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嗯——?】
“这里是....是哪里?”
利威尔幽幽醒来,嗅到了空气中潮湿的混杂着奇奇怪怪气体的难闻味道,胃酸翻涌,感到轻微的不适。
“醒了么”利威尔听到了耳边的一声呢喃。
只见阿斯菲坐在了利威尔的床前,低垂着眼睑慵懒地看着书,侧身用余光注意着一脸懵逼且惶恐的利威尔:
“已经够了”
即便是隔壁的Mr.奥利巴也没有利威尔这么耐打,起码利威尔全身而退而没有被人扯断肋骨。
“....啊?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了?”利威尔似乎完全断片,完全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里是医务室,你现在不要起来”阿斯菲摇摇头规劝道,
“你现在还是乖乖躺着吧”
受自家神明赫尔墨斯的嘱托来慰藉赫斯提亚眷族的这几位新人....就当是出来转换一下心情好了,冒险者之间的战斗可勾不起这位【万能者】的兴趣。
好歹是曾经一起完成营救狩猎女神阿尔忒弥斯任务的同伴,过来照料下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给我等一下!难道...【战争游戏】结束了吗?!”
“是么,终于想起来了。作为出道战面对那种家伙运气也是够差的....那个牛头人搞不好能让继国桑他们也陷入苦战呢,大概找遍整个欧拉丽也不会有几个三流冒险者能跟他正面交锋”
阿斯菲缓缓合上书,随手把书签夹在其中,
“现在继国桑他们还在战斗,只是可惜在医务室看不到那边的场景”
“.......”
沉吟了会儿,利威尔尝试着坐起身,那位牛头人以击昏他为目的,也因此这个男孩并没有受什么严重伤势,
“是吗...那也没办法了,由我负责的部分已经结束,再想也木大木大了”
“哦?你这种小鬼竟然也会思考”
“无路赛!婆娘就不要吵闹了,至少要顾及一下伤员吧”说着,利威尔下了床,赤脚朝门外走去。
望着利威尔的后背,阿斯菲重重地把书随手排在床上:
“哈?别给我得意忘形啊小鬼,所以我才讨厌....喂喂,你要去哪里?”
“当然是查看装备统计损耗啦,我可无法闲下来,干嘛要跟一个男人婆呆在一起”
阿斯菲闻言面部僵硬,右眼大左眼小地瞪着利威尔,努力尝试控制情绪:
“你是笨蛋吗,不好好静养的话可是会有后遗症的,可不要在以后为此向我埋怨!”
“我走了”
这小鬼意外地好懂呢。撒谎的技术还真烂,嘴臭的毛病又是跟谁学的.....阿斯菲忽然想到了什么,没有选择回应利威尔的道别,只是背靠着椅子仰着头防空大脑不再去多想。
利威尔头也不回地走出门,进了楼道才发现往日里被人流塞得严严实实的医疗馆此刻相当冷清。
所有人都去酒馆里观看神镜转播出的【战争游戏】画面,以至于今天鲜有人继续地下城探索,医务室也仅留了几位值班人员。
假装若无其事的利威尔独自漫步在走廊上,找了根横栏杆扶着站定。窗外望去是片田野,接着变成小道,风波‘呼呼’地吹动还没有进入拔节期的小麦,空虚的苗胡乱地摇晃脑袋,男孩儿回忆起了以前的事情。
想起了自己因为【才能】而被团长带进了这块被众神青睐的土地上。
嘀嗒——,一声水滴落地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
声音就像是击打在湖面上的石子一样掀起涟漪,它幅度很小,却又绵延不断。
想起了赛前说过自己要协助白织拿下一位对手,至少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然这跟陪跑的小丑有什么区别。
嘀嗒——
又想到了那个打倒他的牛头人,那个带着怜悯、垂怜的眼神向他们挥拳的家伙,自始至终他们三人的对手都不认为这是场对等的战斗啊!
嗒嗒嗒——
最后想到了自己废寝忘食付出过的努力,他努力练习的擒拿被对手立即识破、锻炼的刀功又破不了对手的防...
“呜...呃啊啊啊——”回想起一切的利威尔最后终于忍不住痛哭流涕起来。
拼尽全力却无力战败的不甘让男孩垂下让人心痛的泪水,或许只有经历过这样能铭刻在心的失落感才会让一个人真正的成长起来....
‘使用双刀的矮小人类幼崽’——利威尔,【战争游戏】退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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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不远处,手臂打上石膏接受完治疗的白织刚出房门,利威尔的哭泣声便传了过来。
因为指骨骨折无力再战的缘故,白织很痛苦的选择了投降,甚至有空在就诊前顺道回公寓换了身衣服。
这次白织选了青灰色的短袖套衫,再往下是同色调的短裙,脚上则是平底女士皮靴。予以牛头人以痛击的长直柄镰刀已经被好好地收了起来静静躺在木箱子中,手上只拿着用以充当钱包功能的小手袋。
对白织而言这场【战争游戏】只要不出现严重战损就不算失败。不同于视荣耀为信仰的托鲁克尔、不同于愿意堵上性命结束闹剧的继国缘一,白织并不觉得战败的后果会有多么可怕,只是会心有不甘。
——输了就再打一场好了,到时候让伊万带队降维打击,只要眷族内的大家都在就好了。
可是.....现在白织却因为利威尔的哭泣而感到痛心。
“呜呜呜”男孩的声音充满不甘,之中尽是‘别靠近我’的弦音。
“什么嘛,这个白痴....明明赫斯提亚大人都不愿意迎战的,现在又有什么好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