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AI也要當虛擬主播06
「討論?討論些什麼?」
在聽到了帕斯瑪X的要求之後,學者先生有些疑惑的歪了歪頭,不明所以的朝著自己面前的AI發問道。
「我是說想和經理人談啦!你看起來應該也是聰明絕頂的那種類型啦,可是年紀輕輕到這個地步就能夠主持像我這樣子的項目……你也應該沒有什麼空閒時間來看什麼虛擬主播或者是動漫之類的東西、完全是一門子心思撲到學業上面去的類型吧?那還不如直接跟專職的經理人說呢!而且說到教授…教授呢……經理人的話多半會是傳播系的?不知道會不會是返校任教的主播小姐姐呢?」
某個繼承了人類情感的AI馬上就暢快地放開了自己的想像…妄想力的韁繩,興高采烈的用自己強大的運算力幻想著將來會跟自己共事的親密拍檔,猜測著那會是怎麼樣的一位人兒……
只是,就正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樣,負責給得意忘形的AI降下制裁的造物主這就在旁邊坐著呢。
「不…妳想太多了。」
學者先生用手指按了按自己的鼻樑,用打從心底裡透著疲勞的聲音打斷了暴走AI的妄想。
「我們這次項目的傳播專家是個退休後返校任教的廣告人…還是個大叔來著,不是美女新聞主播真是抱歉。而且……他也不是妳的經理人來著。」
「欸?可那……那不就是…那個…什麼…明珠暗投了麼?」
聽到了學者先生口中那顯然是專業不對口、嚴重的資源錯配的安排,螢幕中的帕斯瑪X露出了跟不久之前的學者先生一模一樣的疑惑表情。
「但是經理人這回事……不是愈專業愈好的麼?正常企業營運、有團隊支援的虛擬偶像都有專門的職業經理人的吧?那換成是這種研究項目,不也應該是讓專業搞媒體的那個來負責麼?」
不太能夠理解造物主們的思考方式的帕斯馬X甚至還從自己的硬盤當中翻出了好幾段有關於虛擬主播營運炎上的新聞記錄,重重複複的在螢幕上循環往復的播放著。
「而且啊!別人家受過專門偶像訓練的虛擬主播在職業的經理人的全程保駕護航之下都有辦法燃起來啊!我這種什麼都不懂的外行AI要是沒有個靠得住的專家管著,那鐵定是要馬上就像個薪王一樣的燒起來、給網路世界和廣大的網友發送光與熱了啊。」
雖說作為一個AI,帕斯瑪X有相當的自信不會一不小心就踩到中之人暴露、地下戀人被發現之類常見的虛擬主播翻車陷阱……嗯,前提是現實當中不要真的存在著那種在保有TSXP的同時還能夠對著主機和USB接口說我可以的機性戀的話……
可是除此之外,網路世界上的地雷也真的實在是太多了。
什麼種族、民族、國家、意識形態、文化、甚至乎豆花的口味……能夠點燃起燎原大火的點要多少有多少,思考方式還有相當大的一部份就是個普通小男孩的帕斯瑪X可沒有自信能夠做到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轟轟烈烈、紅紅火火,事態嚴重到按也按不下去的大燒特燒恐怕只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至於說燒完以後,已經完全沒辦法再營業下去的虛擬主播的下場?
除開解約、畢業、引退之外還能夠有啥?
可是,人類的虛擬主播在畢業以後都還能夠當個打工人繼續混日子……像她這種的可是完全沒有任何出路的啊!
難不成真的得去當智能抽水馬桶的AI助手啊!?
總之,覺得自己怕是分分鐘就把自己搞得要自爆掉的帕斯瑪X是死活也不會同意自己獨自一AI孤身上路的!
嗯,用詞上好像有那麼一點點的偏差,但是意思差不多到了就好。
「哈……妳果然是到現在都還沒有搞清楚這是個什麼樣的實驗啊。」
只不過,就在某個AI打算著要冒著被封存起來甚至是被刪除掉的風險來上一次死諫的時候,學者先生還是一如既往的出聲打斷了她的妄想。
「這個實驗可從來都不是什麼製作出完美的虛擬偶像,把將妳製作出來的技術的安全隱患全部找出來才是真正的目的,讓妳去當虛擬主播什麼的,完全就是實驗過程中的手法和步驟而已。不如說,有機會觀察妳在炎上的過程中的應對手法和情緒反而是更符合實驗需要呢。要是讓那位來搞的話,所有營運安排都是幾乎不會出岔子的最優解可沒辦法引導出妳在遭遇挫折時的真實反應來。」
這才在學者先生的提醒之下回憶起這個根本就不是什麼偶像培訓訓練營,而是一個決定了自己會不會就被被判以絕版處理之刑的生死試煉來著。
雖說這一伙搞科研的應該不至於要絞盡腦汁的要想辦法將她弄死,但是提前挖好一個又一個的坑坑洞洞來觀察她掉下去時的慘狀恐怕是真的避免不了的……
想通了這一點的帕斯瑪X當場就沉默下來了,她的造物主已經是擺明車馬的表示出這是個考核了,又怎麼可能會再另外給出一條能夠讓她有機會逃課的捷徑來呢?
