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有我在提供情报嘛。”托克弱弱的举手。
珐尔德摆起张脸。
“这种事情是可以随便提供给平民的吗?”
“啊,缇娜她并不是平民,算半个政府工作人员哦。”
“半个?政府?啊这年头还有官方侦探的说法?”
缇娜扇扇手,表情露出厌恶的感觉。
“我可不是侦探,你呀,对我的印象全是报纸上得来的吗?那是炒作。”
“炒作?”
珐尔德一愣,没想到格里塔先生当时的批评是真的,不过就缇娜刚刚那气势十足的推理,居然不是侦探吗?
“我和侦探的工作领域不同,我倒是听说过确实存在侦探,但那种家伙只有私人的啦。这个社会有一种职业叫做警察,你看那边。”缇娜指了指托克,托克挺起胸膛。
珐尔德微妙地点点头,表示理解了,不过好奇心又提起来。
“既然不是侦探,那你是做什么的呢?”
“我是猎人。”
“?”
缇娜双手扶在手杖上,语气平静的说道。
“我是狩猎超能力犯罪者的猎人,警方为我提供保护和火力,我利用自己的经验帮他们找出利用超能力犯罪的罪犯。包括现在这种情况。”
原来是这样…所以也就是说…缇娜果然也有超能力吧。
“毕竟我们这些人才能互相理解。”缇娜淡淡说道,托克露出有些心不在焉的表情,珐尔德呆望着缇娜。
缇娜回头看了眼珐尔德,眼神里也散尽了戏谑。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响,终于到了地下室负二层。
冰冷的空气和摇曳的油灯拉拽光影,皮肤敏感的珐尔德搓了搓手臂,不自在的看向有些昏暗的走廊深处,耳边仿佛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鼻子里也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
好像…是什么锋锐物在摩擦地板…
“你之前说过,那不是超能力。是疾病对吧。”
缇娜握着手杖,走出电梯门。
珐尔德看着缇娜的背影。
“我自己并不认可这种观点。这样的能力既不是上天的恩惠,也不是恶魔的礼物,更不是遗传病或者传染病。它仅仅只是我们身体,与生俱来的一种特殊技能。必须被好好正视和利用的身体的一部分。”
“但是,这是正常的超能力。一旦演变成那样的东西,那就是客观意义上的疾病了。”
“客观意义上的…疾病?”珐尔德跟上托克和缇娜的步伐,看见走在缇娜后面的托克表情复杂的样子,心里隐隐不安。
“啊,是啊。由超能力创造出来的疾病,具有传染性,会使人体发生变异,甚至威胁生命。那种东西,才是应该被称为疾病的东西。”
托克缓缓说道,珐尔德跟着他们绕进医院地下室的最深处,托克取出一把铁钥匙,解开了如同牢房一般的铁门。
珐尔德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倒不如说,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惊愕住了。
像是另一个世界,更准确的说…像是地狱里的一副场景。
那个满头杂乱黑发的男人跪倒在地上,双手被两只铁链高高吊起,上唇破碎,留着鲜血,面庞下陷,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双目猩红,神志不清地淌着口水,既像罪人,又像恶鬼。
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囚禁?不,这可不是人道主义的囚禁,把罪犯这样锁起来,连躺下都不允许绝对是刑罚。还是极其残忍的。但是……
但是光看他的外表,就让人打从心底觉得,必须这样做才行。
珐尔德听见自己的心跳,被无法理解的一幕刺激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就好像是察觉到了那样的心跳声,被铁链拷死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盯向珐尔德的面庞,那副只剩下恶意和让人生理反应剧烈的憎脸扑面而来,却瞬间被铁链拴住,寸步不能前行。
仅仅是刚刚那一瞬间的扑击尝试,就让犯人如犬狗一样狂吼起来,发出毫无意义的吼叫,口腔里的飞沫也四处喷溅。
珐尔德的危险感官再次轰鸣作响,比要被枪击那一次还严重,简直像是有一座巨钟在心里摆荡,震得整个人都后退了半步,心脏隐隐作痛。
“这是…”珐尔德出声问道。
“这就是血咬症。被超能力恶意创造出来的疾病。嗜血的超能力。也就是传说故事里的。”
“类似于吸血鬼一样的存在。”
缇娜望着被铁链拴住的囚犯,托克拍了拍珐尔德的肩膀。
“安心,那是合金钢,就算是动力甲胄也很难轻易扯断。”
动力甲胄…是说那些以蒸汽为动力的人形外骨骼装甲吧…
珐尔德心里暗想,但还是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疯狂的囚犯。
比起强悍程度,让他不安的是对方的精神状态,那个模样一旦挣脱,肯定会不由分说的攻击上来吧。
到时候自己就只有还击一种选择…又不得不做那种事情…
“血咬症,患上这种疾病的人会变得嗜血,但是身体机能也能得到加强。总体来看似乎不如你的超能力吧。但是却有传播性。”缇娜看向珐尔德,珐尔德还是看着那个囚犯。
“传播性?”
