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章节故事建议在阅读《无铭的神明》第一卷第八章-8.各自的道路-后阅读】
那是一个寒冷的午后。
外面的天空昏暗一片，零零散散飘落着几片污浊的雪花。街道上空无一人，却能听得见不知何处的远方传来的哭喊声，以及一阵阵“轰隆、轰隆”的巨响。
大厅里不像平日里那般热闹，一个客人也没有，冷清得让人坐立难安。再加上屋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难免会让人感到后背发凉。
我缩着身子跟在母亲身后，她一句话不说，我也什么都不敢问，整个房间里回荡着我们二人的脚步声——“噔、噔、噔、噔”，让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被母亲带到了卧室里——也就是家里的阁楼。
这间仅有三十几平的小屋位于我家餐馆后厨的天花板中，平日里要休息的时候，拉下天花板上的绳索，就会有折叠的楼梯降下来，非常有趣。还记得我刚能独立打开它的时候，经常反反复复开关它，结果因为它也上了年纪，就一度坏掉了，为此我还被父亲臭骂了一顿。
不过，今天的卧室和往常有些不一样——本就不大的房间里挤满了各种木箱，房间唯一一处的窗户，也被从里面钉上了好几层木条，致使这里也是黑暗一片，快要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原来早上母亲是在装这些木条吗？可是，为什么要将屋子里弄得这么黑呢？
我自认为自己并不像有的同龄人那样怕黑，但此刻也有一种恐怖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明明母亲就在我身边，我却没办法看清她那帅气又温柔的脸。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好奇地去探索木箱中放置的东西，结果只是些干巴巴的面包和饼干，以及一些玻璃瓶装着的难以分辨的液体。
完全无法明白母亲将房间弄成这样的用意，在确认过木箱里的东西之后，我便摸索着回到母亲身边，拽着她的衣角靠在她身上。
明明天气这么冷，母亲的身上穿得却很单薄，隔着衣服便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出人意料的让人安心。
可是，就在我的心里好不容易感觉好受一点了的时候，母亲却慢慢将我推开。
我不解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她正半跪在我跟前，抬起手来，在我的头顶轻轻抚了抚。
母亲的手掌没有父亲的那么大，但是同样暖暖的，仿佛能将冻在我心头的恐怖感给融化掉一般。
“伊莉丝。”
她轻轻呼唤了我的名字，就像平日里一样的温柔。
不过，总感觉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在那温柔的声音中，似乎还蕴藏着别的什么我不曾体会过的情感。
“嗯？”
我任由母亲抚摸着我的脑袋，轻轻的回应了她的呼唤。
“虽然很抱歉，但……从现在开始，能乖乖地呆在这个房间里吗？”
“诶？为……什么？”
对于母亲突如其来的要求，我感到有些害怕。
听说大人会把不听话的小孩官道黑屋子里，难道是我做了什么让母亲生气的事吗？可是，即便平时惹父亲和母亲生气，他们也从来没有对我使用过如此酷刑啊？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一个人呆在这种黑漆漆的地方什么的，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身上一股恶寒。
不知是不是我因为太过害怕身体抖得厉害，母亲看出了我内心的恐惧，轻轻地出了口气，温柔地将我拥入她的怀中。
尽管屋子里暗得什么也看不清，但有那么一瞬间，我还是瞥见了母亲脸上那慈爱的笑容。只是，为什么总感觉那笑容与平日里有些不同，让人感觉有些悲伤？
“好孩子，听话。现在外面很危险，妈妈不想你受伤。”
母亲一边搂着我的后背，一边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脑，耳边轻柔的低语，让我因恐惧而焦躁不已的心也渐渐得以平静。
“妈妈不和我一起吗？”
冷静下来之后，却又觉得母亲的话有些不太对劲——既然外面很危险，那为什么母亲不和我一起呆在房间里呢？
对于我的疑惑，母亲没有立刻答复，却只是抚了抚我的头发，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母亲，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平日里母亲总是非常的精神，帅气地为来店里喝酒的大叔们端出各种好吃的食物，就算偶尔有些人醉得发起酒疯来，母亲也能毫不费力地将他们收拾出店。
这样的母亲竟然也会叹气什么的，我都开始怀疑起是不是我的耳朵生病了。
“……伊莉丝，你还记得平时叔叔们是怎么评价你妈妈我的吗？”
