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鲁卡都城东的某处庭院内。
青年背负箭袋,被拉得如同满月般的弓上搭着三只箭。青年面前百步远的院墙上挂着五个靶子,每个靶子的靶心出都密密麻麻地插着三只箭。
青年半褪着衣服,裸露出一条右臂和和大部分的胸口,青年的肌肉线条圆润而又突出,很显然他有着优秀的健身日程。
青年并不放箭,他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青年的右臂上套着一个像是首饰一样的东西,但那东西看上去有点邪门,有点骨头般的质感,还在闪着幽幽的光。
咔嚓!弓最终还是没有长时间的满弦,断掉了。青年一个猝不及防,把脚边的箭壶给踢倒了,庭院内回响着叮叮的箭头敲击声。
这时传来了外面走动的脚步声。
“王子殿下,你是耳朵聋掉了吗?为什么不回复我的传音?”下一刻,紫衣青年便是推门而入。
“冷静,郁白。真正的强者总是在向内心寻求平静。”青年淡淡地说,抬手在右臂的首饰处摸索着什么。
“你怕不是个脑瘫?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这里跟我玩这套?我说的事你有用心听吗?”
青年还在摸索着什么,但他的动作明显大了几分,显然他有点着急:“治疗伤员和甲龙这些事我都布置下去了,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你他妈的是故意的吧?别装蒜了,算我求你了。”青年那张无所谓的脸让郁白气得牙根直痒痒。
“龙血那种东西,所到之处寸草不留,就我们蛇龙骑士团那点人,还不够人家一个巴掌的。所以一切安好,权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可祭神司……”
青年猛然扑上来,用沾着汗液的手掌捂住了郁白的嘴。“听着,这时候我们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统一口径全部闭上眼睛!不论是祭神司还是帝龙血脉,那都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起的,但是萨卡地区的祭神司势力并不强大,所以只要我们都闭上嘴巴,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那么谁都奈何不了我们!郁白,这就是那个郁昙雨为什么对萨卡这么重要的原因,我不想让萨卡也变成祭神司的走狗,所以我们只能向**族靠拢。你明白了吗?”
郁白被青年这一举动吓得不轻。算下来,他和这个人共事五年了,过去这个王子永远都是一副无所谓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鸟样子。但是现在,郁白注视着这个家伙的瞳孔,感觉到仿佛有什么在……燃烧。还真是不让人省点心啊。郁白在心中叹了口气。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安排了,我只是希望你能明晓事理。因为过去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无知的傻瓜。”郁白推开青年的手。
“呸呸!一手的汗都抹到了我的脸上,真脏。”郁白一边转身离开,一边抱怨。
青年在弓架上重新取下了一把弓,一只只的拾起羽箭。
“哦,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郁昙雨已经找到了。”郁白掩上门,把自己和青年隔绝开。
一阵远去的脚步声。青年继续射箭。他射得很仔细、很小心,尽量维持每一只箭都可以剖开上一只箭之后正中靶心。
十分钟后,他射完了九只箭。“这不该来的都来了,该来的怎么还不来?”青年自言自语道。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惑,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这一次风急火燎得就像是在赶着投胎。
“听说王子殿下精通弓术,小女子特来讨教。”门被推开了,是宋佩雨。
青年用余光扫视过宋佩雨:“虽然我不知道你戴着订婚戒指来找我有什么意义。但我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讨教一二。说吧,你有什么事?”
青年继续拉弓,在他拉弓的过程中,那个首饰,一阵阵地发亮。
“帝龙在哪里?”
“啥?”
