起调皮捣蛋,到了初中才稍微有所收敛,一直到高中,由于玩心大发,最终只能勉强地考上一所一般的大学。
脑子里缺了一根筋似的男人还是并不介意与警醒,他仍然乐呵呵地消磨着自己其实为时已经不长了的人生。
他似乎是有着一种特殊的天赋,总能保持自己的快乐,消除自己的沮丧。
病床上的他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呢,这终是不得而知的。
只知道直到离开人世,他每天依旧保持着那副傻乐的样子。
会悔恨吗?会遗憾吗?会愤怒吗?会悲伤吗?
这些都是不得而知的,只知道他是在笑。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在离蓝星不知道多远的交界地,大名鼎鼎的黄金王子葛德文有了一个儿子,他早慧,活泼却又似他父亲一般待人温和,使人如沐春风。
黄金王子希望这个很像自己的儿子能拥有自己父亲那样强大的力量,遂给自己的儿子取名葛瑞克。除了老葛家所祖传的表示着神性的前缀以外,这个名字在古龙语里有着力量,规则的意思。
可葛瑞克终究是辜负了他父亲的期待。
在幼年时期便觉醒了自己前世记忆的葛瑞克也曾感谢过上天给了自已再次在人间生活的机会,也曾傲慢地自认为是天选之子。
可现实却狠狠地给他了一个大逼兜,并一脚将他踹入了一间封死了的房间里。
不知为什么,葛瑞克生得十分瘦小,无论怎么锻炼都是一副柔弱无力的样子,擅自进行的超负荷训练甚至导致了他在训练之中身受重伤,差点魂归黄金树。
自那以后,天性乐观的葛瑞克也并没有像寻常人那般气馁与自暴自弃,他寻遍了罗德尔的藏书,开始向着其他的方向寻求起力量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自知没有办法获得力量的葛瑞克开始成天将自己关起来翻阅罗德尔的藏书,海绵一般地汲取着各种知识。
即使无法获得强大的力量,如果拥有足够的知识,成为一名合格的王的话,这也不算是辜负了父亲的期待了吧。
稚气未去的葛瑞克大抵是抱着这么一个想法的。
但命运总是该是喜欢愚弄常人的。
父亲的遇刺纷乱了本应安宁的交界地,也激起诸多觊觎更高一层次的半神们的野心。
虽然因前世的记忆对此有所预料与防范,但葛瑞克终是有些高估了自己。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精心的准备与严密的防范都成了徒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阅遍罗德尔藏书所形成的智慧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葛瑞克和他的追随者们先是被狼狈地赶出王城,再因为拒绝让女武神的军队入城,驻扎的城池为女武神所攻破。
葛瑞克不得不像狗一样跪地乞饶,亲吻女武神的脚背以示服从,最后还是看在自己叔叔的面子上才保下了他的追随者们和自己的小命。
现在想想,当初与追随者们立下的重返黄金树的誓言就像是一个笑话。
自那以后,葛瑞克便将自己剩下的领地与自己的追随者全部交与了在女武神手下保住了自己的叔叔,自己则离开了领地与追随者。
“葛瑞克不用害怕......我可是最强的......”
被称之为美露莘的少女沉默了良久,她转过身,伸手抱住了葛瑞克。
“葛瑞克先生!葛瑞克先生!快过来帮帮忙,这里有人受伤了!”
不合时宜的叫喊声毁坏了此时有些暧昧的氛围,美露莘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混在人堆里的罪魁祸首一眼。
然而不那么有威慑力的体型与样貌化去了她眼中的戾气,倒显得有些奶凶起来。
只可惜除了葛瑞克,也无人能够欣赏到这一眼的风情了。
“葛瑞克先生!快过来帮忙啊!他快不行了,出了好多血!”
这显然是非常要紧的事,催促葛瑞克的声音愈发焦急了起来,甚至还带上了点点哭腔。
“来了!我之前教你的都忘了吗?先止血!先止血!”
轻轻将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美露莘放回地上,葛瑞克拎起自己的背包,半是恼羞成怒半是焦急地怒吼着冲了出去。
“让一让,让一让,葛瑞克先生来啦!”
聚集的人群很快便推搡着替葛瑞克让出了一条通道。
在外出归来的时候,他经常会给葛瑞克送一些自己打回来的猎物和采集的材料。
一来二去之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说得上熟稔了,但葛瑞克总觉得他的身份其实没那么简单。
这家伙现在的状态可说不上有多好。
他正趴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喘着气,大量的鲜血从背后未经处理的骇人伤口里汩汩地冒出来,它们在这位猎人先生的身下堆积,聚集,渐渐形成了一滩小小的“湖泊”。
“葛瑞克先生,回复的祷告并没有起作用,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穿着类似修女服服饰的少女半跪在玛雷玛雷的身边,这就是刚才一直在催促葛瑞克的家伙。她握着玛雷玛雷的手,有些慌乱地向葛瑞克问询起来。
“都说了不要太迷信祷告的力量啊......”
