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天一在沙发上惊醒,他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尽情享受着真皮沙发的柔软,他又一次渡过了噩梦。
天一在短暂地放松后就又陷入了恐慌,正如他所料,和怪异的接触会异化他的精神!
眼前的事物都出现了轻微地扭曲,长方形电视机的边框像波浪般扭动,屏幕上的国字脸在不断变幻形象,时而是老王的脸,时而是怪物的脸,时而是一团光彩……
天一站起身想喝一口水湿润干得开裂的嘴唇,可刚起来没走两步就摔倒在地,他低估了异化对他的影响,视野的扭曲让他根本无法判断方向,眼前的事物失去了“直线”的概念,在不断地变化形态,他根本无法判断方向,天悬地转,失去了平衡感。
天一冷静下来尝试控制自己的恐慌来思考对策,可他一思考就发现异化的后果比他想象还要严重。
当他往一个方向思考时,其他与思考方向无关的想法就在脑中不断地冒出,这些方法千奇百怪,可均对现状没有任何帮助,举个不恰当的例子,你在计算用餐的费用,可脑中冒出没带纸上厕所怎么办?今天的作业写完了没有?明天我要开派对等完全与用餐无关的想法,可天一却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去思考这些无关的问题,这些奇怪的问题搅乱了天一的思绪,让他思考的过程变得无比艰难,他一边要用理智限制自己的狂想,一边要用逻辑思考现状,这无疑是一种恶心的煎熬,是对精神无比恶劣的摧残。
天一此时才明白发帖者为什么会写出如此凌乱的话语,他不是因为意志的薄弱被噩梦变成了疯子,而是和自己一样被异化了精神,能在大脑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去贴吧出贴子,敢回忆噩梦并加以描述,此人的意志力、理智和心态远超常人,实属神人也!
无数的思绪在不断地干扰天一的思考,他无论怎样去思索,其结果都是被无关的思绪碾成粉末,根本不能形成完整的思考。
一个思绪忽然从脑中冒出:信封已经被烧了,我现在的情况肯定撑不过第三个噩梦,为什么还要继续苦苦支撑,享受最后一天的光阴不好吗?
是啊,苦苦支撑还有意义吗?我已经是一个死人。
天一长叹一口气后放弃了挣扎,在混沌的视野中,他小心翼翼地站起了身,扶着墙壁踉踉跄跄地走出家门。
天一这场梦做了太久 ,此时已是深夜,不过街上却人来人往,夜晚的一线城市永远都那么热闹,摩天大楼上的巨型广告牌闪着各种颜色亮光,肆意散播着光污染,酒吧男男女女的狂欢声传到了街上,几辆豪华跑车在马路上飞驰,引擎声夹杂着欢呼声,几辆警车追逐着跑车,可他们和跑车的距离却越来越远,显然某些官员使用了税金炼金术.....
夜晚的城市总是那么的疯狂和热闹,可天一只觉得他们吵闹,他不想加入这虚无的狂欢,只想在这闹市中觅得一安静处,享受他人生中最后的光阴。
天一扶着贴满小广告的旧墙慢慢地走着,凹凸不平地墙壁让他倍感亲切,这让他回忆起了他在孤儿院的时光,身边的行人都自觉得远离天一,他在拥挤的人群中开辟了一个圆。
此时的天一带给周围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凌乱的头发跟随着不稳的脚步移动,看起来像不断舞动触手的液态怪物,深深的黑眼圈囚禁了充满血丝的魔眼,眼睛中全无倦意,反倒有一种锐利的执念,让人不敢对视,他的衣冠不整,衬衣的扣子都没扣好,可他身上全无邋遢的气质,只有一种洒脱,虽然天一的每一步都跌跌撞撞,可他的脚步却并不虚浮,每一步都落地有声,像走向刑场的烈士。
头发、衣着、脚步和气质杂糅在一起,天一散发着异常的气息,看到天一的人要么觉得此人是疯子,要么觉得此人是狂徒,纷纷避开。
天一走出了喧闹的人群,走进了无人的小巷,坑坑洼洼的地面有许多浑浊积水,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臭味,看不到尽头的小巷好像直通无底深渊 ,天一扶着爬满青苔的墙缓缓走着,拐过数个路口后来到一件咖啡屋前。
这家咖啡屋和小巷的氛围格格不入,洁白如雪的墙面和肮脏的旧墙形成鲜明对比,昏黄的灯光从窗口射出,让人感到舒适,天一狂乱的思绪都得到一丝缓解。
天一推开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木门,走入了咖啡屋,里面一个客人都没有,咖啡屋内摆放了四张由黑色矿石制成的桌台,地板都是由大理石制成,干净得能把女客人的裙底都映出来。
“还是老样子吗?小天,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啊,出了什么情况吗?”一个慈祥的白发老人说到,他身旁有一堆泡泡,不断地扭曲变形,散发着光芒。
我的精神问题越来越严重了吗?连泡泡都出来了,天一在心底自问道。
“是的,还是老样子,黑咖啡不加糖。”天一道。
这个老人是天一在小巷中迷路时认识的,老人自称为了打发退休的清闲时光就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开了一间咖啡馆,只在夜间营业,因为这里的黑咖啡便宜又好喝,天一成为了常客。
过了十几分钟后,一杯散发着浓香的咖啡被老人端到桌上,天一在扭曲的视野中颤颤巍巍地拿起咖啡杯,轻抿一口,黑咖啡的苦涩刺激着他的味蕾,这让他在混乱中找回了一丝思绪。
天一在老板诧异的眼神中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水果刀,慢慢地放在了手腕上,刀身映出天一病态的神色,眼中满是绝望,可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
“老板,今天我要做一件对不起你的事,说起来你一定会觉得我疯了,这两天我一直在被可怕的噩梦折磨,理智被被疯狂侵蚀,自我被记忆磨灭,我现在和你说话就要用尽全身的理智,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想要以一个人的姿态死去,而不是以一个疯狂扭曲之物活着。
这个地方很偏僻,你报警找救护车也没用,不要救我,让我以人身死去是您能给予我最大的恩赐。”天一道。
他虽然没有选择怎样生的权利,但他还是有选择怎样去死的权利,以人类之躯死在这优雅之地到也不赖。
天一举起了水果刀,凭着模糊地直觉对准了动脉,一刀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