“帝龙血裔。”
“这个你应该去问祭神司,毕竟只有他们对那个东西感兴趣……”
“完颜·辞!你告诉我,那个人!那个帝龙血裔在哪里?”宋佩雨面带愠色,语气介于质问与乞求之间。
“灵星祭坛。”青年轻轻地吐出胸口中的一口浊气,低声说。
宋佩雨转身离开,没有一毫拖泥带水,就像是那只离弦的箭。
“你这是何苦呢,王子殿下。”青年重新取箭,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那个远去的身影说道。
终于有一只箭脱靶了。
萨鲁卡都城外以东三十里处,灵星祭坛。
灵星,第一次人兔大战时期的名剑,传说受到过精灵的加庇,可以自己选择主人。然而自两千年前至今,灵星只认过三个主人:青莲剑仙-李白、不羁之仞-姬抟、朝露剑圣-兰·斯特亚·冯。这柄剑的每一任主人在去世之前都会把它归还给萨卡并由专人供奉在这座祭坛内,直到它的下一任主人得到它的认可。在萨卡境内还有七座类似的祭坛,它们都供奉着盘古域内数一数二的剑。
没有什么民族能够像萨卡和百越一样对剑如此痴迷了。这两大民族在盘古域中便是以弓术和剑技称著。提到剑,每一个人都会想起圣影歌域中赫赫有名的剑圣家族-冯,但实际上,这个家族的先祖也是迁徙过去的萨卡人。
灵星已经有近千年没有认过主人了,有的人甚至认为这把剑太老了,已经报废了。但是萨卡子民仍旧供奉着这把剑,并在远行之前,来到祭坛这里祈求精灵的庇护。这一次,琳也是这样,不同的是,在她触摸到灵星的剑柄之后,这把沉睡了近千年的剑,又一次再度发起了光。
主持祭坛的尤达·鲁斯大惊,雒伦依旧站在窗边,他很清楚,这把剑又认了一个主人。雒伦远眺着祭坛的天空中凝聚的乌云,按时间来算,风云帝国的龙升天现在已经接近尾声了,那萨卡的雨季也近了。他把手臂伸出窗外,感受着风的凉意,不久之后雨点便是落下,天地间再次舞动起了雨的精灵。
“爸爸,又下雨了啊。”祭坛外的原野上出现了无数的黑影,它们用赤红的目光注视着雒伦,映亮了雒伦瞳孔中金色的仁。
雨已经下得很大了。雒伦万万没想到,下午时他还在萨鲁卡都直面蛇龙骑士团,仅仅到了傍晚,偌大的乌云就吞噬了一切的日光,草原上已经伸手不见五指了。随意的一个积水处,雒伦都看到了向他窥伺的黑影。空间法阵已经布置好了,只不过使用者还有所顾忌,没有开启,如果真的启用,那么雒伦就又要回到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了,只不过这次不会有人愿意牺牲自己来救出雒伦了。
琳走在雒伦之前,雒伦有意避开,慢了琳五步,很显然琳还沉浸在被灵星认可的兴奋中。雒伦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他仿佛看到了琳日后成为李白那样伟大的剑圣,在盘古域的众多青年才俊中脱颖而出,成为萨卡人的一大骄傲。当然喽,他自己已经没机会看到那天了。
雒伦纠结于该怎样开口,他必须离开琳,否则只会连累琳。今夜是宿命的复仇之夜,他会像那个男人一样,君临天下。
他和尤达·鲁斯有过一个短暂的会面,雒伦沉默了三分钟,还没有想好该怎样开口,那个老神父就递给了他一张纸条,随后就以天气为由,赶雒伦和琳离开祭坛,那张纸条,雒伦甚至还没来得及拆阅。
雒伦狠下心来:“琳!”
“怎么了?”少女回过头来回应他。
“可以把灵星……借给我看一下吗?”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啊。”少女的兴奋仍旧没有消退。
雒伦接过那把剑,他没有心思去打量那把剑了,他触摸灵星的剑柄,剑竟然在微微地颤抖。灵星在恐惧他。
“那个……雒伦。我总是有种预感,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但是难以启齿?”雨披挡住了琳的脸,雒伦读不出她的表情。
……应该会很沮丧吧?
“可能……可能,可能我不能再陪你旅行下去了。”雒伦感受到自己的眼睛有点湿润。
琳愣住了,雒伦也是跟着她停下了脚步,站在大雨之中。
“哈哈……这不该会是什么愚人的笑话吧。雒伦,谢谢你逗我开心。”琳的声音有些失控般的起伏。
“是真的,我……不能再陪你旅行下去了。”雒伦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他再次哭了出来。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要成为最强的剑客,而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军师……”琳的肩头四下起伏,她也是哭了。
真是对不起啊,,我骗了你,我的目的地是黄泉地狱,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我这样的一个亡命之徒,有什么资格陪着你呢?
“滚吧,我厌倦你了。”雒伦换上了强硬的语气,“就像是讨厌一条哈巴狗一样。滚远点吧,愚蠢的女人。”
雒伦把灵星丢在地上,他转身就走。求求你忘了我吧。谢谢你了,琳,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真正的朋友了。
无声无语,琳保持着这样仿佛是被冻僵的姿势,她的泪水滑过脸颊,一点一滴的落入天地间的水元素中。
雒伦消失在了雨幕中。
“我在这里做什么啊?”琳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怎么哭了?”
