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整理,白发少女穿戴整齐的出现在我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可爱的红晕,神情也没有了刚刚的羞恼,现在在她脸上的只有平静,不过很明显的能看的出这是强裝出來的。
无论是我刚刚的骚扰,还是村雨令音设下的梦魇,应该都对她造成了程度不一的影响,她现在的强作平静只不过是维持着她可怜的自尊心罢了。
“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鸢一折纸在我面前跪坐了下来,腰杆彷佛竹竿般直挺。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是答非所问的反问了句:“五年前的大火,父母在你的眼前被杀害,你又在梦中体验了几次?”
话方落,我看见鸢一折纸的瞳孔陡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平放在膝上的双手也紧紧的揪住了单薄的睡裤。
“你这家伙!到底知道多少!把我从那精灵手中救出的人是不是你?那家伙到底是谁?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
宛如野兽般的低吼从少女口中突兀的迸出,她冲上来一把揪住了我的领子,姣好的脸蛋狰狞无比,泪水从她好看的深蓝色眸子中缓缓溢出眼眶。
我任由她揪着我的领子,无动于衷,一边猜测着她独自轮回着那个梦魇几次,一边由衷的佩服村雨令音玩弄人心的熟稔程度。
只不过是一个噩梦,就让鸢一折纸陷入了濒临崩溃的状态。
“真是――脆弱的凡人。”
“你给我闭嘴!!!”
鸢一折纸歇斯底里地大吼,同时猛烈的摇晃着我的身体。
我冷冷地望着她被泪水模糊的双眸,评价着这样的鸢一折纸是否有资格让我付出心力,寻找能替戴她成为实验品的人类。
即使成为精灵,心灵仍旧如此脆弱不堪。仅仅一个刺激便成了这副模样,势若疯魔,我不知道这是鸢一折纸的幸运,还是她的不幸。
“痛恨精灵吗?”
从沉默中突如其来的问题,使得少女动作微微一顿。
我没有在意她睁大的眼睛,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你没察觉到吗?你的身体、你的灵魂,已经从根本上产生了质变――”
“你现在正是你所痛恨的精灵,不是吗?”
我微笑着,静静看着少女眼底逐渐浮起的恐惧。
她单薄的身躯在我的注视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明明还在仲夏,但是她却宛如置身于寒冬中,我甚至能感到到我自己话语中的寒冷。
我就像无情的屠夫一样,把她这只猎物逼到了角落。
――她揪着我领子的力道弱了下来。
接着,她垂下了脑袋,双手狠狠的抓住了她自己的蓬松白发,狠狠的、毫不留情的撕扯起来,就像故意伤残着自己的身体一般。
我静静的看着她可笑而无知的欺骗着自己。
“不、不....绝对不是这样.....”
“不可能.....我.......为什么会是精灵....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我想要报仇.....想要报仇.....为什么要让我成为最痛恨的那种东西?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低声的喃喃自语中,鸢一折纸猛然爆发出仿若厉鬼的惨叫。
我甚至能轻而易举的想象出现在在门外偷听的日下部燎子等人现在是什么表情,或许是担心,或许也有窃喜吧。
“砰砰砰砰砰――”
木门被用力地敲响。
可惜为了谈话的保险起见,我早就用灵压固化了木门。从某种程度来说,或许那扇门比之水泥墙更为坚固,比起破门而入不如破墙而入。
我的注意力没有在门上停留很久,不过短短几秒就重新回到了鸢一折纸身上,看着她宛如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跪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鸢一折纸。”
我尝试着叫唤她的名字,她却一动也不动的跪着,连一个反应都欠奉。
很显然,她已经绝望了。
就从转变成虚的条件来说,这已经合格了。接下来只需要一个引子,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杀死她,然后用虚的力量将她转变为我的同族。从此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在再无鸢一折纸这个人类,只有新的一头杂虚。
或许,有人会在不经意间想起记忆中有这么一位白发少女。
这是她存在于世上最后的一点痕迹了。
我沉默地望着跪地垂头不语的少女,想要摸摸她的头,最后却没有做,毕竟她自己做出了选择。就说刚刚的一番行为,她在我脑海中连预设的及及格线都没有达到,我只能看见她无处发泄的欲望与悲伤。
想稍稍的延长她活着的时间都做不到。
现在的她,没有那分价值值得我替她劳心劳力,寻找一个适合的替代品取代她的位置,替她实现那个与我立下的荒诞约定。
我看了少女最后一眼,随后打算把五河士道抓来,在她面前杀死他,让五河士道的死成为鸢一折纸坠入绝望的无底深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然后,就是收获甜美果实的时候了。
我毫无眷恋的从鸢一折纸身旁离去,来到窗旁正准备打开窗户,往五河士道的住处响转而去――
“救救我......”
一声细如蚊蚋的悲伤低喃传入耳中。
“.........”
我挣扎的停下了动作,指尖才勘勘触碰到窗户的锁。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沉默良久,我才有些不甘心的缩回手,朝着回头鸢一折纸走去。
有时候,我很讨厌我的听力如此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