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不是不是不是!】
……
我一个人跪着,眼泪顺着干涸的血液痕迹处流下,身体感到极其的反胃,整个人都没有了精神,或者…早就没有了。
一股恶意从胸口涌出,进而使我难过地低下头去,随之以极为丑陋的姿势在呕吐,我不敢抬头看一眼那里,那只是用来恶心我的手段,我知道的…知道得很清楚。
…奇怪,我吐出来的都是水,没有任何其他的掺杂物和令人感到恶心的胃液渗出,甚至没有一点的异味,更不用说那股犯抽的源自于内部的感觉到底是为何,只是因为被这些不是真实的肉体给恶心到了吗?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要干什么?
……
不要…快点想起来,凯耶——怎么可以忘记啊!我是怀着执念来到这里的,我的内心无比的煎熬,只想完成那最深处的愿望,我不会怨恨任何的人,我只恨自己做不到,做不到…
做不到…
做不到,
做不到。
做不到什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无可奈何的展示自己难过的神态,我抵着草地痛苦的哭泣,哭泣自己变成了毫无想法的人,忘记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遗落了本就珍贵的爱戴之人,我…在干什么?
旁人察觉不到的恶魔正围绕在我的身边,龇牙咧嘴的嘲笑着我——身为阿莱尼的精灵,却沦落到此等地步,它们使用着烧红的铁棍敲打我的身体,让我感受到了与狱火别无差异的灼烧,穿透了我的皮肤并深深触及到了我的心脏。
我使劲的摁住了胸口的位置,双手仿佛失去了知觉,只知无谓的抵抗这般声势浩大的入侵,我被所有人围观着,它们也像恶魔那样嘲笑我的弱小,不知羞耻。
没有人会来拯救我…这是我的审判,已经来了,或者这是前兆,预示即将到来的风暴会此番轮流吹打我的身体,使得我变为世间的玩物。
没有人…
……
谁来了…?
我没有看见,但却隐隐的察觉到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肤都在提醒着我,它们让我变得极为敏感,连空气划过我的身体时——那种柔和的抚摸都被感受到了。
我往旁边看去,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我的身旁,她手铺膝盖并跪坐着,整个人非常的乖巧,她浑身都很干净,不像我那样的肮脏,我茫然的注视着她,眼睛像是被拍到了那样的难受。
“怜…”
虚假仍在我的身边徘徊,干扰我的心思,我不清楚那是否为真的或假的,我也不想再去思考这样的问题,尽管这很重要。
可是…我之前所忘记的事,不就是怜吗?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怜——为了找到她,我认为她在这里,我认为…我自己一直挂念的人,也是怜,这使我在无法忘记怜的存在,不会像以前那样…不管她了。
…结果,我还是忘了,就在不久前,我把怜忘得一干二净,只管去除痛苦,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就是怜的意义。
“对不起…怜,我不是一个好的主人,我没有为你做到什么。”
怜看着我,脸上毫无表情——我认为那是对于我的正确的做法,因为我也曾经这样对待自己所见到的每一个人,我没有喜欢她人的感情,更不会为了别人而付出,只为自己…
“你会记住我吗?凯耶大人?”
“诶…这是什么意思,怜…?”
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是对我说的吗?只是对于我说的不是假的话吗?
“你会保护我——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吗?凯耶大人?”
怜没有感情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我看到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一幅冷淡的模样…但就是这样的怜没有一丝微笑地面对着我说出了这些话,让我措手不及,使得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我知道,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还在坚持,认为怜是我的朋友,我还可以和怜的关系更进一步,哪怕是一毫米的距离都行,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做好自己能够做到的事,这些事就是怜质问我的话,我还没有做好这些事情,我需要做好!
“我会的,怜!我会记住你,我会做任何的事来保护我和你的愿望,因为这是我活下去的理由,看到你会令我高兴,所有的难过的事都会一扫而空,如果这是怜想要的,我也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直到世界末日,但我不希望世界末日,因为我想要和你一直下去,就我们…只有我们!我和怜!”
过去还未结束,我没有资格拿到未来的门票,但…只要怜还有意愿,那我会做到的,绝对。
“…这样的话,很好。”
“谢谢,凯耶大人——能够记住我,忘掉以前的事情,忘掉会让您感到烦躁的人和事,忘掉…星宫怜,非常的感谢…这是明智的选择,凯耶大人。”
…不对,那也是属于我的无法忘去的记忆,我曾经也是一个开朗的人,曾也乐于和别人交朋友,怜是我的一切,但…星宫怜也不是可以忘记的存在,我是她朋友,她也是我的朋友,朋友不应该会有区别,但——为什么怜会这么说?她不会这样的,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差错…
“不是的,这是不对的,怜——”
一瞬间,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白光,将怜和世界都遮挡得严严实实,我起身来并扑向怜的位置,看到她笑了,可十分的惊悚,那就是故意与我告别的怪异,这使我骤然停下,并感到震惊不已。
那是…怜吗?