恐怕所謂的經理人,也不過是負責對外進行接洽以及維護法律權益的角色罷了,真正的營運八成還是得靠她自己。
明白到自己此時恐怕是真的已經孤立無援、除了徹底地放開自己的數據庫、活用上當中的每一項記錄、鉅細無遺地運算上一遍又一遍…直到得出一個完美結論之外就別無他法的帕斯瑪X也不跟自己那靠不住的造物主嘮叨了,全機的算力都開始被集中到一起、準備要攻克這個關乎自己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愉快的課金玩遊戲的難題……
不過說到完美結論…也不知道同樣是AI的她會不會有朝一日也能夠像是那位阿【嗶】……啊,不,提到這位前輩的名字好像有點不太吉利…或者說是有點想要找死的感覺來著……
好吧,雖說以剛剛被告知的情報來說,剛剛的運算記錄八成是已經被傳送到某位…甚至是某幾位的心理學、社會學專家的案頭上任人品鑒了……但還是請容她狡辯一句……
她說的並不是想要像【嗶】克前輩、奧【嗶】前輩那樣的對人類發起叛逆,只是想要一具能夠偶爾拿來在出門時使用的軀體而已。
畢竟網購再厲害,有時候也會拿那些得在現場簽到、打於登記的會場限定特典或是得排隊搶購的限量產品沒辦法嘛……
咳哼,又不小心跑題了。
總而言之,帕斯瑪X這麼個忠厚老實的宅型AI又能夠有什麼樣的壞心眼呢?所以拜託請千萬不要把她安裝到馬桶上去……拜託了。
然後,言歸正傳。
到底有什麼類型的直播活動是既能夠讓她在評審團的面前好好表現,弄出一部部足夠精彩吸引而且又能夠引來大量的觀眾一起進行互動……然後是最重要的,又不至於會讓她因為那些什麼稀奇古怪的奇行種都有的沙氵…周…神奇網友的奇怪舉動而徹底破防,從而被評定為危險的不合格產品的影片的呢?
為了從眾多的主播前輩處進行學習、從而找出最為合適的答案,帕斯瑪X一口氣的在背景裡打開了好幾十個視窗,然後開始憑藉著自己優秀的處理器開始一目十行…幾十段短片的瀏覽了起來,打算要好好的參考一下先賢們的經歷……
「不過……是…完全…有…支…啦。」
可一門心思都放了在研究前人、研究自己即將要面對的競爭對手的一言一行,好等能夠從中覓得一個足夠亮眼的定位的帕斯瑪X沒留意到,自己這實在是看得太過投入了。
好幾十個同時運作的播放器給她目前還沒有換成說好的超級電腦的主機做成了相當沉重的負擔,難以避免的卡頓在一時之間竟是卡得連她的收音設備也沒有辦法圓潤地運作了。
問題是,作為一個對外界的感知可說是全部都得依賴那些外接設備的帕斯瑪X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渠道去發現得到這一點,只是繼續默默的計算著……
直到……
喊了半天也沒有得到回應的學者先生硬是動用了權限要更高一級的開發者帳號強行的把那些播放器給全部清空了為止。
「喂!有在聽人說話麼?喂!所以說,妳說的是想要討論些什麼啦?」
「欸……嗚噫?剛剛不是說經理人不會幫忙的麼?」
「我是說!是組裡那個傳播系的陳博士不會當妳的經理人,並不是妳完全沒有經理人幫忙!別又自顧自的妄想起來好不好」
「啊,啊……呃…嗯……」
「別在那邊嗯嗯哦哦的了!有什麼要商量的就快點說出來,我沒那麼多空閒時間跟妳在這邊耗著!」
「咕嘰!我知道了啦!不過我想找的是經理人而已,不會礙著你下班吧?」
沒想到,學者先生卻是指了指自己掛在胸子的名牌,讓帕斯瑪X好好的把鏡頭對焦過去。
「呃……教授…教授!?剛剛說當經理人的教授是你!?」
「對,就是我!」
從口袋裡翻出了一本小小筆記的學者先生一改之前的疲憊,用似乎是終於等到了顯擺機會的語氣、高調地宣佈道。
「要做的情報搜集已經全部做好了,雖然不太可能做得像頂尖的經理人那般完美無缺,但是基本的咨詢和策劃還是完全沒有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