“还有……我的灵星为什么会被丢在地上啊?”
闪电撕开夜幕,所有的黑影都是在暗处狂笑,仿若……群魔的盛宴!
尤达·鲁斯已经死了,在雒伦赶回灵星祭坛之前。
从现场的痕迹看来,战斗相当的干脆利落,现场根本没有明显的痕迹,就连血迹都被黑影们舔的干干净净,这个萨卡子民竟然还有着微薄的帝龙血统。雒伦现在对那个老人的唯一印象,就是老人那如同鹰一般犀利的双眼。雒伦没有什么兴趣记住这么一个家伙了,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理由去记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黑影们各自环绕在雒伦身边,赤色的瞳中,流露着贪婪与畏惧。
雒伦取出了那张纸条,正好祭坛内有灯,他想看看那个老祭司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他低下头来一点点地打开纸条,他打开得很慢,因为他感觉到自己已经碰触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终极的秘密。这个秘密,会解释他身上发生的一起。
“你就是敖伦。”
雒伦轻笑,之后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笑出了声,再之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所有的黑影都是因为他的笑声退后,黑影们的身体一个接一个的爆开,就像是过年时放的爆竹。
雒伦站在骨与血之间狂笑,就像是恶魔,或是什么杀戮成性的暴君。这些黑影流淌的都是他的血脉,难怪这些敖伦的遗脉们都会惧怕他。
“穆尔岗,是时候了,到了我们算总账的时候了!不想承认自己是个懦夫,就自己从暗处滚出来吧!不要总是像一只老鼠一样,你这样会让我想起来雒庆,那个废物男人!”
雒伦抽出背后的纸伞,轻轻地拧动伞柄,那柄破魔刀叶阳便是从伞柄中滑出。
再见了,琳。希望日后的盘古域上,能够听到手持灵星的剑圣少女的故事。
他只身向着祭坛外走去。
再见了,雨。真希望可以看见你身着花衣捧着花球向我走来的那一天,但是我……现在哪有这种资格呢?
无数的黑影从地面上的积水中浮出,它们赤金色的目光,没有一丝感情。
黑影们变强了。雒伦已经没办法凭借着血脉压制点燃黑影们的血液了,这些家伙比男人杀的那些黑影们更加嗜血,更加坚定。
两个人影也是在积水中浮出,雒伦有点儿高兴,就像是漫长的旅途终于到达了终点站。他低头观察叶阳上反射出的自己的金色瞳孔,仿佛感受到了男人就站在自己的背后,扶着他的宝贝儿子的肩膀。
还真是把好刀啊,这有这样的好刀才能配上如此宏大的结局。还有那把名叫溯月的遗物,但是男人没有保护好你的主人,所以我不会再让你收到伤害了。
雒伦走到两个人影前,离那两个家伙仅仅五步。他仔细地观察着那两个家伙。
“欢迎,欢迎,雒伦阁下。”说话的是那个陌生的男人,他身着巫师的黑色法袍,把脸藏在极深的阴影下。
“或许您还不认识我。所以首先我在这里进行一下自我介绍。鄙人休丁·达卡,祭神司风云帝国圣司殿下辖巡检司暗堂堂主,见过雒伦阁下,并再次向你致以最崇高的问候。因为在今天这个夜里,您才是主角。”男人鞠躬,“我身边的这位是你的叔叔穆尔岗·雷因索特,他是您父亲的拜把子兄弟,也是您的父亲的……行刑者。”
“好吧,这个笑话可真是毫无营养啊,那么你呢?你又是谁的行刑者呢?”雒伦笑着回答,他眼中的金色随着呼吸而起伏,宛如海潮。
“仇王府。在下的才能薄弱,只能处理处理些次要目标,在下擅长干脏活。”巫师的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自豪,“我保证了仇王府的鸡犬不留。”
雒伦的紧握的手上,暴起一根青筋,但他还是保持着面部的平静。“在开始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
“怒伤心肝啊,雒伦阁下。死人有权力了解真相,我以我的人格发誓,您的任何问题,我们都将给出最准确的答案,绝无半点假话。”
“这些事为什么会发生?”
“你的父亲是帝龙的遗脉,他不愿意和我们合作,我们就只好赶尽杀绝了。”
“好吧,看来就连风云帝国也被你们控制的差不多了。下一个问题,你们在萨卡的部落里面发现我时为什么不动手?”
