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闪耀流星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去午睡,而是提前来到了学校唯一的跑马场。
跑马场比之中央的是要小了不少,铺在跑道上的也不是柔顺的草场,而是粗糙的沙地。
不过,这仍是闪耀流星此刻最大的舞台。
因为接下来有一场比赛,原本冷清的跑马场上也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其中有好奇的低年级马娘,渴望发掘新星的地方训练师,但更多的,还是到处忙碌的比赛工作人员。
“比赛场地正在搭建,请大家尽量远离工作场地,感谢您的配合——”
经由喇叭扩散的声音在整片空间回荡,给闪耀流星的内心增添了一分燥热。
奇怪的猫咪,路过的训练员,上午发生的一切事情逐渐在她的脑海中淡去,她的注意力开始集中。
明明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她的内心却已经紧张地不得了了。
具体反应到个人表现,就是坐立不安了。
坐在观众席上,望着眼前开阔的跑场,闪耀流星不由得开始构想自己待会在上面跑步的情景。
“首先在开跑时抢到前列,然后紧跟在第一名身后,在最后两百米时开始加速,超过前面的马娘,然后获得第一……”
这是她计划的跑法。
不可避免地,她开始预想自己的失败结果——起跑失误、耐力耗尽或者是单纯速度不过别人什么的。
本来想给自己打气的,但闪耀流星的思绪又滑入了对个人能力的怀疑中。
明明郁金玫瑰都给自己打气了。
“对了,去找找她吧,她这次也会比赛来着。”
漫无目的地,闪耀流星起身,打算去寻找自己在这个初中最好的朋友,来打发打发这焦躁 不安的时间。
“北原你小子,怎么今天倒有活力来那么早了?”
学校跑马场的某一角,用训练员身份顺利通过学校门禁的训练员二人稍早一些来到了比赛现场。
“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早点来随便逛逛而已。”
“哼,果然还是忘不掉她吗?我可不觉得她是个像小栗帽那样的天才啊。”六平戴着墨镜,像个退休的黑帮大佬一般笑呵呵地看向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侄子。
他对北原的性格可谓是了如指掌了,除非是心中有实在放不下的事情,不然这个颓废的小子是不可能拿出真正的干劲来的。
在成为训练员改头换面以前,这个侄子可是正儿八经的啃老一族。
现在,能让他这么上心的,无非是上午的那只赛马娘了。
像她这种有地方优胜潜力的赛马娘,虽然不多,但六平和北原也在别的地方见过不少了,可之前也没发现北原表现出这副模样。难不成是这小子有出息了,在她身上发现了凭自己的眼力也看不出的潜能?
而且,就算想收下那只金发的赛马娘,也要看她是不是在今天出道,又或者有没有训练员。
北原穰这家伙,已经当训练员几年,在地方也算半个功成名就了,还是这么不仔细。
犹豫片刻,北原穰还是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心中所想,虽然这看起来太过玄幻。
但六平并没有太过轻视这种“直觉”。
“就像当初你和小栗帽那样吗?”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种感觉!”
北原似乎有些触动,仿佛全身都通畅了一般。
“对于这种现象,难道六叔知道些什么吗?”
“不,我不知道,不如说,我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感受。”六平的话语无异于向北原泼了一盆冷水,后者进而显得有些失落,“冷静下来了吗?我虽然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但赛马娘和训练员之间理应是相互成长而非一者拖累另一方,就像当初你为了小栗帽的成长而选择放手——就像你现在不能为了帮助一位没有天赋的马娘而舍弃前往中央的梦想。”
“更不要说,这机会本来还是别人给你求到的。”
“啊啊,老头子你不要再絮絮叨叨了,耳朵都听得起茧了!”
可能是被说到了痛处,北原穰捂着耳朵像个小鬼一样叫了起来,整个人显出一副很颓废的状态。
“嘁,你这家伙”看着被数落地有些颓唐的北原,六平终究还是松口了,“行吧,北原,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赌?”
“喂,六叔!怎么把我先前的一切努力评价得一无是处似的!”
北原从观众席上跳了起来,坚决反对这个老家伙否定他的人生的话语。但殊不知,正是这种行为让他显得有些幼稚——当然,也代表他并未被生活磨去全部脊梁。
“还有,这赌约是不是反了,不应该是她输了我就留在地方吗?”
