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到陌生的地方,大部分会有些不安。
可是,仅仅不到一个小时,小比安卡就笑呵呵得趴在尤瑟夫卡的怀里撒娇了。
她真得非常擅长照顾人,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
夙夜陪伴比安卡熟悉诊所的结构和人员,尽管他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但起码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能抽出时间。
“这个留给你们。”
在将比安卡交给尤瑟夫卡照顾之后,夙夜找到将自己关在病房里,一张脸看起来了无生气的英梨梨。
“这是什么?”
英梨梨盯着这个奇怪的装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东西有什么作用。
看起来倒是像浇花的花洒。
夙夜将火焰喷射器放在病房的床头柜上,拧开盛放燃料的壶,顿时刺鼻的燃油味在整个病房蔓延开来。
“这是亚楠猎人的一种武器,火焰喷射器。类似于现代的喷火器,就是持久性有点问题。即使全部装满,也只能喷一两分钟。使用的时候小心点,别喷到自己人,或者把诊所烧了。”
任何武器都具有危险性,像是火焰这类的武器,更是稍有不慎就会玩火自|焚。
这种危险的东西交给英梨梨,夙夜同样很担心她们把自己给烧死。
可是,比起失火的风险,面临如今野兽越发凶暴的局面,没有防身利器显然更加危险。
比起需要技术和力气才能灵活运用的锯矛、螺纹手杖、手斧等武器,只需要扣下扳机就能喷出火焰,女士也能轻松提起的火焰喷射器,更加适合英梨梨。
“也就是说,待在这里也不代表绝对安全了吗?”
英梨梨脑子灵活,夙夜将武器交给她,就意味着她很可能会用得上。
什么情况才需要使用这样危险的,能够轻易取人性命的武器,很明显就是遭遇怪物的时候。
“我曾做过实验。被杀掉的野兽会在下一次进入梦境后恢复如初。那时,我以为亚楠梦境是一段如同莫比乌斯环带般往复循环的时间段。”
“可是,随着我在亚楠不断探索,我发现亚楠梦境并非一层不变,而是在以一种我所不知道的形式发生着未知的变化。”
“例如,比安卡的父亲加斯科因神父,他就没有随着梦境重置而复活。尤瑟夫卡医生,她记得我的每一次到访。还有很多你所不知道的,我在探索中碰到的猎人。”
“但是,那些失去理性的野兽,不管杀了多少次,它们都会在我下一次抵达亚楠的时候重新出现,就跟之前一模一样,连数量都毫无变化。不同的是,一些不同寻常的怪物,一旦被杀就不会再次出现。遗憾的是我还没有摸清两者的区别究竟在哪?”
“不管怎么样,现在最令我担心的是,随着时间的推进,亚楠的兽化者越发狂暴,我对付起来都有些吃力。它们已经不再局限在屋外,学会了破门而入。亚楠的门窗根本就拦不住它们。”
“之后我打算去小教堂帮你们要一些熏香,据说那种味道能够驱散野兽。加上这个火焰喷射器,即使遇到危险,你们也能争取逃走的机会。”
夙夜将自己思考良久的安排说了出来,将英梨梨和比安卡安置在诊所,那么他就有义务加强诊所的安保。
原本以为哪怕无法离开,起码人身安全还是能得到保障的英梨梨,此时也坐不住了。
她消沉只是不知道除了等待之外,自己还能做什么。
眼下的情况不断恶化,超出了夙夜的掌握,她不能再将一切的安危寄托在一个认识没两天的人身上。
毕竟,她已不是那一条只会在背后哭泣的败犬。
“我明白了!我会多留意诊所四周的安全。”
英梨梨紧紧攥着火焰喷射器的握把,若是有人想要将它夺走,都要使出不少力气才行。
英梨梨振作起来了。
今晚能做得就这么多了。
估算了一下时间,夙夜估计距离天亮大概只剩两三个小时,这些时间留在亚楠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好好休息。
来到学校,夙夜特意到霞之丘的班级转了转。
他的到来似乎引起班级内不少女生的视线,比起那些形如米其林轮胎人的肥宅,夙夜的颜值高出全校男生百分之九十九。
“哇!你看那个窗外的男生,穿衬衫居然能看到肌肉!好有型啊!”
