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漂亮吧!这个雏人偶。”
“好好看!”
“只要新菜多练习,也可以和爷爷一样哦~”
“小新,为什么会喜欢这么可怕的东西,根本不像个女孩子!真是恶心,最讨厌小新了!”
青梅竹马的好友挥泪而去,却刚刚将自己所喜爱的人偶贬得一文不值。
五条新菜想去挽留,却不知道挽留何物。
时间帮她做出了选择。
青春很好,值得去讴歌。
步入发育期的男女们在名为学校的地方循着荷尔蒙的气息进行自由的匹配,只要稍稍看对眼,便可以无视父母长辈的劝诫。
用爱情跨越一切。
这种神似邪教信徒的恋爱观念,就是霓虹再普遍不过的日常。
五条新菜对其嗤之以鼻。
在她短暂的二十年人生中,领悟了一个简单的道理。
人越是执着于一样事物,便越可能遭到她人的排斥。
人们对待异类,总是处于正确的那一边。
想要不受伤害,隐藏自己就好了。
将本性隐藏,将爱好隐藏,将抵抗隐藏,将存在隐藏。
压抑自己,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
无法去适应,因为疼痛,本身就是让人铭记的东西。
可五条新菜毫不在乎,她只要能够在家中,面对那些美丽的雏人偶,就可以充满元气的期待明天。
“只要雏人偶就够了,只要她~”
一脸傻笑的五条新菜,今天也从睡梦中惊醒。
凌乱的衣物,暴露粉红的肩膀。
拉扯着滑落的衣袍,五条新菜从简单的被褥上坐起,望向一侧,好似看待梦中的情人,满眼的温柔。
“早上好,今天也很美丽哦~”
工作桌上,只有“头饰”的人偶小姐,端庄优雅地微笑回应。
当然,清早的好心情,是不可能保留到学校的。
等走进教室,五条新菜依旧是那个孤单影只的少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爱好是雏人偶制作、雏人偶鉴赏、和雏人偶对话这样子的人,是不可能有共同语言的。”
情绪低落,额前的发丝垂下,盖住似水的眸子,隐藏其中的忧虑。
这是五条新菜惯用的伎俩,一向好用。
只可惜,今天老天似乎想和她开个玩笑。
“啊哈哈哈,唉!等…痛死起!喂!都撞到了啊!”
“额嘿嘿,玩笑开过头了,抱歉抱歉~海梦~”
金发挑染的JK,海梦小姐回过头,闯进了她的思绪。
“抱歉啊,五条酱,没事吧?”
“哈,唉…那…那个,没…”
处于惊讶状态的五条新菜还未反应过来,海梦小姐敏锐的视觉,便在她的身上有了新发现。
海梦小姐缓缓俯下身,抚摸着五条新菜纤柔的手臂。
“这是伤口吗?…emmm,不太像。”
或许她本人没有意识到,不过那过于良好的身姿,属实让见识不多的五条新菜,遭受了巨大的冲击。
“这!这个!…没…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条新菜默默地安抚自己的胸膛,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挫败感。
当然,海梦小姐并没有看到这些小动作。
“这样啊,那就好。”
就好似跌落凡尘的织女,终将回到天上去。
海梦小姐飞回去的速度确实很快,快到五条新菜只能望着她的背影感叹。
“这还是第一次和喜多川同学说上话,又开朗,朋友也很多,总是处于人群的中心…”
只是望一眼的功夫,海梦小姐短裙带来的绝对领域,再度让五条新菜面红心跳。
习惯了将全部身体罩住的袍服,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穿上这些衣物的样子。
“和我是,两个世界的人…”
处于另一个世界的海梦小姐,正和朋友们讨论昨天美发时遇到的人间小牛马。
大致就是,一个颜值不错的男人在搭讪时,针对海梦小姐包上的挂件进行了全方位的嘲讽。
然后被海梦小姐爆杀。
闺蜜小姐模仿着当日海梦小姐的语气,惹得大家放声大笑,为搭讪先生浪费的颜值感到惋惜。
海梦小姐只是淡定地表示。
“脸什么的根本无所谓好吧,那种男人不行,说到底,那样轻浮地上来搭话就已经没戏了。”
海梦满脸的嫌弃,叹息道:“这种上来就随便侮辱别人爱好的人,我见一次怼一次。”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后续的话,五条新菜已经听得不太清楚了,她只是想着。
“如果生在能接受真正自己的世界,也许会轻松一点吧…”
优等生的放课后,总是朴华无实,且枯燥。
今天的五条新菜,是值日生的一员。
所谓的值日生,便是由班级同学们轮流担任,负责日常劳务的人员。
很平常,很公平。
只是在这之中,有一群奇怪的同学们。
他们总能在合适的时机,遇到合适的事情,进行合理的早归。
例如五条新菜过往遇到的值日生们。
例如此刻,她眼前的两个男生。
当然,再怎么说,男生也不会主动做出这样无耻的举动。
这一次,是五条新菜主动提出的。
“比起几个人在一起尬聊,倒不如一个人落得清净。泡在尴尬里面,也是一种折磨。”
五条新菜微微叹一口气,却听到一声门响。
回头一望,是一脸惊讶的海梦小姐。
“喜多川同学…忘东西了吧…”
“咔哒…”
桌椅的碰撞声,打断了五条新菜的揣测,不管海梦小姐原本目的如何,此刻,她正在为值日出力。
海梦小姐不愧是海梦小姐,三言两语,便阐明了自己值日生的身份。
同时,发表了对于两个逃兵的唾弃。
但是,最让五条新菜映像深刻的,却是她一本正经地对自己说的话。
“自己的心情,当然应该为自己而言语。”
那一幕的海梦小姐,那凛然的姿态,美丽的容颜,深深烙印在五条新菜的心底。
直到数天之后,依旧记忆如新。
当然,五条新菜很快就明白记忆如新有时候也不全是好事。
“好痛!”
朱红的血滴自指尖渗出,五条新菜吃痛地呼喊,引来爷爷的关注。
看着手指,耳旁的发丝垂下,稍稍遮住了视线,朦胧了表情。
关于被放课后的女同学说的话正中靶心这件事是不是搞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