“诶？卡尔芬的女武神？世界上最强的女人？”
我不知道母亲问这话是和用意，只是回想起大叔们经常会趁母亲不注意，在我面前这么调侃母亲，原来她都知道的吗？
“嗯，你妈妈我，可是这座城里最厉害的人哦~比你爸爸还要厉害。”
母亲抚着我的头，一边说着，一边又轻轻笑了起来。
啊，是平日里那个既温柔又帅气母亲。
“所以啊，为了伊莉丝的安全，妈妈得去收拾那帮坏家伙才行。”
这么说着，母亲将我推开。
她的脸旁近在咫尺，即便屋里漆黑一片，我依然能看得清她那张漂亮帅气的脸庞，让我心里暖暖的，不再感到害怕。
“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在那之前，伊莉丝就乖乖呆在阁楼里好吗？”
“嗯。”
我点了点头，这种程度的黑暗，在母亲同我的约定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乖孩子。”
母亲又抚了抚我的头，脸上也洋溢出幸福的微笑。
“那，卡尔芬最强的女武神，这就出发去收拾坏蛋咯~”
她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腰间，对我摆了一个威风凛凛的造形，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阁楼。
我目送母亲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并关上房门，满心期待着她将坏人全部赶走之后，那开心得意的笑脸。
只是，那时年幼无知的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从那以后，母亲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X X X
“……莉丝！？小伊莉丝！？”
“诶？”
听到呼喊声，我才回过神来。
我正坐在长长的议会用长桌的一侧，对面则坐着好几个头上长着各式犄角的男人，正皱着眉头，有些生气地盯着我。
“唔哇哇哇……抱、抱歉……我走神了……”
在重要的场合之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糗，我好想赶紧去海滩上找个地方挖个洞把自己埋掉。
我低下头来，手里还握着笔，面前的笔记也倒还算是工整，看来，我是太过专注于记录会议的内容而忽视了他们对我意见的征询。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跟着菲莉娅姐做外交会议记录的时候，总是会记着记着就陷入到别的什么思绪中去了。
不过，总感觉好像回忆起了什么让人怀念的事情啊。
“抱歉，这孩子好像有点累了，上午的会议就先这样吧。”
“既然菲莉娅小姐这么说了，那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讨论吧。”
那几个角族人这么说着，便起身离去，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我几眼，害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呼——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等那几人走后，菲莉娅姐才长出了一口气，向我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被她这般关心，我不禁感到有些愧疚，只好耷拉着脑袋，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都怪我走神了。”
虽然我能在卡尔芬经营起母亲留下的店铺，但老实说我很不擅长应付陌生人，特别是角族人。
在雷吉斯哈，走在街上或是在学校中，甚至是守在店里，我总能从那些不认识的角族人身上感受到一种看垃圾一样的目光，就好像是在说我不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所以，一开始蕾雅姐让我做外交我是拒绝的。可是，如果不按照她的意思做的话，她随时都有可能让恩尼先生找人把我遣送回去。
尽管卡尔芬有着我与家人的重要回忆，但却并不能成为我真正的容身之所。本以为离开了雷吉斯哈，离开了蕾雅姐，我的日子就能自由一点，结果到头来，还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是嘛。时候也不早了，总之先去吃午饭吧。”
菲莉娅姐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然后起身准备离去。
既然菲莉娅姐不打算责备我，我也不应该在这件事上一直消沉下去，于是起身跟随她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议会厅的大门，一股凉风吹在脸上，令身体跟着产生一股寒意。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心想着虽然和雷吉斯哈比起来还算好，但明明佩鲁玛斯处在中纬度地区，十月末的天气竟也如此寒冷了。