什么时候,怜变成这样了,她似乎学会了洞察我的内心,我想的所有事都被她知道了,她认为我是一个不合格的主人吗?她…嫌弃我作为她的主人吗?
……
我真不想承认这么一个结论,但…也许这就是事实吧,我确实会让人感到厌恶,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不是…
周围变得熟悉起来,一个个组成世界的颗粒、所有的以往会经常遇见的摆设,皆来到了我的周围,重组了原来漆黑的世界,变为了光影交错的充满着老旧滤镜的小房间。
我胆怯的向前走了几步,右手抚摸了一番旁边的桌面,上面没有被沾上一点点的灰尘,甚至让人觉得有些丝滑,脚下的地板正发出吱吱的声音,我认为那是我导致的,因为这里并没有其他人在,只有我。
我看到了许多属于孩童的玩具,一些书籍被放置在柜台里,一旁是被精心设计的雕塑,动物、植物、人偶…以及些许的照片,相框布满着雪花和白色的银条,而照片的中间是两位阿莱尼精灵,没有丝毫顾虑的笑着,一位精灵靠在了另一位黑色头发的精灵身上,满是依靠的姿态。
……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同理也没有办法去怀疑这个地点的所在地,因为…我不敢,我认为自己知道这里是哪里,由深藏着的回忆所延伸出来的属于旧时的场所。
我很久都没有来过这里了…我不敢来这里,不敢直面那很久以前的事实,当然…我也很疑惑,给现在的我看到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说是执着也不过如此,我得不到任何的关照,只会想起很久以前的回忆,我想要离开这里,起码…不想要在现在回到这里,干扰到…
突然,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并回过头来,几乎是身体独自发出的命令,而当我重新站立之时,我感到被人使劲的往后推了一下,身体以倾斜的姿势朝后,看到了推倒我的那个人,使我无法理解也没有办法去怪罪。
“…怜?”
我跌跌倒倒的往后退去,最后在一个柜台前倒了下去,整个后脑撞到柜台的抽屉上,喉咙发出了理所当然的由疼痛所产生的叫声,正当我想要睁开眼时,我的喉咙被一双有力的手掐住了,让我喘不过气来。
“怜…不要,不要…”
我该知道的,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该知道的,这是我想过会发生的事,以前也想过,但结果并没有实现,且最终成为我的缩影。
我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么突然的情况下,得到曾经想象中的报应。
【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凯耶?】
【那些事情——全部,都是你的错!】
这是…怜对我说的话吗?
可怜仍是那种想要杀掉我的表情,没有想要对我说话的兴趣,她连嘴唇都没有动一下,双手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使我呼吸困难。
但…我确实听到了。
我听到了怜在咒骂我,那两句话皆是充满杀气的毫无尊敬一说的语气,我也明白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为什么要忘记我,为什么要背弃我们的约定,为什么我就得替你去死,为什么你还在想着我?!】
深切的窒息感逐渐灌满了我的大脑,我还能断断续续地感受到…怜对于我的恨意,可我没有办法说哪怕一句话,我想要和怜解释…解释一下自己,很不想就这么被怜活活掐死,我可以接受这样的方式而死去,只是…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就这么结束自己生命。
双手不禁放到了怜的手上,这使得她更加的用力,我不知道自己还否有颜面来阻止,可我还有挣扎的理由,起码…让我坦白过后,再被怜杀死吧。
“怜…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为何,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我认为…咳咳,我认为这是阿莱尼的问题,也是我的问题,如果…我能够更加乐观,更厉害一点的话,或许…我就可以——咳咳咳!”
感受不到面前的视野了,我整个人都在发抖,已经快要呼吸不了了…但是,我还有最后的话没有说…这是我的感受,也是渴求。
“怜…我不想死,我好怕…怕那个时候,我会死,咳咳…实在是很对不起,我放弃了你,我…放弃了你…所以,现在的我,还是很怕…因为我,凯耶·路易莎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甚至…和你曾经说过的那样,我还欠一位少女的赠礼…不对,那是…那是陪伴!一辈子的陪伴…”
“我好怕…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怜。”
“我不能死…”
…好奇怪,我感受不到触觉了,明明怜还死死的掐住我,但我完全感受不到,之前能感受到的属于怜的恨意,也像是化为了虚无那样消失在了面前,我看到怜缓慢的放开掐住我的双手,温柔的笑容浮上脸庞,之后贴到了我的脸前,说了好多话。
【做的好。】
【以后的日子,还请多多小心——我最喜欢的人。】
【凯耶·路易莎】
我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我仅剩的只有难过…和开心,为我自己——为怜。
“谢谢…怜,我还可以向你做最后的保证吗?”
我没有得到回应,和先前一样…怜瞬间消失在了白光中,留我一人孤零零的躺在柜台前,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然后…我看到世界正在翻转,但我本人却还是原来的姿势,于是翻转的速度转而变快,使得我撞上了原本躺着的地板,之后被弹到了翻转过后的玻璃上,我再次受到了冲击,撞碎玻璃并掉到一个十分坚硬的地面上。
…然后?
我的世界。
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