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发展胆敢忤逆‘神’的旨意，那么文明必将被淘汰，为什么你们从不能理解呢……凯文……”
“真正的破局之法永远不是硬扛神的使徒和神的意志，之前交手的时候我已经说过了。只是，Mei听不懂，就连你也听不懂吗？”
立于凯文面前发出轻蔑之言的少女，身着白色风衣，留有齐腰长发，血红双瞳中流露出异样的光彩，介于不屑与悲伤，似是在感叹今日的境遇，亦是在感叹命运的弄人。白皙的皮肤看不出一点瑕疵，体表流转的崩坏能已经明确——即使她不是律者，也不可能是正常人类。
“渊，退下吧，没有律者核心的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不想和现在的你刀剑相向…毕竟那注定有一方会以生命为代价。”
“这么说你是想饶我一条狗命了？”
渊看向凯文，后者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坚冰，不可撼动。
“提剑来取我的这条命吧……我注定不可能再站回你们的一方，更何况你眼中那基本察觉不到的杀意。恐怕我回去也会被穿小鞋，更何况我已经答应了‘神’，在消灭所有不合格的文明，净化这里之前，我永远不会放弃我的立场——无论以什么形式，无论我行动的多么小心卑微。”
“……”
凯文没有言语，因为化为「劫灭」的「天火圣裁」上缠绕的审判之火，便就是对渊这个“背叛者”的最好答复——焚尽她的罪恶，焚尽她的牵挂，焚尽……她的包袱。
可以毁灭一切的斩击自天空扫下，但渊并不怕这个，至于原因……
“崩坏立场转动——四十五万匹力量，白家绝学！「海虎爆破拳」！”
凝聚着大量高浓度压缩崩坏能的一拳与「劫灭」的斩击对撞，而渊的拳头，居然只是稍稍逊色于凯文的斩击。
“呜！”
下一刻，凯文身上忽然受到了数十拳的打击，使他整个人持剑倒飞出去，而斩击，也就此被化解。
“如果你没那么强的崩坏能抗性，只怕是挨上第一拳就差不多死了……果然是个只会以力压人的憨货，和以前一样……”
“如果是Hua的话，她会做的更好，甚至全接下来反打我一波……”
“没错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敢打赌，你在五万年的长眠中，只是锻炼了力量的使用和放大，而Hua肯定对技巧更加精益求精。”
“因为她是你的……”
“没错！就因为她是，所以我敢肯定！”
凯文未说完的话，就这样被渊打断，而渊见凯文恢复了过来，便是招了招手，示意继续。
“又被你教育了一通，还真是每次开打的必要程序……”
“身为‘逐火之蛾’的前任‘武’的代表，即使是熬死你们之后，我也没停下对自己的锻炼，我的经验可是远远多于你。”
“但……一力降十会！接招吧！”
“正合我意……四十五万匹！极速子弹拳！”
这一次迎着更加旺盛的审判之炎的，是几乎同一时刻发出，夹杂着音爆与气压弹的双拳连打。
虽然双拳打出的攻击确实强而有力，其上输出的崩坏能，哪怕是帝王级的崩坏兽都会被其瞬杀，但对于凯文那可以单杀律者的实力来看，对于「劫灭」的加力一击来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强大的崩坏能已经将周遭的大地震出深坑，周围扩散的崩坏能却是让刚刚被对撞气浪掀飞的花草树木重新扎根生长——即使他们已经残缺不齐。
“战斗之中居然还顾及这种边幅小事，你已经变得安逸软弱了。即使开发出了近似《海虎》中‘磁场推动’的力量，但强大的力量提现也是难以掩饰你的软弱的……”
“那你呢！回答我，你是个什么东西！凯文·卡斯兰娜！你除了Mei以外，对其他人跟天道一样的用情方式是怎么回事！你在害怕情感作用于你吗？”
“‘神’曾经在我对情感问题迷茫的时候暗示我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我代表着‘神’，但不意味着我是，我还有我自己的记忆与人生，祂如母亲一般理解着我的迷茫并且疏导我的心思。”
全力的极速子弹拳挡住了「劫灭」的第二击，而渊也显出了颓势，即使她有无限的崩坏能支撑，但她的输出终究有限。
凯文就连他拿手的寒冰都没有用出，只靠「劫灭」的输出斩击就让自己难以应对，自己确实是变弱了啊，虽然自己占到了便宜，但那终究只是暂时性的。
“与你不同，我是律者，我是‘神’的使徒，但我从来不会忘记我到底是什么！从我那日在Himeko手下救下Hua时，那份内心的悸动，那份情感的爆发与吞噬！在那之前，我从未觉得我是活着的！你知道吗！”
全身的细胞随着情绪的高涨活跃起来，崩坏立场的运动在这强烈的情绪推动下，让这百年未进步的力量又一次登上新的台阶。而凯文的攻击也接踵而至，一击强于一击，仿佛无穷无尽。
突破极限的一拳挥出，巨大的鲸影就此显现，与「劫灭」撞击到一起，竟然微微显出优势，将凯文的身形微微逼退。
“轰！”
“咳啊！”
但那终究只是凯文未全力以赴下的泡影，只要凯文一个念头，便可以打破。
“突破极限了吗…虽然想要恭喜你，不过，也该落幕了……”
“咳……是啊，她已经快过来了。”
放下一切心思，渊的内心忽然进入了死水一般的境界，无喜无悲，如同佛祖的境界一般。
这一击，即决胜负，也分生死！
「劫灭」带着火焰再次卷来，这一次，凯文没有留手，把刚刚苏醒不久能够展现的力量全部释放。只是为了，给曾经的老师，一个好的送别。
