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熊熊烈焰的炙烤下,连周围的沙子都有点要熔化的迹象,可被火包裹住的几人却硬是毫发无损,霍夫曼扩大了“气”的覆盖面,让它把所有人给罩在里面,虽然这样会让它变薄,但也足够暂时阻止高温灼烧。
“你们帝国人都是疯子吗?”卡瑟把周围的热量导进地面以维持罩内温度稳定。
“帝国军人在洗脑的教育下大多对皇帝抱有病态的忠诚,对这种人来说,被逐出国家的痛苦甚至凌驾于死亡,他会疯也是意料中的事。”希尔德无奈道。
“烧死皇子还想着受到皇帝重用,这人确实病得不轻。”
希尔德苦笑一声,“这难说,如果他真有那种价值的话,就算我真的死他手上了,皇帝也无所谓。”
“这。。。儿子都能不要了?”
“倒也不是这样,是有其他原因的。”希尔德说,“不说这些了,回归正题,怎样解决他?各位有什么想法?”
“直接打烂他。”卡瑟不假思索道。
“你说话可以再经点脑子。”艾希冷冷地说。
“是这样的嘛,他是那些火球的源头,那解决他不就完事了嘛。”
“没有那么简单的少爷。”蕾摇头,“我介绍图鉴的时候应该是有提到过「概念」性的能力吧。”
“这个我记得,但又怎么了?”
“这本图鉴有着「记载了真实的克苏鲁神系的图鉴」这一概念,所以上面记载的无论如何必定是正确的。”蕾轻轻翻动书页,“概念并不少见,白、白戮先生就有对「人」这一概念的特殊效果,外神、旧日支配者也有。”
蕾停止翻动,图鉴停在了描述“爆燃者”的这一页上,但奇怪的是,和之前记录廷达罗斯猎犬的那页不同,这里描写极其稀少,而且非常抽象,每个字都知道怎么读,但连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什么意思,唯一的一张配图由明暗不同的红色构成,更是让人不知所以然,如果不说的话谁又能猜到这上面的是某位神祇。
“克苏鲁神话在所有神话体系中也是极为特殊的一支,而作为神话核心的外神、旧日支配者们同样特别,他们对人类而言,无一例外都具有两个「概念」,一个就是导致图鉴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不可知」。”
蕾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绝对’的「不可知」,意味着人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对他们有所了解。”
“可实际上我们不是对部分克苏鲁生物有一定的了解吗?”卡瑟问。
“不同的。”蕾摇头,“它们没有达到概念的领域,只是‘相对’性的,通过经验、传言是可以让其变为已知。”
“「不可知」是概念性的,不可能变化成已知,就算是获得了有关记载的文献也不可能看懂;就是得到了相关的图像也无法观测;哪怕用肉眼直接看,眼前的也只有一片模糊,因为人类根本就无法理解那种高维度的存在。”
人类的文字无法描述它们的存在;人类的色彩不能展现它们的姿态,这就外神、旧日支配者,与人类完全不同维度的「不可知」的存在。
“可我们这不是能很清楚的看到他嘛。”
“因为他只是获得了力量,种族没有改变,本身还是人。”
“那不就没事了。”
“对不起,我还没说完,提起这个只是希望能让大家明白什么是概念。真正的问题不是「不可知」,而是它们所拥有的另一项概念。”蕾合上图鉴收回体内,低下头,“「不可敌」。”
“宇宙中有着无数强绝的存在,人类渺小无助、毫无胜算。”这是人类在克苏鲁世界观中的位置——尘埃。在那些古老存在的面前,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所以攻击都宛若石沉大海,故「不可胜」。
蕾继续说:“这是一种概念性防御,只凭人类的攻击是没作用的,需要借助非人的力量,比如神或者魔,大家。。。谁有这种力量?”
众人互相看了几眼,然后艾希和白戮举起了手。
“我身上的‘那位’具有神性。”艾希皱着眉头,面露难色,“但是是毒属性的攻击,对那种火焰人可能没用。”
“我身上的没有神性,不过我可以借助灵魂的力量,另外。。。”白戮看向霍夫曼,“他的‘气’严格来说也不是人的力量。”
“这样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霍夫曼有些意外。
“嗯,后续我会解释,现在先清除眼下的危机先。”
“那么就由白戮和霍夫曼主攻,其他人辅助,没问题吧。”希尔德说。
“还有其他问题。”霍夫曼面色严峻,“我刚刚察觉到弗雷姆和周围这些炎之精流动着相同的力量,我怀疑他不只是那个火焰人,这些炎之精也是他的一部分。”
“不用怀疑了大叔。”卡瑟用手指戳了戳霍夫曼胳膊,“你看外面。”
霍夫曼顺着卡瑟手指看过去,罩子外居然有个长着人脸的炎之精混在里面,随后其他炎之精也纷纷生出人脸无声狂笑。
“这。。。也太鬼畜了吧。”卡瑟人懵了,那家伙是真的有毛病。
希尔德默默地看着罩子外耀武扬威的脸,良久,叹了口气,然后从包了拿出一个被层层蜡密封的物品,“只能试一试了。”
“你们不要打扰我。”希尔德拔出匕首,手指捏住刀刃小心翼翼的一层层切开蜡层。
霍夫曼开启“静音模式”,“气”罩把外面的声音给吸收,卡瑟也识时务地闭上嘴,现场只听到淡淡的呼吸声。
一层、两层。。。希尔德全神贯注地盯着刀尖,但因为平时基本不做这些细致的工作,所以渐渐开始有点力不从心了。捏着刀锋的两只手指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冷汗从额头滴下。希尔德几次停下以平息呼吸,但还是无济于事。
“让我来吧。”艾希伸出手。
希尔德擦掉冷汗,怀疑看着艾希。
艾希从随身的金属盒中取出手术刀柄,“我是医生,手比较稳。”
希尔德犹豫了一会,还是把东西递了过去,“一定要小心,这个我封存了两年,我不知道里面的这个东西现在是什么状态,可能很稳定,也可能一碰就炸,动刀一定要小心。”
艾希装上刀片,接过蜡球,全神贯注于“手术”中,呼吸平稳,视线没有一丝转移,握刀的手自始至终以直线运行,未见半点抖动。
希尔德见她手法专业娴熟,便放心把这件事交给她,同时对卡瑟和霍夫曼说:“你们注意一点,一旦有要爆炸的倾向就要压制住,否则就完了。”
“噢,这里交给我们。”卡瑟说,“那你呢?你要做什么?”
