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卡,萨布露湿原,都布伦斯部落的临时驻地。
严冬未融的积雪仍沾染在红杉树的顶部,被风一吹,就像是红色的海洋中翻起白色的浪潮。萨卡人常说没有见过的人就没办法领略红衫林的美;这片纵贯了半个萨卡的红衫林,被萨卡人亲切的称为“达达尼尔”,翻译过来就是——精灵之愿。与红衫林相称的是一片几百千米半径的大泽,“索拉夫契”,意为天空之镜。萨卡人传说,这是天后掉下的镜子形成的大泽,天后为了能够更好地用上这面大地上的镜子,命令精灵们建造镜框,精灵们搜集了足够的红杉树种子,铺满了大地,才形成了这个奇观。
天空之境的东岸停满了很是古老的工具“木牛”。这种古老的工具应用于第二次人兔大战期间,由最后一个机械师,第一个最伟大的军师诸葛孔明发明,因为极度适应萨卡地区多泽的地形而被保留至今;你若是想要使用它,就必须先是一个合格的机械师,否则你就只能盯着这种复杂的工具干瞪眼。
一只浅灰褐色毛发的鹈鹕从半空中急速滑下,水中的一只鱼躲避不及,被那张硕大的嘴巴捕获,银色的鱼儿仅仅在它的喙边反射了一下夕阳的光线,便是被鹈鹕吃了下去。鹈鹕似乎饱了,它用嘴挠了一下尾羽,转过头来,它停下了转头的动作,目光定格在了湖边一个人的身上。
鹈鹕飞走了,飞向了大泽更深处的群落中。
岸边传来零星的鼓点,萨卡人开始了篝火晚会前的试音,燧石点燃了一人多高的柴堆,暗色的石头被点火人丢进了柴堆中,火焰顿时大涨,混合着夕阳,映亮了湖岸边近五十米的范围。
笙歌被奏响,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几名年轻的男女穿着萨卡特有的民族服饰,围绕着篝火舞动了起来。听到了音乐的响起,湖畔被鹈鹕的目光定格的身影站起,他走向人群,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东西跃过那个身影,飞快地追逐着篝火边舞动的男女们。
那是一只一人多长的海狗。萨卡海狗,一种可以凭借着意志将沼泽或是湿地的泥土硬化以供给萨卡人迁徙的神奇生物。这种魔兽没有任何的战斗力,萨卡的各个部落都会驯养上几只甚至是几十只这样的海狗,它们是萨卡人在这块大陆上真正的朋友。
周围的人群中钻出三四个萨卡女孩,她们雀跃着拥向那个身影。火光映亮了那个人的脸,那是一个有着素净面孔的华夏少年,他披着宽大的袍子将全身笼罩,只留下脸在外面;他的表情干净而又漠然,眉剑目星,像是冷冽的刀客,他与周围的环境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萨卡的女孩们似乎是在向他请求着什么,少年回报了一个好看的笑容,摇了摇头,似乎是拒绝了。女孩们一哄而散。
少年在一个土坡的背风处边的小篝火边坐下,他接过一边萨卡大叔递过来的酒袋,喝了几口,放松的靠在背后的木牛轮轴上。
“真是难得啊,头一次见到阿狄这么亲近过一个外族的陌生人。”萨卡大叔笑着说道。
少年也是举起酒袋对着大叔笑着示意,用萨卡语说道:“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亲近我的动物。”
两人哈哈大笑,随后不约而同,喝光了各自的酒袋。
大叔对着天空长嚎一声,借着酒劲,跳进了热舞的人群中。人们的舞蹈愈加热烈,极富有魔性的肢体舞动间,真的给了人以满心的舒悦。质朴的歌声响起,萨卡人特有的雄浑而又悠长的声调在湿原的黄昏显得格外孤寂,少年仰倒在地上,原本紧绷的身体,也是渐渐柔软下来。他盯着太阳一点点的下坠,眼神渐渐迷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雒伦!”一个少女从远处急急忙忙地跑来,呼喊着少年的名字。
“我已经向都布伦斯的部落酋长请辞了,明天我们就可以出发去游历华夏大陆了。”身着萨卡骑装的少女在雒伦身边坐下,她的眼瞳是罕见的碧绿色,梳着像剑道少女一样的高马尾,“酋长让我我向你道谢,感谢你击退了山贼团的攻击,眼下正值萨卡部落的困难时期,我们甚至不能拿出像样的礼物来报答恩公。”
“你怎么又喝了那么多酒啊。”少女看见了雒伦身边的酒袋,略带嫌弃的说,“你的身体刚刚养好,喝这么多的酒,会弄坏身体的。”
“琳,其实留在萨卡挺好的,外出游历的话,会有很大的危险。”雒伦坐起来,他揭下了黑袍的头罩,一条从耳后延伸到下巴的狰狞的刀疤便是暴露在了琳的眼前。“我击退山贼也是为了我自己,没有想要从中获利,要不是部落汉子们的帮助,我一个人也没法击退山贼。”
“这是一年前在风云帝国时一个佣兵剑客给我留下的纪念,这就是我为什么总是带着头罩的原因。你救了我,我不想你也遇到和我一样的遭遇。”
