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别索诺夫的话,列夫捷特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狭窄逼仄的电梯厢内的氛围凝重了许多,列夫捷特不假思索道。
“如今的伊尔库兹克正在处于飞速发展的阶段,我们要坚持亚戈达的领导,将亚戈达理论作为基础,坚定不移地走新道路。”说完这些话,求生欲极强的列夫捷特又说道。
“这样一来,我们的未来是光明的,美好的,也是波折的,困难的,但绝对会有重建联盟的那一天,重新屹立世界之林。”
话音刚落,列夫捷特暗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这突如其来的约谈打得他措手不及,不过如此无懈可击的言语,想必别索诺夫肯定不会刁难。
别索诺夫撇了列夫捷特一眼,他的眼神还是同之前一样,犹如深潭。
“刚刚你在广场上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列夫捷特心里一惊,这件事居然给别索诺夫抓住了把柄,正当他开口打算再说些什么时,别索诺夫抢先发话。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可以帮你,至少在我看来你跟亚戈达是不一样的。”
别索诺夫面色平淡,口中说出的是出乎列夫捷特意料之外的话语。
“亚戈达他关心的只是结果,不在乎人民们到底为之付出了多少的代价。”
“就像矿场中今天产出了多少煤炭,他永远不会关心矿场里的任何事情,工人们的生死对他来说只是冷冰冰的数字。”
“社会主义的本意是为人民服务,而非镇压人民,对他来说,人民只不过是他运行这台国家机器的努力罢了。”
“我们的改革是为了建立一个强大、团结且朝气蓬勃的国家,而不是如同死水的警察国度。”
“或许我们的国家真的需要一场变革啊……”
别索诺夫毫不停歇地说了这么多话,丝毫没有顾及旁边这位国家安全高级警督的感受。
“我能感受到你跟亚戈达是不一样的,列夫捷特小同志,今天的谈话就当做你我二人的闲谈吧。”
电梯稳稳停在了十楼,别索诺夫说了这最后一句话后便背着手走出了电梯,留下思路繁杂的列夫捷特一个人站在电梯厢中。
方才别索诺夫的话让列夫捷特意识到亚戈达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党内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甚至已经开始暗地形成一股与之对抗的力量。
没想到别索诺夫的党权派这么快就已经露出了冰山一角,还向列夫捷特抛出了橄榄枝,想必他们的力量可能要比列夫捷特想象中要强大不少。
如果不能跑到萨布林那边,那么选择加入别索诺夫的党权派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列夫捷特摇了摇脑袋,暂且压下了心头的思绪,当务之急是去NKVD总部报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依靠着走廊上的标识,列夫捷特很快来到了总部的大门前,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头传来激烈的吵架声。
“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难道我捍卫我们的事业不堕入深渊有错吗?我做这件事是为了我个人吗?
联盟就像一辆火车朝着错误的方向前进,必须要革除旧制度,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联盟的每个人,包括你,包括你的妻子儿女。”
列夫捷特愣了愣,收回了想要敲门的手,立在门外侧耳倾听。
“简直是一派胡言!你如果觉得联盟不好,就去建设联盟,如果你觉得我们腐败,那就加入我们当官,如果你觉得国民们蠢不堪言,那就从你开始做一个联盟好国民,从你开始改变身边的人。
“不对!你……”
“够了!执迷不悟!把他给我带走!”
列夫捷特面前的木门猛然打开,两个身穿NKVD制服的男人押着一个青年准备向外走去,不曾想跟门口的列夫捷特打了个照面。
手带镣铐的青年看见他身上的制服,面色不善,暗骂了一句亚戈达的走狗,随后在列夫捷特的注视下被押送人员拖走。
“你是谁?”
列夫捷特收回了目光,看向敞开的大门内,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疑惑地看着列夫捷特。
“报告长官,我是从萨彦斯克调任为政委的弗拉基米尔·列夫捷特,前来报到。”
“新政委啊……”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列夫捷特,紧接着开口道:“跟我来吧。”
“好。”
列夫捷特颔首道,紧跟在男人的身后走进了NKVD的总部中。
穿梭在来来往往的NKVD成员中,列夫捷特跟着男人进到了一间采光极好 装饰奢华的办公室中。
男人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油亮脸上的热汗,坐在办公桌前开始捣鼓起来。
“弗拉基米尔·列夫捷特,你要担任的是第六步兵师的政委,这支新建立的部队就交给你了,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你检查一下,没有问题的话你就可以走了,明天下午四点到城郊的基地报到。”
“明白。”
列夫捷特从桌上拿走新发下来的证件等,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踌躇了一会儿问道。
“长官,刚才那个青年是什么情况?”
男人有些奇怪地看了几眼列夫捷特,想不到这家伙的问题这么奇怪,回道。
“那家伙是伊尔库兹克国立大学的学生,读错了书,认了歪理,天天跑出来搞游行,说什么搞革命,关键是还有一堆学生响应,真不知道这群学生怎么想的,联盟迟早是要交代。”
“怎么,难道你想给那个家伙求情?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就快点走吧。”
列夫捷特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