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是一个矛盾的人,也许像他这样的人向来都该是矛盾的,他是一个心狠手毒的枭雄,不择手段才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然而,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徒弟,秦霜,却是一个忠诚敦厚的老好人。
这当然不能说雄霸是一个好人,他对徒弟好,尽可能的教徒弟尊师重道这些美德,仅仅是因为他本人从不遵从这样的美德。
他的武功源于他的师傅,三绝老人,三绝自然就是雄霸威震武林的拳掌腿,也是他教给四位徒弟的武功,然而,三绝归一,才是三绝老人真正的绝学。
雄霸为人过于狠辣,三绝老人认为不得将此招传于他。
而雄霸此前校场之上所用三色指劲,已有三元归一之象,那并非三绝老人的招式,但基础心法定然与三分归元脱不了干系。
如今武林,雄霸以三绝名震天下,三绝老人的名号却早已淡出人们的记忆,各种缘由自然不必多言。
雄霸对亲传弟子极好,仅仅只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子中有任何一人与他相仿,至少不能与真正的他有半点相似。
雄霸,只能有一个。
所以,雄霸并不喜欢断浪,这个天赋超群,有着自己小聪明的家伙,如今夜叉堂的二把手,聂风的挚友。
那是一个过分聪慧且狡黠的孩子,在对外扩展的时候,他很好用,但雄霸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虽然只有部分相似,这也足够让他厌恶了。
不过聂风是他极为欣赏的,不单单是他不逊色于断浪乃至于步惊云的武学天赋,更因为他为人温和有礼,年纪虽小,却已有君子之风,雄霸喜欢这样的弟子,尤其是他的名字里还有那个风字。
那是他命里遇到的第二个他觉得可能是风的风。
至于第一个风,他已经将其视为如同女儿一般的角色,她天赋卓绝,杀伐果断,私下里性格却又活泼开朗,待人极好。最主要的是,无论是怎样的任务,她总能出色的完成,哪怕是当初派她暗中跟着步惊云与死囚二奴,名义上是为了夺取火麟雪饮的双保险,实际上仅仅只是为了让她旁观两大绝世高手的对决,她还能抓住异兽发狂的机会夺下火麟剑。
虽然死囚二奴已经死无对证,当日发生的事情仅仅只是风和步惊云的一面之词,但雄霸私下里毕竟派人打探过,也让人探过聂风和断浪的口风,至少异兽一事确实无误,几人所描述的情况也都对的上,这当然不排除他们串供的可能性,不过明面上,雄霸还是很愿意相信他们的。
雄霸在明面上,愿意相信许多事情。
风对于武功招式有着极为出色的悟性,或者说那是一种本能,就好像她能从江湖骗子骗人的拳谱中领悟到杀力极强的拳法一样,雄霸也用别的武功测试过风,她能够在旁观中悟出许多东西,甚至可以在一次旁观中偷学到几招几式,虽然学的很快,但毕竟不能瞬间融会贯通,消化起来也需要许多时间,所以雄霸总是会安排他暗中跟随一些执行任务的小队,一是暗中监视,二是旁观学习。
雄霸正在‘不遗余力’的栽培风,以至于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风私下里和步惊云抱怨自己最近又学的太多太杂,偏偏又没办法一股脑忘掉那些杂七杂八的武学了。
火麟剑还在雄霸的手中,虽然说要赠予无双城,但毕竟是绝世神兵,可不是无双城随随便便来个使者就能顺路带走的,按照这段时日和独孤一方的书信往来,双方实际上都还有其他布置。
火麟剑送至无双城的那一刻,无双城针对天下会的布置就要停止,天下会亦是如此,毕竟此前所有所谓的结盟都只是口头上的,在一次公告天下的大事发生之前,他们下属的堂口依旧可以继续装傻充楞。
而这一个要公告天下两大势力结盟的大事件,就是雄霸的亲传弟子把绝世神兵火麟剑作为贺礼,送给无双城主独孤一方,以证两家同盟。
而值得道贺的日子,则是独孤一方的寿辰。
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他们还有两个月的操作时间,但就目前的塘报来看,雄霸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雄霸在天下第一楼的某个房间内,看着手中的宝盒,那宝盒以无数字块构成,似以九宫八卦的布局排列,偏偏每一行每一列又都有精巧滑轨,可以随意滑动,组成无数意思各异的句子。
雄霸看着宝盒中排列组成的一句话。
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泥菩萨为他解出了这一句,偏偏这一句仅仅只代表他的上半生。
他还需要下半句批语,他要知道他下半生的命运,为此他在这些年内没少研究这些八卦占卜,偏偏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江湖上寻来的那些术士也不及泥菩萨万分之一。
泥菩萨失踪了十年,他这下半句批语也就等了十年。
如今他以年逾四十,他的上半生己接近尾声,依照泥菩萨的批语,在得到风云之后,他就会以恐怖的速度崛起,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三年,他就已经统一北方,稳压无双城一头,相信要不了多久,无双城也会被他收服,届时,他也就真正的成为了那头纵横九天的龙。
而在那之后,他的运数会如何,雄霸迫切的想要知道,他信命,也许比世上大多数人都要相信。
就好像是玩骰子的时候有人递给了你一副可以看穿骰盅的道具,你靠着这个道具大杀四方,而一轮过后,你的道具被人撤走了,要你和其他人一样单靠运气和那还不够出色的技术自己去猜点数,已经作弊过,体会过那种爽快感的人,自然不愿意舍弃那种感觉。
所以,雄霸需要攻略,需要道具。
他已经依靠作弊度过了人生的第一阶段,他的第二阶段,他自然也是想要作弊的。
他已经顺了半辈子,所以他还要顺下半辈子。
至少他自己时这样期望的。
未来如何,又得看他的命数了。
他深信不疑的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