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乔伊和老骨头达成了协议。他白天继续坐镇家族，一点点理顺家族中的事情。到了晚上则来到老骨头的魔法实验室，跟他一起学习完美腹泻术。
这个魔法听起来简直就是在搞笑，不过对于乔伊来说，光是他跟老骨头学魔法这件事，就足够他付出绝对的努力了——老怪物现在不在了，老骨头才是家族最强。他不需要做什么，只是一个态度，就能决定很多事情。
能成为家族长老的，都不会太蠢。
老骨头跟乔伊亲密，长老们自然也会对乔伊亲密。
老骨头敲着黑板，一脸理所当然。
我头一次听说，让别人拉稀也是智慧的精华。
虽然……在和敌人单挑的时候使用这个魔法，应该能极大的打击对方的士气。
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拉满。
乔伊稍微有些期待，等到继承仪式的时候，那位能真的傻乎乎的跳出来，然后被自己一发完美腹泻术命中，最终拉了裤的倒霉蛋……
老骨头的头骨上浮现出了几个大大的井字。
“真正的法师可不只是会搓火球！而是能在正确的时候，正确的使用每一个魔法！在小队战的时候，蛛网术加油腻术就是比更高等级的连珠火球术好用！”
“而且，完美腹泻术最主要的功能也不是羞辱敌人。它是用来谈恋爱的啊！”
……你用腹泻跟人谈恋爱？
“安博里和他的那个女神，不就是这么好上的？”
卧槽，老怪物年轻的时候这么会玩？我还以为他年轻的时候是那种禁欲系的蓝毛大帅哥呢。
“不，是他后来喜欢的那个女孩，见面的时候就给了他一发完美腹泻术，从此他就彻底坠入爱河了，几百年也忘不掉她。”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吊桥效应还能这么用……哪家的姑娘这么生猛，用这种方式谈恋爱啊。
“还能是谁，那代拜龙教的圣女呗。”
……拜龙教？
顾名思义，拜龙教就是一群崇拜太古巨龙的家伙。不过所有巨龙早在太古时代就已经全部消失，所以这个组织也越走越偏，为了复苏太古巨龙们，他们变得极端而充满攻击性。
这个古老的结社组织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的确比较陌生，不过通晓剧情的乔伊却知道，这是主角团在前期最直接的敌人——龙之笛就是他们派人强抢的时候，遭到了帝国高手狙击。眼看事不可为，帝国高手让男主角莱因哈特强行毁掉的。
不过他们还能闹腾的时间已经不多，因为龙族早已消失，所以这个曾经强大的组织的中层和底层一直在不断流失。争夺龙之笛，是他们聚集所有高手之后的最后一搏。
龙之笛的毁灭，最终对这个组织造成了无可弥补的重大创伤。
虽然原作没详细说为什么，只是大概的提了一句，龙之笛对他们非常非常重要。
数年之后，等主角团学有所成，更是直接联合帝国高手，将这个显赫一时的组织彻底覆灭。
按照现在老骨头的说法，波伊家族竟然和拜龙教也有渊源？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拜龙教的圣女……能再跟我说说关于她的事情吗？”
乔伊第一次开口了。
老骨头耸了耸肩。
“啊，想起来了。她之前还跟我说过，说什么完美腹泻术是智慧上神和龙后结缘时第一个使用的法术。所以不是诅咒，是祝福……”
哈，这种吊诡的法术，竟然不是恶趣味，而是来源于神明吗？
上古神明玩的都这么野？
而且龙后和智慧神又是什么关系？
“是智慧上神！要加尊称！你好歹也是个法师吧！”老骨头从后面抱住了乔伊的腰，看那样子，似乎要是他再敢胡说八道，就要给他一个墓碑钉头。
“你不知道，所有龙族都是他俩的孩子吗！”
奇怪的太古知识增加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奇怪的想法突然在乔伊心中诞生。
“等等，既然智慧神是所有龙族的父神，那为什么拜龙教不供奉祂？”
因为篇幅的原因，原作中很多东西都没有具体提及。不过拜龙教作为前期小BOSS，说的还是比较清楚的。他们崇拜的是太古十二主神之一的龙后，完全没有智慧神什么事。
这对于崇拜巨龙一切的拜龙教来说，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巨龙的老爹这么牛逼，而且也是正儿八经的中立神，他们怎么可能不吹？
老骨头：“因为龙后是小三。”
……乔伊渐渐了解一切。
并且，像是一个沙雕网友般，突然兴奋了起来。
“神明小三？那祂正妻到底是谁啊？”
不过这一次，老骨头却没有继续回答，而是恶狠狠的瞪着乔伊。
“你不觉得，我们从一开始就在歪楼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在教授魔法的过程中吧？我知道你想刷我的好感度，所以一直带着话题跑。可能不能先等一下，把正事办完了再说？”
