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的感恩节,对于大多数美利坚家庭来说是美好的一天。
咆哮的二十年代带来了飞速的经济增长,即使是工厂里的普通工人,也能买得起一辆小汽车,并在周末休息时去看看电影。
这里是斯普林伍德庄园,新任纽约州州长罗师傅此时就在庄园里面,与他的家人一同共进晚餐。
因此约翰这一年的kpi完全不达标,为了避免回家领救济金,约翰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了一项艰巨的任务:给罗师傅上上强度。
根据调查局的评估,此子有大帝,不是,总统之资,不可久留。
按照约翰的记忆,罗师傅将会在1932年的大选中击败胡佛,并带领美利坚走出大萧条,赢下第二次世界大战,所以局里的结论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再加上他是一名使徒。
不过在另一片大陆发生的事情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至少目前看起来如此。
约翰看着部长给他的地图,这位大小姐不知道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了这么个东西,上面的线条歪歪扭扭,比例尺也模糊不清,像是出自十岁小孩的手笔。
按这个地图,他绕着庄园走了一个小时也没找到入口。使徒们虽然四肢比普通人发达,但头脑却与普通人相差无几,特别对于约翰这种路痴来说,在暴风雪里找一个大庄园的入口,无异于要他的命。
狗娘养的有钱人,哪来的钱把庄园修这么大的!
在端详了半天也没看个明白以后,约翰气急败坏,将地图往地上狠狠一甩。
随着夜色渐深,天气也越来越寒冷了,约翰不得不加快自己身上的血液循环,才能勉强抵御寒意的侵袭。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补充能量的食物,使徒也是人,再这么下去他迟早会冻死。
农田和草坪的正中间,矗立着一座荷兰风格的建筑。那栋建筑有三层楼高,每一个窗户里漏出的灯光都透露着美元的气息。
与其跟着部长的那张破地图走,还不如跟着灯光走。
约翰压了压他的软呢帽,叩响了主楼的大门。
“是哪位先生?”
一个穿着衬衫和马甲西装的侍者打开了门,朝着约翰问道。
室外的风雪很大,两人几乎要喊着才能听见对方说法。
“我是纽约州的工人代表,请问罗师傅在吗?”
约翰刻意控制了喉咙,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低又哑。
“罗先生正在用膳……”
“这些该死的资本家!社会的蛀虫!”约翰的情绪激动起来,此时他的角色是一个苦大仇深的工人,但他仍然控制着把脸藏在帽子下面,“纽约州的工人在啃发霉的面包,而他却在吃大餐!”
“这位先生,你要是再在这里大喊大叫,我就必须叫人来赶你走了。”
侍者推搡着约翰出了门,想把他赶走,却被富有磁性的浑厚男声喝止了。
“发生了什么事,杰克?”
一个拄着拐杖的男人出现在不远处,他长着一张方脸,戴着护具的双腿暗示他的身上可能存在着某种残疾。
他披着一件价值不菲的大衣,缓慢地靠近了两人,门外的寒风正在呼啸。
约翰已经将罗师傅的照片看过了上千次,眼前的男人无疑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你就是我们的新州长?”约翰以先前的声线开口说道,“我是工人代表,有几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
罗师傅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才问道:
“这位先生,你为什么不能以正常的声音说话呢?”
暴露了。
在意识到自己伪装被识破的瞬间,约翰出手了。
侍者瞬间被击晕,罗师傅则倒在了血泊中,他胸口的血洞一张一合,没多久就断了气。
手枪消音的效果并不理想,但好在门外的风雪仍在咆哮,枪声像是落入海中的碎石,就连涟漪也未泛起。
约翰将侍者扛了起来,冲入漫天风雪之中。
与此同时,海德公园外的公路旁,一辆黑色的无牌照福特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金发长腿的女子,她全身笼罩在深色的风衣里,修长的手指正不耐烦地敲打着方向盘。
约翰终于跑到了轿车边,他打开车门,先将昏死的侍者塞了进去,再坐到后座上。
“怎么这么慢?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么?再迟一分钟,我就要扣你这个月的工资了。”
部长的淫威之下,约翰的心中纵然有千般不满,也只能小声答道:“地图出错了,所以……”
“行了,不要找借口。”朵拉发动了轿车,“这家伙是谁?”
“罗师傅家的侍者,把他处理掉,伪装成一场谋杀就行。”
“是你开的枪吧?”透过后视镜,约翰可以看到朵拉皱起了眉头,“要怎么掩盖过去?这可是罗师傅家族。”
“我们手上有纽约警察局局长的把柄,只要这家伙消失,我有办法。”约翰指了指前方,“走吧。”
“不用你教我。”朵拉哼了一声,一脚踩在了油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