“呵,你小子当然知道原因。”
这位老人,名叫六平银次郎的传奇训练员——“魔术师”,随后不再言语。他只是在心中默默感慨北原的幸运,那位马娘居然真的是今天参赛,而且似乎没有自己的训练员。不然这个仍然不是很成熟的小子可是在赌约确立之前就败北了。
……
在跑马场逛了许久,闪耀流星也没有找到郁金玫瑰,就好像对方在有意识地躲着自己似的。
但总归来说,消磨时间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地方的赛马娘出道赛没有出场展示,闪耀流星直接进入了赛场。
站在四号闸门前,她开始深呼吸。
果然,无论体验多少次,闪耀流星还是无法适应闸门内幽闭的空间,那里让她感到压迫,同时加剧紧张。
“如果能不跑就好了。”——这样的想法忽然从她的心头冒出。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打消了这种想法。
【希望这次能跑第一】
闪耀流星对着妈妈送给自己的星星吊坠耳饰许愿道,随后,将这个闪亮的耳环挂在了左耳。
“随着最后一位赛马娘,四跑道的八号选手郁金玫瑰入闸,比赛即将开始……”
听到这个消息,闪耀流星开始左顾右盼,但并没能从茫茫的人头中发现自己的挚友。
算了,比赛要紧。
放下心中小小的遗憾,闪耀流星将目光对准了前方。
铁闸门的前方,虽然观众寥寥无几,但他们的呼声却依旧响彻整个赛马场。
他们正在为像自己这样的赛马娘加油。
——那么自己也要跑得出彩。
听着观众们的鼓舞,闪耀流星的内心似乎平静了许多。
普通→好调。
不比人类赛跑,马娘的赛跑没有倒计时。
屏住呼吸,然后突兀地,闸门打开。
比赛开始。
追求胜利的赛马娘们向着前方奔驰。
【各位选手开始起跑了。】
什么,怎么会?
已经参加过两场出道赛的闪耀流星,本想在此次比赛中也沿袭此前习惯的跑法,直到终点冲刺之前都紧跟在第一名之后。
然而这次,比赛才刚开始,她便被远远甩在身后。
一阵恐慌涌上了她的心头,哪怕会影响自己接下来的步伐,她还是在焦虑的情绪下开始四下张望。
——还好,不是最坏的结果,她还是第二名。至少可以说明,她还是在参加地方水准的比赛,而不是误入了某场中央的大赛。
只是,最前方的,那位与她相差足足五马身的马娘,令她颇感压力。
这个从隔壁县来的赛马娘,不会是哪个地方的天才,跑到笠松来炸鱼的吧!
“可恶,要追吗?如果她只是前期没掌控好速度的新手马娘还好,可若是单纯以实力碾压的话……”
不说前世看过的赛马娘动画,就单凭这个世界的‘姐姐“,前世的挚友,只需发挥出像是在散步一样的实力,就可以将她们这种还在为出道发愁的地方马娘打的体无完肤了。
“不,不能追,我得保留体力……”本来还想着跟上的,可稍一加速闪耀流星便发现,以自己的耐力来看,若是对前面的赛马娘紧咬不放的话,自己绝对撑不到比赛结束。
对于身体硬实力不足的闪耀流星来说,相较其他赛马娘更强的观察与思考能力是她参加比赛最大的倚仗。
然而,在比赛的第一个弯道,本想放慢脚步缓口气的闪耀流星一不留神,便被外侧的一名马娘高速超越。
【郁金玫瑰!】
【八号选手郁金玫瑰超越了闪耀流星,正与她胶着!】
【而在她们前方,二组三号的剑鱼选手,仍在以强势的姿态,在赛道的正前方大幅领跑!】
就算没和她真正对决过,闪耀流星也支持过她的每一场比赛。记得在印象里,她在比赛前期往往会选择呆在队伍后方积蓄体力,等到冲刺阶段才爆发强劲的脚力将前方的选手一举超越才对,怎么这次?
可实际上却是,郁金玫瑰丝毫没有在意自己体力的流失,她这次选择与闪耀流星争夺第二名的位置。
不,并非如此,她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闪耀流星身上。在超越闪耀流星后,郁金玫瑰的脚步继续向前。
“她这是在,激励我吗?不,不对,不应该怎么想,她这么做肯定别有用意——确实,就算我保存了体力,到了最后关头,我的爆发力又真的足以支持我拿到第一名吗?”
是啊,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跟在别人后面,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去成为他人的信标呢?
这么想着,望着前方似乎有意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背影,闪耀流星深吸了一口气:“不管了,既然要付出全力,那就赌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