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陆的北方有段山脉,那是片沧茫雪山....
这段山脉绵延起伏,终年积雪,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对于人们来说,没有人知道这片山脉到底有多大,也没有人知道山脉深处存在着什么东西,只知道这片山脉范围广博,毗邻好几个国家的边界。
因为凡是深入这片山脉探索的人都再也没有回来,也没听说过有什么人从里面出来过,只有一个关于某支商队每隔几年进去一次的传说。
这片雪山终年不见阳光,人们视之为禁地,称它为‘神明休眠之地’。
雪山上还真有神明....
尽管气候湿寒,但这里却不是荒芜人烟,掌握【决斗】全能的女武神——希露德便统率着自己的眷族坐落于这白茫茫的天地之中。
比其【希露德眷族】这样的称呼,称作【希露德村】似乎更合适些,尽管只有身强体壮的男性能加入,可它覆盖到了生活在这片地域的所有人身上。
在这个偏远而另类的村庄中里,有一顶峰异常绮丽,它高耸入云,以至于在半坡上向上望去时仿佛被遮住了半边天空。险峰撑起了这片雪山的颜值,无论是谁看到这座山都不禁会膜拜一二,只是不知拜的是险峰还是住在上面的女武神....
亦或是自己内心的渴望。
险峰没有名字,它也不需要那种东西,人们只需要知道上面住着给予他们恩惠的女武神大人就足够了。
这正是希露德百年来的居所,也是这一带的‘圣化之地’。
险峰在皑皑白雪之中显得有些突兀,比其四周纯白色的山体它多少带些绿,在高耸的最最接近云端的地方有几株植被若隐若现,而在险峰的另一侧则是条自下而上的狭隘通路,这也是险峰与外界唯一的联系。
时不时走在通路上的黑点便是希露德眷族的成员,他们平时还要将腌制好的肉类或是跟外界商队交易换来的果蔬上交一部分给他们的神明大人。
希露德眷族的组成结构很单一,没有一打三反杀三个的牛头人、也没有小钟塔那么高大的野人,甚至在这里看不到任何一位兽族,只是群生活在高海拔地区、双腮带着高原红的人类猎人而已。
吱—吱—
皮靴摩擦木制台阶的刺耳脚步声响起,一位面带悲容的中年人来到了希露德身前。
他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看不到岁月痕迹的女武神,中年人从身后拖拉着载满冷冻食材的木箱拖了上去,然后将头深深的地下埋在雪中,开始了每月例行的祷告。
眼前的人似乎消失了,以至于呼吸声也听不到,周围只有寂静的风雪声。
在中年人朝拜的那个方向上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屋,尽管很突兀地出现在这处险峰上,里面的用品和装饰物也没有半点华贵气质,但是内部的装饰和各种物品的摆设极为讲究。
一只芊芊玉手轻轻捏起了桌子上的茶杯,送到一只娇艳欲滴的红唇前,朱唇微启,吐气如兰,温热的茶水表面泛起阵阵涟漪。
一名女子慵懒的坐在桌旁边的椅子上,貂裘大衣穿在身上却丝毫都掩盖不住那种区别于凡人的高贵之气,一条洁白色貂毛毯子搭在腿上,腰杆笔直而纤细,目含秋水,长发柔顺的披散在后背上,懒散的睫毛轻颤,眼睑处的神态动人无比。
这位女武神是位怎样的存在呢,相比起芙蕾雅那无视癖好、年龄、种族等属性魅惑众生的气质,这位的气质突出在清新淡雅这方面上。
“这次是你啊,大伊万”从小木屋中出来的女神穿着不合时宜的涩涩长裙,对着把头埋在雪中的人说道。
“我不叫‘大伊万’,另外我的块头也没伊万那家伙大”
话刚说完,中年人伸出头飞快的蹿出雪地,扭背挺立,站在女武神的面前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空气。
真不知道是哪个已故的先祖设计出的祷告仪式,真够该死的!
在做之前中年人甚至思考过自己为此献出生命的概率。
不一会儿,中年人平稳了呼吸,而女武神大人则像变戏法一样取出一套茶具,沏了一杯热腾腾的茶递到了中年人的面前:
“喝一杯茶吧,最近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话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中年人调整了一下呼吸,整了整衣衫,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很遗憾,大家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地幸福且平静”
虽说眼前的女武神没什么架子,但爱整活这点多少让服侍她的人很无奈....