“我知道。但这并不足以阻挠我变强,你是为了军师的修行才来到萨卡的,我要成为这世界上最强的剑客,而你是世上最棒的军师,我可以在和你旅行的过程中保护好自己的。”琳眼泪汪汪的恳求着雒伦。
雒伦重新戴上头罩。
“我的双亲就是因为山贼团的袭击,在两年前去世了,部族罗鲁卡也已经分崩离析了。”琳的眼眶红了,随后流出了大片大片的眼泪,雒伦在她的眼中读出了悲伤的海啸。
“真的很抱歉啊,明明和自己约定过不再哭泣的。所以我要为了变得强大而修行,只有强大到那种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地步,才能保护好重要的家人……”
莫大的悲伤突然从雒伦尘封已久的心底流出,他的鼻子酸的可怕。是啊,只有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因为弱小,那个名叫雒庆的男人失去了他的妻子;还是因为弱小,雒伦失去了他的那个混蛋父亲还有从小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
他的眼神因为波动的感情而捉摸不定,他没有流泪,过去哭的太多了,以至于眼泪都流干了。
雒伦在一个月前进入了萨卡草原,他在草原的入口处昏倒了,被这名叫琳的少女所救。最近他养好了伤,便向琳请辞,他现在距离萨鲁卡都已经很近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男人说的尤达·鲁斯,以及找到那个叫穆尔岗的男人寻仇。
男人牺牲自己把雒伦送出了法阵,雒伦回到了仇王府,却发现仇王府已经没有一个活口了。
雒伦在郢都外的山坡上寻到了一个荒地埋葬了他的姐姐,连同被剖出了母体的七个月大的侄子。雒伦在坟前伫立,直到龙升天后的第一缕阳光投射出他的影子,他在阳光下抚摸着自己的脸想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血痂在他的手指的碰触下飘落、粉化直到消失在空气中。如果不是自己胸膛中燃烧的那团熊熊的复仇火焰支撑着自己,雒伦早就曝尸荒野了。
离开的一路是艰难的,祭神司与风云帝国的通缉令贴满了风云帝国的每一个大街小巷。雒伦被污蔑成了觊觎姐姐美貌从而谋害仇王一家的变态罪犯,在高额的祭神司悬赏下,风云帝国内有能力的佣兵和赏金猎人突然间活跃起来。雒伦为了离开风云帝国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脸上的刀疤就是在冲出国境线时被一个剑圣留下的纪念,那次他险些就丢了性命。祭神司对萨卡的控制较弱,这里只有零零散散的被人撕得破破烂烂的通缉令,但是雒伦在风云帝国内久未进食,加上身上久未痊愈的伤口,最终虚脱,倒在了草原的入口。
“好吧,就一起去吧。”雒伦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发红发热,他的气息粗重了起来。
“那么,就该处理一下眼前的麻烦了。”雒伦贴近琳的耳边轻声说道,在琳的耳根子羞得通红之前,一个扁平的玉环被他塞入了琳的手中。
下一秒,琳的眼瞳迅速扩大,她听见了天空中遥远的风声以及马匹嘶鸣交错着金属的敲击声;甚至是被大量杂音掩盖下的萨卡女孩们小声议论雒伦的声音。
“这……”琳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都布伦斯部落的驻地已经被无关人发现了,在篝火还没有点燃之前,这些家伙们就开始集结了。大约有七八十个人,实力对我们来说不高,他们大概骑了十三多匹马,持有的武器大多是斧子一类的重兵器,应该是上次我们击退的山贼团,他们这次倾巢而出了。”雒伦重新端坐,留下了琳通红的脸颊,“这枚玉环是我的法阵集合输出端,它可以给你挂上四个方面的三成加强:力、速、感知和恢复,可以持续大概半个时辰。”
“雒伦,你现在是什么级别的?我也曾见过萨卡的几个军师,但他们法阵的辅助能力都不及你,更没有人有什么集合法阵。”琳熟练地把玉环别在了自己腰间的剑坠上,“有了你的这个东西,那些山贼们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
“绿阶军师,辅修精神力二钱军师,秋毫境界的刀客。”雒伦深呼吸一口气,他在空气中嗅到了一股令他振奋的被牢牢刻入骨子中的气味,“这个就算你在草原上搭救我的报酬了,记得用完道力要及时补充。”
这气味算是雒伦的老朋友了,上一次闻到这个还是龙升天时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现在闻到,是又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既然这样,那今天是免不了一场厮杀了,那些山贼们我一个人就能解决。雒伦你一定要躲在我的身后,因为我要保护好你。”琳站起,腰间的玉环发出清脆悦耳的敲击声,“我会向你证明我的实力的。”