希尔德后退半步,闭上眼双手抱拳,“我要准备另一部分。”
希尔德深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另一段咏唱,开始了,“超越人之范畴,触及死的概念,此为人类最为恐怖兵器,亦是文明终结的号角——世界破坏者(World Breaker)。”
异能流向希尔德两手之间,汹涌的能量在掌中提炼、压缩、转化,能量互相碰撞震荡了空气,风刃从掌中飞出。
“气”罩内狂风猎猎,该亚尝试帮艾希阻挡风刃,但因为它在罩内四处反弹,防不胜防,锐利的风刃还是划过肌肤,在艾希白皙的手臂留下了鲜红的线条,但艾希无动于衷,只顾一刀刀划下。
终于,只差最后一层,艾希手指轻放上去,透过蜡膜感受到内部的威能涌动,艾希毫不犹豫,面不改色地划下,刀片精确地划开了蜡而不触及里面的物品分毫。
蜡膜剥落,一个流溢着虹色光泽的圆球露了出来,同时极光带一样的东西从中溢出。
卡瑟本能地感觉出极光带的正体,便深吸了几口,表情一时有点恍惚,“啊,啊~。”
“喂,稍微控制一下表情。”白戮说。
构成极光带的是高纯度的异能,和山上面的那种相同,只要吸入,无需转换就可以直接补充能量,甚至还能缓解身体的疲劳,这不过拳头大小的虹色圆球,实际蕴含的力量究竟多恐怖难以想象。
“哈、哈(喘气),状态还算稳定吗?那就好。”希尔德疲惫的声音从一旁传过来。
几个人的注意力被圆球吸引,全然没注意到风已经停了下来,希尔德喘着粗气,颤抖着张开被风刃刮的伤痕累累的手,一颗同样闪耀着虹色光辉的子弹赫然出现在掌心。
希尔德给子弹尾部加上装药,随后疲劳感又一次涌上来,制作这颗子弹几乎抽走了他所有异能,现在他连装填子弹都有点困难,尝试了几次才终于把它塞进枪管。
“接下来,只要把那个球扔过去,再把子弹打进球上的凹槽,最后,你们全力展开防御,就行了。”希尔德合上枪管。
经希尔德的提醒,其他人才注意到球体有一个不起眼的孔洞,刚刚因为被球的本身所震惊,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个地方。
“那,谁把子弹打进去?”白戮问。
希尔德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抬起枪,对准半空中的人影。
“你来?你在想什么?不说你拿着把滑膛枪能不能打中了,你现在抓不抓的稳枪都是个问题。”卡瑟极力劝说。
希尔德仍固执地举着枪,尽管握着枪的手鲜血淋漓还在微微颤抖,他也未放下,“丢。”
“我觉得这并不理智。”艾希说。
“快丢。”
“还是换个人吧,希尔德先生。”蕾说。
希尔德忍无可忍,用几乎是嘶吼的声音骂着:“我叫你们丢就丢!经你们的手取出球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这颗子弹应该是我来打出!只能是我来打出!现在!丢!”
一时间剑拔弩张,本来应该是队友的人现在却快要打起来一样。见状,霍夫曼摇着头走过去,轻轻按住希尔德的枪。
“我知道你不愿意再相信别人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都清楚,但是——”霍夫曼转头看向白戮一行,“这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和他们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你这么敏锐,应该也知道他们和那群人不同吧。”
霍夫曼把手搭上希尔德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久违的听我一句怎样?再去试着相信一次别人,我觉得他们不会让你失望。”
希尔德对上霍夫曼悲伤但又充满关心的眼神,又看了一眼耐心等候几人,最后看了眼自己伤痕累累的右手,闭上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一会,希尔德呼出一口气,把枪丢给霍夫曼,背对他们坐下,破罐子破摔一样说:“我不管了,你们爱怎样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