啧，竟然被你发现了。
乔伊啧了一声，倒也不反驳什么。
不过——
“这完美腹泻术也太难学了吧？谁家的青铜级法术需要八大派系，总共六十四个魔法一同组成的？黄金级的魔法连锁，也就如此而已吧？！”
从位阶上来说，完美腹泻术只是一个青铜级法术，任何青铜级的法师都可能掌握。
可在真正研究过了这个法术之后，乔伊却觉得，能在青铜等级就掌握这个法术的，一定不是正常人。
最起码也得是魔法女神亲儿子那个级别才行——谁家青铜法术是用六十四个同级法术组成，并且还同时涉及到了八大法系的啊！
防护、咒法、预言、惑控、塑能、幻术、死灵、变化被称为魔法的八大法系，所有的魔法都出自这八大法系之中。
所有法师都知道，要是能完全掌握这八大法系，那么几乎可以说是活着的魔法之神了。
但事实是，从法师这个职业诞生之初，就从没人能兼修八派。
神明之间的那些破事先不说，安博里的相好羽斯缇萨使用完美腹泻术的时候，肯定不是青铜级！
她这属于强者强行使用低位法术，肯定不是完全的融会贯通。
乔伊之所以如此肯定没人能兼修，并不是因为魔法女神下了什么限制，纯粹只是因为时间不够、精力不够、智力不够。
每一个传奇法术的法术模型，光是设计图就可以填满整个帝都。光是掌握其中一系需要的智力，就足够所有传奇法师抓瞎了，更别说同时精通八系。
事实上，乔伊敢肯定，老骨头这样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妖孽，绝对不会任何非死灵系的传奇法术。
乔伊现在虽然才青铜五级，不过因为家族资源的倾斜，他在魔力总量上已经不逊于青铜十级的巅峰青铜法师。同时使用六十四个青铜级魔法只会让他虚脱，不会要了他的命，可是……真的做不到！
不说魔力消耗量，光是掌握这六十四个跨法系的法术本身就是一项天大的工程了。
更别说还需要调和这些法术，让它们互相配合不冲突了。
老骨头：“所以我说，你很有品味啊，随便一选就选了个最难的。”
乔伊：“那种事情，不管怎么看都做不到的吧！”
老骨头：“那我就杀了你。”
毫无节操的某巫妖开始耍无赖。
乔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这是耍赖！人被逼急了，什么做不出来！可高数不一样，做不出来就是做不出来！”
“那和我没关系，我是巫妖，没人性的。”
老骨头这么说着，将骨杖对准了乔伊的眉心。
魔法的辉光开始闪耀。
是黄金级招牌法术，解离术。
一种号称运气起来，能蒸发万物的恐怖毁灭性法术。
乔伊一急，连咒语都忘了，直接一发完美腹泻术轰在了老骨头的身上。
然后……
接着，乔伊就被踢出了老骨头的魔法实验室，并且被永远禁止再进入他的魔法实验室。
这事要是被传出去的话，那身为传奇巫妖的一生，也就彻底结束了罢……
……
“喂喂，你听说了吗？杜湘卓娜那丫头不知怎么的认识了爱丽丝殿下，并且被爱丽丝殿下所看重，整天妹妹叫个不停。以后我们见到她的时候，都要放尊重点，省的她跟爱丽丝殿下告状。爱丽丝殿下可是真的会生气的……”
“是啊，我也听说了……我还听说，爱丽丝殿下不知怎么的就是特别喜欢她，好像还准备带她一起去参加波伊家族不久之后的家主继承仪式。我听说那位家主今年才十一岁，而且没订婚。要是能入了那位家主的眼……这就直接是大家族主母了啊！而且上面没有公公婆婆！”
“说是这么说，不过像我们这样的宫女，也就只能听听了吧。波伊家族的那些长老们，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是出了名的保守，怎么会允许现任家主娶一个平民？”
“人总要有一点梦想嘛，说不定呢……呀，她看过来了，快点做事，不要让她抓住把柄！”
杜湘卓娜行走在偏殿的走廊上，耳边传来了阵阵八卦宫女们的碎碎念。不过在杜湘卓娜朝她们看了一眼之后，这些碎碎念就立刻消失了。
常年在宫殿里的女人总是诡异的敏感且消息灵通，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们。
她们不可能知道皇帝陛下的计划，但她们却可以轻易的察觉到皇帝陛下和爱丽丝殿下态度的改变。
她们或许一辈子都猜不透大人物们态度变化的原因，但这并不妨碍她们对曾经看不起的杜湘卓娜表示敬意……皇宫总是如此。
杜湘卓娜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烦闷。
但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回到了属于她的偏殿中，静静地对着镜中的自己发呆——虽然皇帝陛下没有直接命令，不过敏感的皇宫管事们同样察觉到了皇帝陛下态度的软化，所以悄无声息的将杜湘卓娜母女从原本的地方，挪到了这处偏殿。