“是因为你的身边那个女孩,她的真名是完颜·琳迪斯。她的外祖父是萨卡地区的祭神司主教冯·豪森。她的母亲你应该听说过,二十年前为爱和萨卡平民出走的剑蔷薇-冯·薇基妮娅。因为害怕你在危急时刻用她做人质而亵渎豪森阁下的命令,所以主上才默许你能多活这一个多月。”
“好吧,我明白了。最后一个问题,穆尔岗,你和我的父亲到底有什么恩怨?”
“大声地说出来啊,哥们。任务已经完成了,从此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你那么阴暗的内心了!”达卡拍了拍穆尔岗的肩膀,“就像当时你对着主上坦露出你那肮脏的内心时一样!”
在经过了长久的沉默之后,穆尔岗揭下了黑袍,露出了他的那张脸。他的眼睛就像雒伦一样,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雒伦没有想到,穆尔岗这个听起来粗野名字的拥有者,竟然是个脸庞干干净净的中年人。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这种人,雒伦怎么都不会把这个长的像庄稼汉一样的男人和自己杀父仇人联系起来。
“是因为你的母亲。我和你的父亲相比,有哪点比他差?可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你的父亲,如同弊履一般抛弃了我。就算是我被祭神司抓捕之后,都没有想到过救援我,就连你的父亲也是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诺言,他竟然为了那个婊子,远遁华夏帝国。”
雒伦笑了一下,他真的没想到眼前的“叔叔”竟然还有这这样的故事。虽然具体的细节已经不可考证了,但是父亲和母亲之间你情我愿,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个用禁术禁锢同族灵魂把他们练成人傀的人渣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杰作,这些帝龙的遗脉,每一个都有着仙阶的实力,在死之前,他们每个人都能为他们的主人贡献出最后的余温。这些,岂是你的那个废物老头能够做到的?他只会用着血脉传承的刀技,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四处挥舞着刀叫嚣着自己的那些小伎俩……”
话音还没有落下,成群的黑影猛然跃起,就像是狼群围上了自己的猎物。
穆尔岗和达卡迅速消失在了原地,转瞬之间就来到了百米开外,他们饶有趣味的盯着草地上的积水中扑出一个个的黑影,包围住了那个少年。
“嗯,穆尔岗。你的法阵似乎进来了什么不该来的人啊。”
“大概是吧。”穆尔岗注意到自己的右臂有点痛,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右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切断了,血流如同喷泉一样往外流淌,“厉害啊,寓形于意境界的刀帝。”
“不止这些哦,还有橙阶军师和四钱天师。”
“这个崽子,比他的父亲还要天才十倍,仅仅是一年时间就发展到这一步了吗?”穆尔岗的脸上出现一丝凝重,他的右臂已经生长出来了。
雒伦现在有点亢奋,他早就在被黑影们吞噬之前就在身上加持好了增幅法阵。现在的他,天下无双。
挥刀、拔附、横切、扭转。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圆润自如,每一片斩切出的刀光,都可以完美地恰好保护好自己。
黑影多,黑影再多没有什么用,没有什么能够接近他,一切接近他的东西,都会被叶阳切成碎片。
这把刀真的太适合他这种大开大合的刀客使用了,相比于男人最后使用的斩鬼刀-溯月的那种满是小家子气的女性用刀,这把刀显然更适合他们父子。男人在赠刀的时候应该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保底把这把刀送给了雒伦,自己用着自己妻子的遗物,一方面是想着在最后的时刻和自己的妻子并肩,一方面也是担心万一最后没有机会把自己的用刀送给雒伦,那么雒伦拿着叶阳,也能最大程度的保护自己。
大若流光,男人教给他的最强刀术、破天九式、北辰刀流、甚至是在盘古域中最臭名昭著的诡刀术以及圣影歌王朝曾经的孤独家族的绯刀极影术。雒伦不断地切换刀技,那些他掌握的、练习过的、甚至只是见过的、听说过的刀技的每一招每一式,全部都在他的脑海中光影流转,仿佛曾经的他极度掌握了这些寻常刀客难以触碰的刀技。叶阳化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只要随意地在心中回想,肌肉就会自主收缩舒张,把四肢和身体摆叠成应有的姿势。雒伦甚至感受到了叶阳那跳动的刀柄,仿佛它在此时活了过来,跳动着心脏和雒伦一齐迎来最盛大的结局。
看到了吗?爸爸,我没有给老雒家丢脸。你牺牲自己救了我,但是现在我却没有勇气活下来了。姐姐死了,我孑然一身在这个世上,就算拥有了灭世的力量,没有了家人的陪伴,我又该去哪里安放自己的灵魂呢?