雒伦注视着少女漂亮的眸子和自信的笑容,不由得笑了起来,他想起来他的那个未婚妻,想起了她用着自己的活力与热情感染着雒伦的那张苦瓜脸。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事,那么或许在见上她最后一面,自己就可以无拘无束地去赴死了。
雒伦检查了每一个山贼的尸体,没有找到任何和黑影有关的东西,他们杀的每一个山贼都是不怎么干人事的活生生的人;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和黑影有关的物品的话,雒伦在山贼头子的身上搜出了雒伦自己的通缉令还有刻着祭神司铭文的金币,为了不节外生枝,雒伦还是处理掉了那张很可能会带来麻烦的纸张。他也没有打算和琳继续旅行下去,见到鲁斯他就会快速离开琳,他可不想这个少女卷入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件当中去。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穆尔岗,去给他的家人们报仇,哪怕就是付出生命作为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一个月后,萨卡酋首都城,萨鲁卡都。
“这里就是萨卡最大的贸易城市,在这里你几乎可以买到一切想要的东西。如果我们足够幸运,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找到前往夏盟的商队。”琳兴奋地观察着周围街道两边繁华的市场,同时向着身边的雒伦介绍着这座城市。
雒伦仍旧穿着把全身都给盖住的黑袍,琳穿着藏青色的猎装,腰间挂着赤石装饰的长刀。大街上的众人看向雒伦的表情有点不善,毕竟在人群中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套中人,任何人都会有所警觉的。
“萨鲁卡都城外是不是有一个名叫尤达·鲁斯的萨卡祭司?出发之前我想先去那里拜访一下。”
“你说的应该是灵星祭坛吧?祭司的名字是不是这个我不清楚,但是萨鲁卡都附近的祭坛只有这一个。即使你不说,我也会去那里的,每一个萨卡人在出远门之前都会去祈求精灵的祝福。雒伦你不是风云帝国人嘛,为什么会知道那个萨卡祭司?”
“那个祭司是我父亲的朋友,在我出门游历之前家父就嘱托我捎一封信去看望一下他的老朋友。”雒伦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他现在已经等不及要去找尤达·鲁斯了,最近那股气味几度出现在他附近,为了不波及琳,他只能选择忍耐。是时候告别了,就在下午去灵星祭坛之后。
“抱歉,打扰一下。”一个和雒伦差不多大的紫衣青年突然间迎了上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琳把雒伦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警觉地把手按到剑柄上。
“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听你们的对话应该是刚来萨鲁卡都,只是想请问一下你们在来到萨鲁卡都的路上有没有见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她的眼瞳很特殊的,左边是银色,右边是金色。”见到琳的架势,青年赶紧抬起手摆摆示意自己没有携带武器。
“对不起,我们没有见过符合你的描述的人。”
“既然这样那就打扰了了,谢谢。”青年离开,又迎上了另一个路人。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琳盯着青年的背影说道。
“或许是因为他正在寻找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吧。”雒伦走到了琳的面前,他突然间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奔跑声,“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人群中突然钻出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雒伦的瞳中映出了那个男孩全身布满蓝色电弧的身影。
