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节课转眼即过,下午三点十分,放课铃声如约到来。
牧野一边聆听着喇叭里传来的维瓦尔第《四季》春之乐章,一边把家庭作业拿出来刷刷写着。
等到值日生清扫到他的座位时,他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符放下笔。
书包已经收拾好了,于是他站起来礼貌地对打扫卫生的女生笑了笑,示意对方可以了。
“不、不用急,牧野同学!”
那女生却完全不觉得牧野在耽误她的时间,有些窘迫地说道。
牧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背起书包离开了座位,然后迈步出了教室。
东瀛和华夏不同,这里的学生课本是放在家里的,每天要上哪些课便携带对应的书本就行了。
因此牧野虽然在教室就做完了课后作业,还是得把课本带回家里。
作为一名前•打工狂魔,他也没有参加任何社团,放学后自然是径直回家。
还没有到五月,校园里仍有两株晚熟的奈良八重樱绽放出最后的绚烂,雪白色花瓣被暖风捎上一程,最后又回归于母地的怀抱。
牧野疾步走向自行车棚取车,边走还边在默默进行着翻译工作,丝毫不浪费紧迫的时间。
在经过学校中庭的时候,他还遇见了卯月诗音,后者正一个人慢慢走着,有樱花瓣飘落到她那比花瓣更纯净的发丝上。
牧野步调不变,很快便超过了对方。
在超过的那一瞬间,他偏头对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倒不是牧野对她抱有什么想法,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化解中午的“误会”而已,以免留下什么黑历史,毕竟大家以后可能是吃一碗饭的。
万一等自己成名后,她出于嫉妒到处跟人说自己调戏过她怎么办?
那自己不就要面临塌房危机了嘛!
牧野对自己的危机意识深感满意,笑得更加真诚了一些。
至于卯月诗音,由于现在戴上了口罩,牧野也摸不准她的表情,但通过那双澄澈的双眸,他还是能大致判断出对方至少没有生气。
这样就好!
如此,两人之间仅仅一个简单的眼神交流之后,便错开了,距离越拉越远。
到了车棚,牧野看见自己宝贵的坐骑被别的自行车碰倒在地上,车头都摔歪了,于是低声骂了句:
“一点素质没有!旁边那么宽,你TM非要来挤我的车位!”
他骂骂咧咧地扶起自行车,夹住前轮将车头回正,然后推车往校门口行去。
在这一过程中,他揣在校服口袋里的小笔记本掉了出来,可他并没有发现,就这样毫无所觉出了学校。
等到他发现时,已经身在自家客厅中了。
“我去!我本本呢?我那么大个本本呢?!”
笔记本上记录了他这三天的劳动成果,由不得他不着急。
虽然他早就把上面的内容牢记在了脑子里,可笔记本若是被别人捡到,然后立刻拿去投稿,那自己不成卑微打工仔了?
因此,他的第一想法就是去找回本子。
他连忙穿上脱了一半的校服,锁好门出发,开始沿途找寻起来。
这次他没有再骑车,因为车子停在地下,一来一去几分钟就没了,说不定就这几分钟时间让他错失了找回失物的机会。
况且,跑起来也不比骑车慢,还更能仔细留意脚下,权当锻炼好了!
牧野从家里出发,一直跑一直找,直到进了学校,也没有发现自己笔记本的踪影。
他很确定,自己把沿途都搜寻遍了,如果还有哪里可能找到本子,那只能是学校了。
毫不停息地跑了20多分钟,以他不算好的身体素质,早就满身大汗胸腔隐痛了,双腿也如深陷泥淖,沉重似铁。
牧野拖着疲乏的身躯,从校门口到车棚再到教学楼,仍然一无所获。
身体的疲惫也有些拖垮他的精神,让他对自己的没用深感厌恶。
“该死!我怎么就这么大意呢!”
“难道是穿越之后,我开始得意忘形起来了吗?”
他陷入自责与悔恨之中,一拳打在学校公告栏的边框上。
还好现在归宅部成员已经都离校了,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则还在挥洒自己青春的汗水,所以没人关注到他,不然一个破坏公物的严重警告是跑不了了。
“对了,监控!”
他想起来,还可以察看监控来确定自己的笔记本有没有被别人捡走。
于是他走进了门口的安保室。
在牧野拿出学生证之后,安保人员接受了他的请求,很配合地播放了近几十分钟的部分录像。
牧野在看到自己的身影后,便聚精会神观察着笔记本是否掉落出了口袋。
教学楼没有……
中庭没有……
操场也没有……
自行车棚……
没有车棚那里的录像!
牧野询问为什么没有车棚的录像,值班安保则告诉他,那里的摄像头处于检修维护之中,现在并没有工作。
果然,不管哪个地方,监控只有在有人查看的时候才会出问题!
牧野审视着安保,目露狐疑。
在他的坚持下,安保人员让他检查了存放录像的机械硬盘。
结果证明,他没有被欺骗,那一段录像确实为空。
牧野失望地走出安保室,半斜的夕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为今之计,只能尽快把电子档赶制出来,抢先投稿了……”
他压制住自己很丧的情绪,一步步朝练马区走去,同时心里不抱希望地第二次沿途搜索着。
走了近一半路程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肚子传来灼烧感。
这阵灼烧感愈来愈强烈,逐渐演变成阵阵的剧痛。
至于原因,牧野也想到了,那就是中午的乌冬面加辣过头了!
他确实是个嗜辣的人,可惜这具身体的肠胃还没有磨练出来,还禁受不住摧残。
本来他有意控制了辣度,不至于让自己肚子疼,可惜刚才的一番剧烈运动让他肚子里的辣椒素亲密接触到了胃壁,烧灼到了黏膜。
随着痛感的进一步加剧,他本来已经蒸干的额头又冒出大颗大颗的汗水。
“必须……找个厕所才行!”
可在这繁华的街道上,公厕并没有那么容易找到,牧野只能捂着肚子踽踽独行,一张帅脸显出扭曲之色。
此刻的他,深感孤独,宛若繁华街道上的一只幽灵。
街道再怎样灯红酒绿,也与透明如幽灵一般的他没有丝毫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