“嗯,他并不是我们发现的首例血咬患者。同样有这样症状的还有藏匿于查尔斯旧工厂的嫌疑犯,不过那家伙在侵害另一名女性时,被我们及时阻止了。以生命为代价…”
查尔斯旧工厂…莫非是报纸上刊登的那个,什么旧工厂的幽灵事件吗?
缇娜微微眯起眼,最后又睁大,向托克伸出手。
托克心领神会,从腰间抽出一把锋锐的小刀。
缇娜走到珐尔德面前,继续解释道。
“把他关在这里,是因为医院有一定的血库储备。但这次特地饿了他几天,因为准备利用你的血来喂他,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我的血?”珐尔德看了眼那家伙,生理不适地抖了抖。
“嗯,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超能力是纯粹针对肉体的强化吧。你的爷爷也跟我提起过一点,比猫的脚步更轻巧,比鹰的视觉更长远,力量仿佛蒸汽捶,速度接近轻型列车。”
“仅仅十岁,他就这样评价你。你的超能力就是体质强化的某种极端,应该没错吧。”
缇娜看着珐尔德,珐尔德低下视线。
“而且,在二十五米的距离内居然能避开突袭的子弹,你的神经反应速度也快到异常。说明你不止是单纯的肉体力量被强化,连同大脑,五感也达到了超人的地步。结合这些情报猜测,全细胞倍化,简单来说就是力量倍化,姑且可以这样命名么?”
“名字什么的怎么样都好…”珐尔德别过脸,“这跟我的血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的血性能也是常人的数倍,那就不能作为供血者,这个暂且不提,如果能用你的血来应付的话,就不需要消耗医院里的储备血了。医疗物资是很珍贵的。顺便能帮你确认一下能力的细节,怎么想都是好事吧。”
珐尔德眨眨眼睛,脑袋又隐隐作痛。
一口气思考的速度太快了…
不过,缇娜自称超能力犯罪者猎手,果然对这方面的直觉、经验,相当丰富,可是,心中总有隐隐不安的预感。
缇娜看着珐尔德低头在犹豫,托克投来担心的目光。
缇娜最后叹了口气,摆摆手。
“算了,我自己来吧。”
“自己来?”珐尔德疑惑抬起头,却看见缇娜抬起手对着自己的手腕面无表情的刺下去。
珐尔德立刻伸出手抓住缇娜,慌张地喊道。
“你疯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缇娜看着珐尔德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很用力,但却纹丝不动,有种异常安定的感觉,以他的力量,已经很努力地控制握力了吧。
“冷静点,我当然不会瞄准动脉切啊。“缇娜说了句,珐尔德和托克才松了口气。
“我说缇娜,这样的举动太吓人了,我也被吓了一跳。“托克赶忙说。
珐尔德点点头,同样投去埋怨的目光。
“你这家伙看上去挺稳重的,居然也会干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缇娜笑了笑:“哎呀,吓到你们了?不好意思。不过珐尔德,你准备牵到什么时候。“
“啊,抱歉。“珐尔德立刻松开手,但还是眼疾手快的从缇娜的手心里顺过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献点血就好了吧。“
“嗯~那样就好。“
缇娜握着自己的手腕,双手交叉在背后笑眯眯地看着珐尔德。
珐尔德走到那个神志不清的罪犯面前,对方还在对自己狂吠。
珐尔德看着他肮脏不堪的嘴巴,伸手抵在自己的手心里。
“真是的…我可是病人啊。到底是为什么会在这里做这种事情...“
珐尔德一咬牙,把刀一划,手掌中立刻涌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