按照帝国法律，未成年的皇帝子女都应该住在皇宫中，并且最少占据一处主殿。只住偏殿的话，其实是违制的。不过……
“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看着镜中那个平平无奇的自己，杜湘卓娜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喜悦。
“毕竟我是如此不名誉，我没有爱丽丝那样的皇后母亲，本身长得也不讨喜，性格更是阴沉……不需要嫉妒，也不需要悲伤，我现在获得的，已经超越了九成九的的帝国百姓。”
“我不需要在税务官的皮鞭和利剑下颤抖，我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在某一天被破门而入的强盗抢走一切，我更不用担心，要为了所谓的荣耀和信念，踏上必死的战场……”
“我已经超越了太多人。我之所以看起来被世界抛弃，只不过是因为我出生在皇宫，出生在这最顶尖的一小撮人中……已经很好了。”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她也希望成为一名公主，每天穿着可爱的小裙子，被无数人所宠爱。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颗星星。
就如同爱丽丝那样。
杜湘卓娜和爱丽丝拥有共同的父亲，她也渴望着和爱丽丝一样的待遇。然而事实上，她的确是公主，可她更像囚徒。
她卑微的蜷缩在阴影中，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嫉妒和愤怒的火焰不止一次在她胸中燃烧着，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燃尽。
无数次，她真的很想巨龙一样怒吼，将自己的愤怒化为烈焰，亲自毁灭掉整个世界。
尤其是前几天听到皇帝的亲口命令，让她主动去得罪那位波伊家族的新任当家的时候……那位当家今年才十一岁！
他不是那种胸有气度，年富力强的壮年人，更不是那种垂垂老矣，没几年好活的老朽，而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
按照这个世界大贵族的平均寿命，以及波伊家族的财力来看，他最起码还可以以实权大公的身份，影响整个帝国政坛五十年。
在他最荣耀的一天打他脸，那就别指望接下来的五十年有什么好日子过。
皇帝陛下几乎是要她去送死。
而且，就算皇帝陛下没有说，但杜湘卓娜的直觉却告诉她，他这么做，并非是愚蠢，而是为了某人铺路……应该是为了爱丽丝吧。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的杜湘卓娜就是无比的敏感。
她直接看穿了迷雾，知道了皇帝行为背后的真正意图。
在这份冰冷到无情的智慧下，胸中的怒火被无声无息的浇灭了。
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甚至开始设想未来那个属于自己的男爵城堡，该怎么装点。
皇帝陛下似乎也很满意她的识相，一切都变得好了起来……想必等她真的被发配到边疆的时候，那位爱丽丝姐姐应该会在他的面前，为她说话吧。
一个不知进退，又被嫉妒逼疯了的小人物而已，没什么好值得记挂的。
的确是好了起来。
以后的她将不会和王室再有关联，但她也可以因此脱出囚笼，和自己的母亲一起过上快乐的日子。
权势和尊荣的确吸引人，不过放下的话，反而会更幸福吧。
她忍耐住了愤怒，迎来了她的春天。
因着这良好的心境，原本灰暗的世界，似乎也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她对着镜子中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杜湘卓娜取来纸笔，开始描绘自己未来的城堡。
“首先，要种满樱花。几年前，皇帝陛下曾经送给爱丽丝一小枝樱花，我曾经见过一眼，那真的非常漂亮，可惜只有一根树枝，很快就死了。我听说那是在很远的地方带来的，不过只要出的起价钱的话，应该会有商人愿意栽种树苗吧……”
“然后，是城堡的构架。虽然我很想弄一个花园式的城堡，不过毕竟我在边境，所以还是传统的防御城堡更好吧。”
“啊，对了，还有家徽。等我被发配出去，我就不能再用王室的鸢尾雄狮章了，我得自己重新设计一个……”
未来注定会很坎坷，但未来也肯定会很美好。杜湘卓娜沉迷其中，她不断的勾勒着，几乎忘记了时间。
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母亲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静静地看着她，那如同蛇类般阴冷的竖瞳中，盈满了无法言喻的温柔。