当「劫灭」将要击中渊的时候，渊动了，那拳头中夹带着打破死水的强烈情感。那其中对众人的感情和爱，成为了爆发力量的最强推动力。
“磁场转动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匹！无极震禅！”
一拳，似是夹杂神意，一种从未有过的气势自渊的身上浮现而出，不止有佛祖的力量，还有‘神’的气息。
两击触碰，立即将周遭化作一片灰烬，刚刚的一片生机，瞬间化为了数十里的焦土与破碎，一颗被烧焦的大树后，空间甚至已经被扭曲。
不出意外，渊还是陷入了下风，尽管差得不是很多，但这一击，足以让自己宣告失败。
“啊啊啊啊啊！给我轰散这个无情的混账啊！”
渊的气势还在攀升，力量似乎又要迈出一个新的高度。
“五十万匹！给我破！”
暴溢的崩坏能只是一瞬，便得到了质的升华，但以此挡住并且击飞凯文的同时，渊也被强行提升的力量反噬，除了脖子和脑袋外的左半身直接被反冲的崩坏能同化为了崩坏能实体消散。
“呜噗……咳咳……凯文，看起来，是我略胜一筹啊……”
“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以前我从未想过你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毕竟你被情感牵挂太多，现在看来，是我小瞧你，不，应该是情感的力量了……但，你已经没有再战之力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快点结果了我吧……我可不想让Hua看见我现在狼狈的样子……”
半身挣扎撑起，血红右眼盯着凯文，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尽管是在逞强，但凯文并不想揭穿渊，因为……
“太晚了……”
“什…什么…Hua…不，你不该来。你不该——”
“但我还是来了，并且我之前就到了，然后就看见了，犯傻的你。”
冷漠的少女声音响起，渊残破的身躯被灰发少女跪下自身后死死抱住，纵使Hua出言无情，但伤泪有温，滴在渊的身上颤动的，却是渊那重新跳动的心。
“我…对不起，我……”
“该道歉的是我，如果我没同意Mei博士的计划，你也……”
“那你的下场会更惨……应该对不起你的是我，我没法保护你，因为我的无能与懦弱，亦是因为我被‘对抗崩坏为上’这条观念所束缚，但当我同意了‘神’之后，即使祂马上接纳了我，但，还是太晚了……我就如同奥加般婆妈……不，我比他更婆妈……”
泪与血泪一起滴落在Hua的装甲上，即使看不到渊的表情，Hua也明白，一直以来的渊，其实只是生活在自责之中。
那正规完美如同病态的计划在渊的手中执行，让Mei有好几次差点死于千人律者的围攻之下，而最后渊的亲自出手，更是把Mei给差点杀死。
若不是当时Hua当时赶到，让渊因无法面对她落荒而逃，只怕现在凯文看见渊就会全力砍死，不多做言语。
“但是我没想到，你们还是苏醒了…抱歉，原本并不想生事，想先找你去西伯利亚看雪，然后任大家处置来着…现在似乎什么都不用了啊…”
“用的，会用的，会用去看雪的，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去验证西伯利亚的雪到底值不值得看的…拜托…活下来…”
原本冷漠的声音竟出现了一丝颤抖，无情的言语中多出了不舍与祈求。
“我不知道…会这样……所以说，对不起…”
“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我倒是希望可以遇见你，在你的保护下远离崩坏的地方安然度过，即使我可能活不长……”
渊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化为崩坏能慢慢消散，随风而逝，弥散于空气中，似乎不曾存在过。
“凯文，帮忙把隔音好点的禁闭室空出来一间，回去之后我想一个人静静……”
“尽量放下渊吧，Hua，她曾是我们的战友，我们能为她做的，就是战胜崩坏。只有如此，我们才能避免悲剧再次发生，断掉下一个‘渊’的轮回。你先跟她独处一会儿吧，我先回去了……”
迟疑在原地的Hua看了看走开的凯文，又蹲在原地，呆呆望着渊消逝的地方。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我以“Hua”的名义担保，我会等你，我会找到你，与你一起完成你的愿望，并且，解决崩坏……）
睡梦中的符华缓缓睁开双眼，头上冰冷的触感正是泪水打湿灰色发丝下枕头的标志。
（又是这个梦……第三次了……）
自从符华三天前第一次临行前睡觉，到第二次崩坏被天命和逆熵的同盟光度解决的现在，她一共三次都梦见了几千年前渊与她的最后一次见面。
尽管关于渊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提到她的名字，自己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感觉鼻子一酸，这种感觉在剑心破碎之后，就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在被她…从太虚山上谁救起照顾的时候。）
（等等，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