“他看过来了!被听见了?你小声点啦!”
“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女朋友,不如我们一起去要个手机号吧?”
扎堆聚在一起的女生不时对过道中的夙夜指指点点,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嬉笑着。
夙夜的视线没有在其他人的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到了大学仍旧是孤单单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霞之丘诗羽的身上。
以她的身材和颜值,身边的舔狗自然不会少,但能在她的毒舌下坚持不懈的应该不多。听说一位打算像她表白的学长被毒舌了半个小时,最后红着眼跑掉了。
看霞之丘淡定得看书的样子,夙夜就知道她仍然没有注意到英梨梨已经两天没来上学了。
或许,他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对方。
两天时间,对于英梨梨来说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边界了。
多拖一天,英梨梨都可能坚持不住。
直接写信塞给霞之丘,怕不是被她当作情书直接倒垃圾桶里。
这年头应该没人用这么老土的方式告白了吧?
发邮件,夙夜又没有对方的邮箱地址,问英梨梨她也不记得。
“嗯……还是让英梨梨自己‘求救’吧。”
夙夜快步走进厕所的隔间,对信使发出了召唤。
就在他打量着隔间的地面,准备迎接信使的时候,马桶里传来了水流涌动的声音。
从表情来看,信使似乎对这个新场所非常满意。
信使的爱好跟人类有着显著的区别,夙夜再一次认识到了这件事。
可惜,夙夜倒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新解锁的场景。
不过,他不打算对信使的爱好发表什么言论。
“小家伙,我需要你们将这封信送到那个金发的外乡人女陔手里,她在尤瑟夫卡诊所。”
夙夜将一张纸条递给信使,信使接过纸条在手中翻转打量了几眼,湿漉漉的小手立刻就让纸条变得皱巴巴的。
“注意点,可别把字迹弄糊了。”
尽管现代的油性笔的笔画不容易弄花,可沾了水的纸难免受到影响。
信使领命而去,夙夜将自己锁在隔间里耐心等待。
幸好岛国在卫生这一块做得很好,厕所也挺干净整洁,不比客厅差多少,甚至有些被排挤的人还会躲在厕所里吃饭。
没多久,信使就“嘭”的一下从马桶里冒了出来,扬起的水花还差点溅到夙夜的裤腿上。
“你以后可别往我身上爬。”
一想到这个喜欢钻马桶的信使会在半夜爬到自己的床上和身上,夙夜就恨不得将整张床都给扔了。
用两根手指捻起英梨梨的回信,往返于现实与幻梦间的信件,颇让夙夜感到些许的魔幻感。
信使终于干了一回它们的本职工作——送信。
英梨梨的回信很简单。
因为有很多不方便述说的情况,所以夙夜让她用最简明的方式提示霞之丘自己有麻烦,让她带人来家里。
“救我。”
以鲜血|书写的文字,整张纸上被血淋淋的文字覆盖了大半的区域,一眼就足以让人将最重要的信息印入眼帘。
很棒的求救信。
接到血字求救信,哪怕是陌生人恐怕也难以无动于衷,何况还是来自熟人的求助。
做了那么多年的同学跟社友,想来霞之丘不至于认不出英梨梨的笔迹,而英梨梨也不像会开这种恶意的玩笑的人。
“好了,这就够了。非常感谢你的帮忙,先回去吧。”
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更多的工作了,信使有些失落得低下头,弯腰费力得钻进抽水马桶里面。看着信使努力将脑袋往马桶眼里塞的样子,夙夜很想顺手按下冲水的开关,助它一臂之力。
可惜,哪怕信使或许对那样的事情并不在意,但夙夜还是干不出这么操蛋的操作。
“信已经塞到霞之丘的包里了,就看她什么时候察觉。”
就在两人与过道中错身而过的瞬间,夙夜以在亚楠锻炼出来的手速将信快速塞进了霞之丘的包里。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夙夜就看到霞之丘拽着包匆匆离开校园,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忧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