议会厅建在布兰尼城中心的广场上，周围虽有一些摊贩，但却没有餐馆，每天出来吃饭，都得走上二十来分钟，不是很便利。
“小伊莉丝果然是不喜欢做这个的吧？”
“诶？不……没那回事。”
本来因为刚才的事，我和她之间的氛围还有些尴尬，结果走在前边的菲莉娅姐突然就开口这样问到，不知所措之下，我慌慌张张地就说出了拙劣的谎话。
“呵呵，你不用跟我这么拘谨，不喜欢的话直说就好了。”
“唔。”
菲莉娅姐轻声笑道，让我有些没办法反驳。
如果是恩尼先生和恩尼太太这么跟我说的话，我一定会觉得这是他们为了让我服从而说的狠话，但是从菲莉娅姐身上，我感受不到那种强迫性质的压力，以至于没办法将逞强的谎话坚持到底。
可是，就算承认了，又有什么用呢？要是被蕾雅姐知道我没有照她说的做，很有可能就不能再继续呆在佩鲁玛斯了。
“不想跟着我处理外交方面的事也没关系，你有什么其他想做的事吗？如果有的话就跟我说说，我会尽可能帮你的。”
“没、没事的，我会努力的。”
尽管菲莉娅姐好心提议，我最终还是在求生欲的驱使下选择了逞强。
结果菲莉娅姐突然停下脚步，害我差点撞上她。
我抬起头来，看着这个比我矮上一截的女人——她两手插在腰间，一脸无奈的苦笑仿佛是在说“真拿你没办法”一样。
难道，其实她是觉得我跟她一起参加会议太碍事了吗？
不对不对，菲莉娅姐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她一定只是希望我能过得更开心一点。
我看着菲莉娅姐那宛若琥珀一般晶莹的眼眸，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算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菲莉娅姐没有什么恶意，可搞砸了就是搞砸了，我下意识的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她其实是觉得我很碍事……
就在我因为害怕她会开始责难我而眼神游移的时候，菲莉娅姐的嘴角突然勾起一丝笑意，让我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伊莉丝，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诶？诶？什、什么？”
“你觉得修怎么样？”
“咦？”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修？
我不是很理解菲莉娅姐的思考回路，对于她提出的问题也感到有些茫然。
“嗯，他走了之后，你每天看起来都魂不守舍的样子，该不会其实是……”
“不、不不不，我对他没那种意思！我只是……只是对现在的工作有点应付不太来！”
没等菲莉娅姐说完，我便忍不住慌忙否定起来。
我对修并没有那种能称之为“恋爱”或是“爱慕”的情愫，嗯，并没有。只是因为以前在卡尔芬的时候他经常会自说自话地来店里帮忙，在危急关头还救过我的命，所以呆在他身边会比较安心罢了，嗯，只是比较安心……
我在心里自顾自地解释了一通，有点紧张地看着目不转睛盯着我的菲莉娅姐——她的嘴角扬得比刚才还危险了。
“呵呵，明明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呜……”
被耍了……
蕾雅姐也好菲莉娅姐也好，对于这种人，我果然应付不来……
大概是我的反应正中她的下怀，她抬手稍稍挡住嘴巴，窃窃偷笑起来：
“我是想说你该不会其实是想跟他一起去旅行的吧。”
“呃呃呃……是……一开始是想那样的……”
修说他想去旅行的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那般自由自在的生活，我甚至从来都不敢去想象。如果不是蕾雅姐反对，我应该也能跟他一起去吧？
昨天他有发来短信，似乎是在西南边兰切斯国的王都吃到了相当有特色的料理，虽然他的描述一如既往的干涩，但从字里行间还是能看得出那食物带给他的感动。
不想光从文字中体会，我也想切身实地地去尝一尝啊！和他一起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旅行，一定会相当开心吧？
然而，就在我沉浸在对错失的美好生活的幻想中时，菲莉娅姐脸上的笑容愈发的开心起来：
“哎呀哎呀，年轻真好。”
“呜……请别戏弄我了……”
据菲莉娅姐说，过去她还在卡尔芬的时候，我的母亲经常会拿她开玩笑，所以看到和母亲长相相仿却毫无母亲气势的我，她就总是会忍不住想要拿我寻开心……
呜呜……妈妈，您为什么要这么对您女儿啊……
结果，我们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来到餐馆。
这家餐馆的店面并不大，看起来属于是那种普通人劳累一天晚上会进去来上一杯的店。而现在正值午餐时间，店里也是座无虚席，好在菲莉娅姐提前跟基雅姐联系，占到了一处位置，才不至于在在忙碌的工作日还要为了一顿午餐而排队等餐位。