该死,杂音太多了,竟然没有提前听到。周围的行人顿时散开,琳依然面对着雒伦,她还没有发现自己的身边多出了大片空地。“小心袭击!”雒伦大吼,赶紧冲了过去。应该能在男孩的攻击落下之前推开琳。
男孩的速度非常快,他周身的电流缠绕着全身流动,雒伦还没有靠近他就已经感觉到了皮肤有了微微的麻痹感。他的不由得有点头大,男孩的等级不高,却是少见的高阶雷元素。他那辅助系的异能完全没有能力抵抗异能者,主修的精神力最大的克星恰恰就是雷属性。刀术呢?刀术的等级太高了,出手把握不住分寸必然要见血。法阵呢?不行,事发突然,他没有机会布置一个像样的法阵。来不及犹豫了,雒伦只能选择动用应当藏起来的血统。
他那被黑袍掩盖住的双臂上,青紫色的液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空气中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几丝令人躁动不安的气息。只要制服住男孩就可以了,开启一部分的血统就足够了。
雒伦在男人觉醒了血统之后就一直没有使用过,到现在也没有完全觉醒,这玩意觉醒的动静太大了,一旦暴露,那些祭神司的爪牙们就会发现他。
“弟弟。快停下来!你认错人了。”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从围观的人群中钻出,他似乎是这个男孩的哥哥,想要制止这个男孩的行为。
熟悉的气味!雒伦的意识突然有些模糊,扩大的眼瞳中涌出细碎的金色,这一短暂的失神,让他拉大了阀门,不可避免的觉醒要开始了。他的手臂上生长出了青紫色的鳞片。
雒伦停下了身形,把接近懵逼状况下的琳拉到了身后,他抬起手,手指指向了男孩。“取消。”
雷元素突然在男孩身上消退,伴随着男孩的每一步前进,他身上的电流便是黯淡几分。但他到达雒伦的面前时,一切的波动已经停止了,男孩身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空气中多出了几分凉意。男孩的手中多处了一杆长枪,径直砸向雒伦的胸口。
雪花飘落到雒伦的脸颊上。铛!他只手抓住了冰冷的铁器,裂纹开始在长枪蔓延。
雒伦的眼前晃过一个白色的身影,男孩和那个身影一起消失,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见面了啊,但真没想到会是在这里。”
胸口上用细绳系着的那枚他珍藏已久的订婚戒指滑落到了雒伦的衣袖中,鳞片已经褪去了。
“多谢阁下手下留情,风云帝国使者宋佩雨再次谢过。”男孩被扔到了地上。白衣女子站在雒伦和男孩之间,低头抱拳赔罪。
凝霜般的铠在她飞扬的衣角上褪去,露出了修长而又白皙的四肢,丈长的头发上,星星点点的雪迹消失,三千青丝倾下直及腰间。周围人的眼神都是凝固在了那个女子的身上。
戒指和长枪的碎片被雒伦一起扔到地上。我终于追赶上你的脚步,可以把你保护在我的身后了,这枚戒指还给你吧,我已经不再有资格被你拥有了。
“出门在外请照看好孩子,如果不是你的速度过快或是我手下留情的话,这个孩子可就没法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了。”雒伦努力地控制着内心的情感,不让别人听出自己话里的哭腔。
“阁下教育的是,是我的错,恳请阁下的原谅。”女子对着雒伦鞠躬,她看见了泥土中的那枚婚戒,迅速抬头,把这个身影和记忆中的某个家伙重叠了起来。
“雒伦,你没事吧?”琳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都怪我,没有注意到危险。”
“走吧,已经没有事了。”雒伦感受到了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向这里汇聚,刚才出现的黑影的气味现在已经消失了。现在自己的身份还是被祭神司通缉的逃犯,还是尽量避免和萨鲁卡都的卫队接触比较好。
但是雒伦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琳在他的身边听到了他轻微的呜咽声。少女的瞳中闪过深深的疑惑,她伸出手,握住了雒伦黑袍下的粗糙手掌。
还是太弱小了。雒伦止不住自己如同洪水泄堤般的眼泪。一年多的思念在最终的见面时,没有千言万语也没有恩爱缠绵,两人就像陌生人一样,都认出了对方,但是却无法相认。
最终的觉醒还是来了吗……雒伦紧紧握住唯一能让他感到安心的手掌。真的已经不能再回头了啊……雒伦的瞳孔微微放大,细密的金色渗出充斥了整个瞳孔。他整个人有些失神,看到了脑海中多彩的油画在时间的作用下一点点褪色剥落。
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这个黑袍人的异样,那个家伙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勾起了众人仿佛是血脉深处的恐惧。