雒伦把自己的灵魂,永远的安放在了万潮城中。他仿佛永远都是那个骑着老爹当大马,抱着妈妈才能入眠,受到了欺负第一个告诉姐姐的孩子。现在你们都不在了,我有什么资格独活?
“这个低贱的杂碎,竟然到了以器通神的境界?”达卡语气有点略微的起伏,“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了的,应该火速请求援兵。”
“没必要,我一个人就能解决掉他,还轮不到那些家伙们出手。”穆尔岗耸耸肩,不置可否,“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我会送我这个侄子在地狱里和他的父亲团聚的。”
结束了,结束了。雒伦切开最后一个黑影的脑袋,把那具还在挣扎的尸体扔在地上,然后狠狠的踩上一脚。六百八十四个,他一直在心中的计数停止了,这个穆尔岗,到底残害了了多少他的血裔?雒伦详细观察了每一个人,没有发现类似于父亲的黑影,穆尔岗看来还不算太人神共愤,起码他没有把自己曾经的朋友做成人傀。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颠覆你父亲的结局吗?老子做不到的事,小子也不可能做到!”穆尔岗眉飞色舞地说。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更像是恼羞成怒,不知道是因为雒伦弄坏了他全部的小玩具还是因为雒伦的实力远超了他的预料。
雒伦没有理会穆尔岗的无能狂怒,他站在原地大口地喘气。他的法阵能源总算是耗尽了,精神力也耗得七七八八了,除了那一招,他已经黔驴技穷了。不过他的状态还很好,没有受伤,身体也不太累,他还能战斗下去,为给他的家人们复仇。
雒伦就男人一样,全身燥热起来,雨点落在他的身上立刻便是化成了水汽升上天空。双方僵持在原地,穆尔岗也没有动手,或许他是觉得现在击败了雒伦胜之不武?“小崽子,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可耍。”
穆尔岗沉默了一会,突然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炸开:“快动手,这个家伙在燃烧血脉!”
穆尔岗的反应太快了,以至于在他话说出去之前他就已经冲了出去。达卡反应不及,留在原地,一柄剑便是划破空间,兀然地出现在他的右胸口上。破魔刀-叶阳。
雒伦半裸着身体,他的身上长满了赤金色的鳞片,这些鳞片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着诡异的光。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天空上出现了汇聚的乌云,而原本的天空沉浸在如墨的黑色中,除了漫天的雨丝,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雒伦的身体开始像球一样膨大,在穆尔岗冲到那个东西的面前,一句淡淡的撤销,便是让穆尔岗的身体定在了原地,他身上的赤金色鳞片开始消退,背后的翅膀也是融化。
穆尔岗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球一样的东西开始渐渐分化,渐渐有了轮廓。金色的雷电在乌云中流动,仿佛有神站在云层的彼方,即将要降下惩罚的天雷。穆尔岗那凹出的眼球中,金色开始逐渐熄灭,他伸着舌头的痛苦表情,就像是在上吊自杀。
境界塌了,如水般的幕布在这一小片天地间退去,原本被隔绝的空间回到了它应在的位面。“敖伦?”不知道谁弱弱的说了一句。
那个伟大的存在又重新降临到了世间,它的残缺的龙翼上缠绕着黑色的气体,口含雷电,眼如同星辰般闪耀,它的全身上下都闪着暗金色的光泽,孤傲地挥动着双翅,长嗥不止。
只是一阵微风拂过那两个绝望的家伙,意志便是把两个倒霉蛋碾成了齑粉。大仇得报的那个生物的翅膀在地面上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天地间弥漫着的仿佛都是死亡的喧嚣。
暗处仍有着双鹰瞳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雨点的落下仿佛永不停歇。
宋佩雨很是着急,她为了要找到一个人拼了命的飞去灵星祭坛,却在半路迷了路,三十里的路她花了一个时辰才到。但是等她到那里的时候,值守的老者告诉她灵星已经被取走了,祭坛就要关闭了。而且她似乎忘了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了,那个人是谁呢?是谁值得自己冒着大雨来找他?宋佩雨在回去的路上直打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