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的少女端坐于办公桌对面的实木矮凳上，努力用双手扯平裙角，像只人畜无害的羔羊。
如果不是见识过这家伙的诡计多端，艾琳娜可能还真会被这幅模样给骗了。
女警艾琳娜拿出昨天连夜从警局差分机里调出来的档案，清了清嗓子，念道：“维·弗格，年龄19岁，温莎灵顿人，暂居证起始日期是三年前，1880年的二月份，租住于卡利亚大街103号，亨利·阿贝尔名下的一幢别墅。”
“怎么不提自己是游客了，骗子小姐？”艾琳娜双手抱胸揶揄道。她现在觉得，眼前这个白发女孩一开始就在利用她，从引导自己找到两枚骨片开始，所有剧情的走向都像是落入了这家伙袋子里。
昨晚上艾琳娜仔细想了好久，最终把维的动机归结为她想在踏入超凡的同时给自己找个警察挡箭牌。
“……”回答艾琳娜的是一阵沉默。
“哼，还有，”艾琳娜继续往下念，“就职于紫百合俱乐部……职位是……公关？”
女警脸唰的一下红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紫百合俱乐部好像不是那么正经的地方。去年艾琳娜还跟着警局的前辈一起去过那儿，检查过从业人员的证件……好像还是专门对女性开放营业的店。
白头发的少女忽然跳下矮凳，越过办公桌，朝艾琳娜靠来。
“你，你要干嘛？”艾琳娜不自觉地后仰，皮质滑椅的椅背抵住了身后的墙壁。
维·弗格却依然在靠近，退无可退之际，艾琳娜伸出双手按住了维的双肩。
“怎么，警官是看不起特殊从业人员吗？”维伸出一只白皙手臂，抓住按在肩上的手，“还是说，怕我吃掉你呢？”
因为西大陆的某些传说与传统，曾经这块土地上百合蔚然成风，艾琳娜也有所耳濡目染。
从未谈过恋爱的艾琳娜感觉头顶要冒烟了。
“太近了……”
主要是因为贴得近了，这骗子的脸看起来美得惊人——尤其是那一头一尘不染的白发，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
那神秘纯净的双唇，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艾琳娜偏过脑袋，可脑子里却不断回响着紫百合俱乐部的名字。
正是进退两难之际，维笑了一声，离开了皮椅。
“这么说，艾琳娜警官对我的职业没有意见了吧？”维继续淡淡道，“我来这里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这间公寓的租金是艾琳娜警官一个人在付吧？我看玄关的鞋柜里都是同一码数的鞋子。”
“你想说什么？”艾琳娜自从知道了维的职业之后，就有些没法正视白发少女了——之前还能把她当成来旅游的贵族抱有敬意，也不会产生其他想法，但现在……连衣裙好薄。
“我打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房租我们两个平摊，怎么样？”维的疑问句用的是陈述句的语气。
“不行！”艾琳娜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快进到同居啊！
“骨片的秘密现在只有你我两个知道。在解开焦尸身份之谜，确保骨片不会有人追查之前，我们必须防止彼此有泄密的机会。住在一起是最好是办法，就这么定了。”
“放心，房租不会少给的。”维又补充道。
…
“你家厨房里就只有这种干涩得像铁棍一样的面包吗？”维在厨房溜达了一圈，回到办公桌边，看着正在啃面包的艾琳娜，叹气道。
艾琳娜耸肩，又灌了一口黑咖啡。
维摇摇头，拿起一个空杯，也到厨房接了一杯黑咖啡，拿上一块干硬的棍状面包，回到桌旁。
“没有食材，没有餐具，甚至连张像样的餐桌都没有，”维继续说，“你一天三餐都啃这种面包，就不担心大便通畅问题吗？”
“我中餐和晚餐都在警局解决。”艾琳娜盯着手里的报纸说，尽量不去看维的脸，她还没完全冷静下来。
“太寒碜了。”
“你今天是休假吧？”维问道。
艾琳娜呆呆地点头。
“行，吃完早餐就跟我出发。”
“去哪儿？”
“大采购，改善你的生活质量。”维指指天花板又指指地面，“连家具都少得可怜，真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过的。”
“正好亲身体验一下这个蒸汽世界的风土人情，放松放松。弦拧的太紧也不好。”维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