“怎么了，杜湘卓娜，最近这么开心？”
“嗯，因为爱丽丝殿下要带我去波伊家主的继承仪式嘛。所以我就……很开心。”
“是啊，爱丽丝殿下真的是个好人呢……大家对我们都变得客气了起来。”
半龙人妈妈取来了梳子，开始为杜湘卓娜梳理起柔顺的紫发。
妈妈并不知道皇帝陛下的谋算，她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半龙人女仆而已。
她一生中绝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在皇宫中度过的，她知道如何又快又好的整理内务，知道大人物们喜欢什么样的装饰，但她对政治真的一窍不通。
明明比她大了二十岁，但有的地方，她却反而不如身为女儿的杜湘卓娜。
她并不是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但她显然是将这一切的变化，全都归功于爱丽丝。
爱丽丝愿意带杜湘卓娜一起去这种大型社交场合，显然是很看重她。公主殿下看重的人，其他人自然要多几分尊重。
哪怕她其实是以配角女官的身份去的。
妈妈哪里会知道那些隐藏在阴暗中的龌龊。
不过……杜湘卓娜也不准备告诉她，自己以后会承受什么。
最初的时候，杜湘卓娜也曾憎恨过自己的母亲。她憎恨着她，为何如此平庸，甚至无能。哪怕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女仆，或许都可以争一争权位，让自己小时候的日子好过一些，偏偏她是个半龙人……
龙族消失太久太久了，作为异族的半龙人在整个人类之中，一直是人下人。杜湘卓娜甚至怀疑，她们母女能活到现在，纯粹只是因为她们实在是没有任何威胁。
皇宫，是真的会吃人的。
皇宫中大人物们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幼崽消消乐。
妈妈：“爱丽丝殿下给了你这么好的机会，去仪式现场之后，可要好好表现哦。说不定，你就会被波伊家主给看上呢。他至今没有订婚……啊呀，我在说什么啊……”
很显然，妈妈并不知道谁是主角，谁是配角。
谁会在乎一个平平无奇的姑娘呢？
事实上，她从他手上逃生，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的不在乎——跟她这样的小人物置气，本身就很丢份啊。
“或许吧，妈妈。”
“哎呀，杜湘卓娜，你要自信一些啊！女孩子最好看的时候，就是她自信的抬着头，眼中有光的时候！羽斯缇萨大人在经文中就是这么说的！”
杜湘卓娜眼波流转，并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她以前也曾想过，做一个被后母虐待的灰姑娘，然后偶然间遇到王子，最终完成人生的逆袭。
可那天之后，她突然就看开了。
握紧手中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或许放下会更幸福一些。
“妈妈，能为我唱一会歌吗？”
“啊，好的。”
半龙人母亲不明其意，但她愣了一会之后，还是为女儿清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
她只会唱那一首歌，那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教给她的歌谣……
“巨龙，巨龙，以祂的荣耀起誓，将邪恶永远的放逐。”
“那些残暴的敌人将被光荣的吼声震碎，巨龙，我们为你的祝福而祈祷。”
“倾听，神之子，在太古之时，关于祂的伟大传说。”
“那巨龙的始祖，有着可以匹敌太阳的力量。”
那似乎是从很久很久以前流传下来的赞美诗，诉说的是巨龙的骄傲。不过现在的半龙人一脉，似乎也就只剩下了这种虚无缥缈的历史骄傲感吧……
杜湘卓娜沉溺其中，双眼渐渐发直。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位皇宫管事的声音。
母女俩停了下来，打开大门，只见皇宫管事正用谄媚的笑容，对着身旁一位穿着考究的黑衣管家笑道。
“阁下，这里就是杜湘卓娜小姐的寝宫……”
杜湘卓娜看向那位管家打扮的老人，不明白他是谁，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来找自己。
老管家对着杜湘卓娜微微鞠躬，然后戴着白手套的双手递上一份烫金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