据说几月前那个专门服侍了这位大人八年的小年轻也是因为这点才出走的,也不知道这种小道消息到底可不可靠,总之别在希露德大人面前说出来就好了!
“幸福么,子民们的幸福还真容易获得呢...”希露德呢喃着,她真的恨透这种生活了。
掌握【决斗】权能、在天界时专职负责看管英灵殿的女武神大人可受不了现在的生活,她所渴望看到的....可是战斗双方堵上性命、即便被对手干掉也无悔的抱有觉悟的战斗!
神明掌握权能,可所掌握的权能也会决定神明。海神会住在海边,战争之神掌管强大国家的军事力量,旅行之神也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一个地方,酒神更是终日只对酿酒狂热....
说到底还是下凡的方式选错了,降临在了这样一个没什么人类生存的地方,大家也都将全部精力放在了如何活下去这点上,以至于堂堂女武神大人变成了赠送【恩惠】的吉祥物,每个健硕男子对成年礼的期待便是来自女武神大人的一滴血。
能否获取技能、觉醒魔法是最最关心的事情,毕竟这位女武神只会为最具天赋的子民更新状态。
出又出不去,因为天候问题使用神力被遣返或者干脆死在凡间后在天界重生?
救命,这真的会让她社死掉的。
于是乎,她在这里待了很久....一百年?也或许是二百年。
直到八年前,一个小家伙过成人礼,由【恩赐】获得名为‘自适应性成长’的技能,这让希露德看到了一个足以打破这里无聊生活的机会,一个二百年来最让她振奋的机会!
顺便一提,这边的成人礼是十二岁。
“我叫诺曼,希露德大人”中年人的声音打破了希露德的回忆,他依旧在喘息,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啊...看来是我太稀罕那家伙了”
“毕竟大人对伊万倾注的心血是有目共睹的”诺曼应和着希露德的话。
对于希露德口中的‘那家伙’是谁诺曼自然了解,能在这位大人身旁服侍八年的他还是头一个,至少在诺曼的印象中除了那个小年轻外没人有这样的机遇。
操控寒风、武艺登峰造极甚至被希露德亲口承认被他超越...这样的家伙一定会成为这里的传说吧!
如果诺曼换位成伊万,他大概也会选择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说起来,希露德大人对伊万那家伙抱有什么样的看法?”中年人随便找了个话题问下去。
是对属于自己的眷族‘不忠’而感到愤怒?亦或是相通后的坦然?中年人对此很感兴趣。
运送食材、做祷告、陪神明大人聊天、最后小心翼翼地花上整整一下午来下山,这便是中年人这一天的行程安排。
不知过了多久,希露德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大概是期待...还有怜悯吧”
“欸?”诺曼震惊。
“我所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或是饮酒作乐,或是独醉佳人,或是侍奉于我...家族,信仰,梦想,力量,血脉的延续,人如果不沉迷于什么的话是会活得很累的...
我也曾在英灵殿中见到过在武道上抵达‘先之先’的家伙,但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年龄低于四十,过早地触及到那一境界反而会是种不可言喻的悲哀...”
但就武道而言,伊万已经强大到足以称得上‘孤身一人’的程度。
而伊万的孤独也绝非只此一面。
理想与热情是指引人生的道路和方向,一个只顾着看风景的游吟诗人真的能抵达人类的最高境界吗?显然伊万内心深处是追求‘强大’的,想亲身经历英雄谭里的故事也由此而生。
所谓的‘看风景’,也不过是为了填补内心因穷极武道尽头而带来的空虚。
人总要沉迷某种东西才能活在世上,大家都将所沉迷之物称作‘梦想’,每个人也都是某种东西的奴隶。
“在离开这里后,你会为什么而活,又要沉迷于干什么呢,伊万....”
“成为英雄吗?”
不要停留在任何一个无聊的地方,什么样的活法也都无所谓,像那坚信着的前方、超越任何人抵达过的境界...以我希露德之名!
这才是你的旅途,你离开这里时的初衷,我的子民——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