“怎么了？”
刚一坐下来，基雅姐似乎就看出我状态不佳，虽然她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冷冰冰的，但却莫名地能感受到些许的暖意。
我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什么事，但菲莉娅姐却叹了口气，皱起眉头做出一副很不爽的样子：
“基雅，你听我说啊，伊莉丝她今天开会的时候又走神了。”
“呜……”
果然她还是觉得我碍事了吧？
我不禁低下头，事情就是我没做好，被抱怨也无可厚非。
然而不等基雅姐开口，另外却有一个声音站出来替我打抱不平：
“菲莉娅姐，你这话说得也太过分了！伊莉丝妹妹天天陪着你听你跟那些长角的家伙说一些难懂的话，怎么也会累的吧？”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芬恩雅姐正趴在，基雅姐身旁里面的座位上。
一边说着，芬恩雅姐一边从桌子上坐直了身子。
之前在眼镜店的时候我就觉得，芬恩雅姐是个十分耿直的人，即使被炒鱿鱼，也要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
相比之下，我遇到什么事情都只会妥协让步，真是相形见绌。
不过，虽然我很高兴她能帮我讲话，但工作失误的我确实应该承担责任，我也不希望她们因为我而关系破裂，所以我慌忙劝道：
“芬恩雅姐，我没关系的……”
“伊莉丝妹妹！你可是在帮她打工诶！？你卖力的为她干活，就因为一点点小失误就要被说这么难听的话，你能忍？”
不等我把话说完，芬恩雅姐就拍着桌子朝我探出身来，迫于她的气势，我不禁往后一靠，整个人都贴在了椅子背上。
“啊啦啦，这不是我们的无业游民芬恩雅嘛？怎么？今天找着新工作啦？”
面对气势汹汹的芬恩雅姐，菲莉娅姐半掩住嘴发出一阵哄笑，转而将矛头对准了她。
被精准引爆了雷的芬恩雅姐，整张脸都抽搐了起来，人伏在桌上，恶狠狠地看向菲莉娅姐，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惹怒了的黑狼一样，让人感到有些害怕。
而被她们夹在当中的基雅姐，对这种情况却并不感到担心，反而一脸平静地端起茶杯来喝了口茶。
真的没关系吗……
“菲莉娅姐！就算是你，这么说也太过分了！我没工作怎么了！？又不要你养我！”
“哎呀呀，你也老大不小的，动不动就发脾气。好端端的工作说不干就不干，跟个小屁孩儿一样任性，还不如趁早滚回阿瓦隆去，跟着你姐姐给艾琳打打工。”
“你！”
就算是我，也觉得菲莉娅姐这话说得太难听了一点。
明明平时的菲莉娅姐不是这样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的事而太生气了吗？呜……对不起，芬恩雅姐……
我低着头，好想从这里逃走——我甚至能感受到，周围的顾客都向我们这桌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那……那个……是我不好，你们别争了……”
我缩起身子，鼓起勇气抬起目光看向她们二人，有些犹豫地开口劝解道。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基雅姐似乎正看着我，可她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小心地冲我摇了摇头。
难道说是在告诉我不要引火上身吗？
正当我揣摩基雅姐的用意之时，却发现芬恩雅姐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令我不禁打了个颤。
“伊莉丝妹妹！被欺负了就要说出来，不吭声只会被欺负得更惨的！”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目光变得更加凌厉，不知怎的，让我想起了过去母亲在训斥酒鬼大叔时的那模样。
“哎呀怎么？你还想让小伊莉丝也辞职不干，跟你一起当无业游民？”
“不准你说我无业游民！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
“哼，说得好听，你手头的钱还够你花几天呢？”
“咕！”
面对菲莉娅姐一针见血的攻击，芬恩雅姐一时语塞，完全被压制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咬牙切齿地干瞪眼。
“伊莉丝妹妹！”
“噫！在、在！”
本以为不说话就不会引火上身，结果突然就被芬恩雅姐叫到，吓得我差点惊叫起来。
我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好在周围没有人朝这边投来奇怪的视线。
“我听基雅姐说伊莉丝妹妹你在雷吉斯哈有开餐馆？”
“诶？是……是的……”
“既然如此别跟着这个女人干了！我们在布兰尼开家餐馆吧！我来帮你做前台！”
“咦？咦！？”