葛瑞克产生了一种想要捂脸的冲动,但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他经过了检查还是开始处理起玛雷玛雷背上的伤口来。
他先是给玛雷玛雷喂了两颗自己搓出来的出血苔药,然后用自己蒸馏出来的酒精清洗了玛雷玛雷背后的伤口。
最后再利用羊肠线将伤口缝合起来,敷上碾成糊糊的洞窟苔藓。
受限于简陋的条件,葛瑞克也只能做这样的一些简单的处理了,但简单的处理总比放任不管要好,不是吗?
“你现在再试试祷告。”
闻言,少女闭上了眼睛,她再次握紧了玛雷玛雷的手,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随着少女的念诵,一个象征着黄金树的符号出现在了少女的身上。
它向外挥洒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光点,就像夏日里的萤火虫,配上少女清秀的面颊,看起来煞是养眼。
光点在少女周围晃悠了一会儿之后,便有些不舍地向着玛雷玛雷身上飘去,一点一点地融入了玛雷玛雷的体内。
伴着光点的融入,玛雷玛雷背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起来。
“祷告还真是神奇啊......”
现在,玛雷玛雷背后的伤口便是宣告治愈了,只是留下几道浅浅的疤痕。
索性都是打小黄沙养的皮糙孩子,也不是很在意这么一两道疤,所以四舍五入一下,这背后就跟没受伤一样了。
“巫女小姐,真是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颇为激动地握住巫女小姐的柔荑,玛雷玛雷那树皮般粗糙的脸上硬是憋出了些许笑意,这让那张大脸看起来像是一朵老菊花。
大老远的看上一眼,葛瑞克就知道这个单身许久,重色轻友的瘪三在打什么小心思。
到时候多敲诈这家伙两笔吧。
心里默默地给这个老色鬼记上一笔,葛瑞克摇了摇头,他解开了刚刚为方便行动而随手扎起的马尾,任由那继承自先祖的柔顺白发披散在肩膀上。
他拎起了自己的背包,慢慢地往回踱着步子,这是准备回去睡觉了。
深知这个单身单疯了的老色鬼什么尿性的葛瑞克明白,他欠自己的酬谢今晚多半是拿不到手了,说不准这瘪三还会反咬自己一口,说自己打扰了他与佳人的期会。
不过以这个家伙平日里伪装出的大老粗人设来看,他大概也只会说出自己耽误了他泡妞这种俗套的大白话吧。
想到这里,葛瑞克的脸上不禁带上了些许笑意,大抵是觉得这种想法有些滑稽,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觉得无聊罢。
要知道,人在穷极无聊的情况下,一般都会感到穷极无聊的。
“葛瑞克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
嘴上说着客套的话,葛瑞克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与巫女小姐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刚才两人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于亲密了,若是葛瑞克没能回过神来,再往前多走那么半步,可怜的巫女小姐很可能就会被这个屑人撞倒在地罢。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巫女小姐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自己与葛瑞克之间的距离,她仰头看着葛瑞克的脸,耳根子有些发红。
“这次也是多亏了您啊......葛瑞克先生......”
嗫嚅了半天,我们的巫女小姐最终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喀嚓......
这大概是那个石膏像因年久失修从而龟裂开来了罢,又或者是某位中年大叔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什么严重的伤害。
总之,这是无需在意的细枝末节。
“......”
看着说出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便没了下文的巫女小姐,葛瑞克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呃......那个......我的意思是......呜......”
可怜的巫女小姐面色涨红地站在葛瑞克的跟前,手舞足蹈地想要向他表达些什么。
但最后又不知是因何原因,她变得像是被惹急了的小仓鼠一样,变得急躁又磕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那个奇怪的拟声词大概是因为太过慌张从而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罢......
“噫......”
自觉有些丢人的巫女小姐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哀鸣声,然后慢慢地捂着自己通红的脸蹲在了地上,开始陷入了自暴自弃模式。
站在她面前的葛瑞克甚至能隐约地看见从她的头顶和双耳喷涌而出的蒸汽,这大概是某种奇怪的错觉吧。
不得不说,这样子的巫女小姐真的特别的可爱,让人禁不住会生起想要把她欺负哭的奇怪念头。
这么可爱的巫女小姐,一拳下去应该会哭很久吧。
周围的围观的群众也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葛瑞克隐约能听见什么巫女小姐好可爱,巫女小姐你带我走吧之类的怪话。
噗通......
某个石膏像已经彻底的被粉碎了,这表示着某位中年大叔已经被彻底地击沉了呢。
是因为巫女小姐那没有人能够抵抗的可爱表现?还是因为这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可悲现状?
大概是二者兼而有之吧,我们只知道从此这个交界地里又会多出了一个伤心的人罢。
当然,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我们还是不用去在意的。
围观的群众现在都将目光投向了巫女小姐身前的葛瑞克身上,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