琳拉着雒伦一步步的后退,她们移动的很是艰难,她不知道为什么,雒伦似乎是在抗拒着离开这里。
空气中传来了尖利的龙鸣和硬鳞撕开空气时的特有啸声。围观的人看见了天空中飞来的飞行部队,在经过极短的混乱后,全都散尽了。
雒伦停下了脚步。琳的表情瞬间慌张了起来,作为萨卡的子民,她知道在萨鲁卡都内的飞行部队是什么样的东西。
和剑一样,这只部队以及它的创建者,也是萨卡人的骄傲。银翼-沃尔塔·格雷斯,少年时作为飞行佣兵活跃在暗云帝国境内,后代表萨卡部落参加白银势力大会并一举夺魁,力压华夏帝国和祭神司的青年才俊。后来在沃尔塔的主持下,萨卡的飞行部队在重组和改编之后,成了盘古域的最强空军,被人称为蛇龙骑士团。
来者共有十名龙骑士,八人在空中环绕着雒伦和琳飞行,另外两个军官模样的人降落到地面上,走到白衣女子的面前行礼之后攀谈起来。
龙翼带起的风几乎快要把雒伦的头罩掀起,琳表情有些凝重,保持着警戒的姿势。其实她很想责备雒伦几句,如果不是雒伦的消极对待,她们现在应该混着人流逃走了。但她又实在不愿意干扰到雒伦,结合着雒伦的表现,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白衣女子和雒伦的关系不一般,更何况,在这两个月的相处中,她已经习惯于服从雒伦这个军师了。
空气中那种令人焦躁不安的气息越来越浓郁,所有的龙骑都是越飞越远,每一个骑士都感觉到了自己胯下龙族亚种硬鳞甲龙的恐惧。它们的叫声越来越嘶哑,似乎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而所有令人不安的来源,都是那个黑袍人。
某个骑士在恍惚的瞬间,看到了死神站在黑袍人那里向他招手。
雒伦正在心中狂笑,他敢打赌,自他出生的二十年来,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愉悦。他的心脏隆隆作响,像是战鼓一般搏动,泵出源源不断的力量,他细细的品味着自己血液中那种力量,但是又不能太过投入,否则整个萨鲁卡都弹指间便会血流成河,被他随意地从这个世上抹去。
他的双瞳骤然亮起,就像是海上最黑暗的暴风雨中亮起的灯塔。和这双眼睛对视,简直就是在和死神凝视!
某个倒霉的家伙体验到了这种感觉,他驾驭着甲龙用气流掀开了雒伦的头罩,之后他便是对上了雒伦缓缓抬升的……黄金瞳!在那一瞬间,他读回了万年前藏在血脉中的恐惧。那时的人类是再低贱不过的蝼蚁,那只名叫敖伦的龙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宰。每一个听到敖伦这个名字的人类,都会恐惧的跪下。黄金瞳,这是敖伦及其直系血脉的标志!
那个骑士从龙背上摔下,在地上留下一滩浑黄的液体之后昏死过去。
咔!一种极其轻微的爆鸣声在众人耳边响起,就像是炒到恰到好处的栗子的那一声龟裂。
所有的龙骑都失去了浮力,他们划出各种弧线,坠落到了地上。那是硬鳞甲龙的鳞片炸裂声,连硬鳞甲龙自己都无法破坏的鳞片,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碎掉了。
军官们慌了,其中一个在腰间摸出了一个细细的纸筒,他把一个头对准天空,就要拽下尾部的细绳,白衣女子摁住了他的手。
“真是抱歉,长官。那个人是风云帝国的人,或许我的做法不太妥当,但我向你们保证,那个人不是恶人。”女子的话语气坚决到不容驳辩,“损失我会赔偿的,但现在可否请你放下信号弹?”
那个中年军官有点迷惑,他看着女子眼眸中翻腾的雾气,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姑娘为什么会这样做,但是他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他万万招惹不起的。
“按照宋佩雨,宋大人的话去做。”打破这长久的尴尬的人是一边房顶上出现的紫衣青年,刚刚他还和雒伦打了个照面。
“是,郁都统。”两个军官收起了信号弹。
“那么现在,我可以走了吗?”雒伦毫不遮掩地用黄金瞳一个接一个的扫视过军官、宋佩雨以及紫衣青年。
藏在宋佩雨背后的男孩望着这个有点眼熟的陌生人,想起来了什么:“雒伦……哥哥?”
“请自便。”青年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雒伦在看向琳之前熄灭了黄金瞳,他重新把自己的脸藏在了阴影中。“走吧。”他轻声对着琳说道,任由琳拉着他离开。
妈妈……爸爸、姐姐,我来见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