面对芬恩雅姐突如其来的创业邀请，我一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慌张地看了看基雅姐，她却闭着眼睛细细地品着杯中的茶水，而一旁的菲莉娅姐，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上露出一副冷笑：
“嚯？自己开店？你有那个本钱吗？”
“咕……”
确实，仔细一想，如果要从头开始经营一家餐馆的话，是相当麻烦的，不单需要取得各种经营执照，还要确保各种食材的稳定供应，店铺的租金和装修也需要一大笔的钱。
虽然这种事情在卡尔芬的时候，蕾雅姐都会让恩尼先生帮忙搞定，但我多少也自己了解过一些，总之就是很麻烦。
而且，如果我撇下外交的工作跑去开餐馆的话，蕾雅姐会怎么想呢？
“我来出钱。”
就在我思考着各种开店的后果的时候，基雅姐轻轻放下茶杯，一脸平静地说出了相当不得了的话。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好不得了的，之前也有听修说过，基雅姐相当有钱，有钱到平躺三辈子都不用愁的地步，他走之前留了一大笔钱给我，据说也是基雅姐卖猎物换来的零头。
这么说来，用那笔钱的话，其实应该也够能开家店了吧？
“那、那个……”
“啊~果然还是基雅姐明事理，菲莉娅姐真是太蛮横了。”
我本想婉言谢绝基雅姐的好意，但芬恩雅姐却已双手抱在胸前，露出一副胜利者的得意来，让我有些难以启齿。
“基雅，你竟然站她。”
菲莉娅姐皱起眉头，不满地瞥了一眼基雅姐，而基雅姐则淡淡地回应道：
“能在布兰尼吃到店长的菜，挺好。”
呃……是这样吗……
“伊莉丝妹妹怎么说？干吗？我们可以把店开在议会厅门口，然后禁止这个女人入店！谁让她光说些难听的话呢对不？”
“诶？呃……”
被芬恩雅姐这么一问，我只觉得有些尴尬，明明这件事本不该如此，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会发展成这样？
“喂喂，没我同意，你还想在议会厅门口开店？”
“咕，可恶，竟然滥用职权！”
芬恩雅姐不满地瞪了一眼菲莉娅姐，然后又回过头来死死盯住我，催促着我给出答复。
老实说如果能开家餐馆的话我倒也很高兴，毕竟是我从小就接触的工作，比起现在的外交差事要令人安心得多。
可是，就这么放弃外交工作的话，且不说蕾雅姐会不会同意，菲莉娅姐会怎么想呢？是会觉得我真的不中用？还是会觉得少了个麻烦松了口气呢？
我不由地小心瞥向菲莉娅姐，却发现她微笑着冲我眨了眨眼睛。
咦？难不成这是她们为了让我能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而故意给我演的戏？
意识到这点，我再回头看向正狠狠盯着我看的芬恩雅姐，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她可怕，反而觉得她好像是在给我打气一样。
她们竟然为了我做到如此地步，我应该怎么感谢她们才好？
……既然如此，那就做吧！蕾雅姐那边就听天由命吧！
“我、我干！”
我鼓起勇气，语气坚定地给予芬恩雅姐答复。
听到我的答复，一旁的菲莉娅姐像是松了口气一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然而，芬恩雅姐却依然保持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甚至抬手指着菲莉娅姐的鼻子哼笑起来：
“哼哼哼！看到了吧菲莉娅姐！不是每一个人都会甘愿臣服于你的言语暴力的！”
“不就是从我这挖了个墙脚，有什么好得意的。”
说着菲莉娅姐皱着眉头端起茶杯来轻轻抿了一口，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咦？难道不是在演戏吗？
我呆呆地看了看芬恩雅姐，然后又看了看菲莉娅姐，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
最后我又看向基雅姐，可她却只闭眼品茶轻轻朝我摇了摇头。
这氛围是怎么一回事？
我愣愣地看向自己的茶杯，里面的布尔莱斯茶已经快要凉掉了。
“哼哼，总之，来讨论一下开店的事吧！选址啊、装修风格啊、菜单啊……”
“嗯，总之在门口放上‘菲莉娅小姐禁止入内’的牌子是吧。”
看着兴致勃勃的芬恩雅姐，我也忍不住想要报复一下坏心眼的菲莉娅姐。
然而，听到我这么说，菲莉娅姐突然就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叫道：
“喂喂！怎么连小伊莉丝也这样？不行！不行不行！要是不让我进，我就不给你们签证哦！”
看着菲莉娅姐这副模样，我没忍住捂着嘴偷笑起来，甚至，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基雅姐，也在那一瞬间流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只有芬恩雅姐，看着我们的模样，露出了一脸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