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你们!”
“请让开!”
“你们要干什么?!”
“松手!”
(踏踏踏)
“不要过来!再过来的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
(嘭!)
————————
“是你!是你!”
混混头目感觉刚刚在小摊上喝的酒都从身上的毛孔里,随着汗水蒸了出去,脑子猛然一清。
座位上身首异处的人名叫本田柴一,是自己常往来的(酒肉)朋友,像今天这种事两人搭伴做过不止一次。但本田柴一应该在不久之前意外身故,自己还在上星期参加了对方的葬礼。
而就在对方死掉之前,他们还做过一次和今夜差不多的事情。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们也只是吓唬吓唬人来找找乐子,但没想到那女人太过害怕,竟然一下子从楼边摔了下去,当场跌碎了脑袋。自己几人当时被吓的一哄而散,他还在租的房子里躲了好几天,也没等到警察上门调查,事后才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对方似乎是被认为是失足坠楼,让他长松了一口气。
后来他和阿一谈这件事的时候还多有庆幸,也曾经在心里想过以后绝对不能再做这种事了。
但不久后他就听到了阿一的讣告。
他还记得阿一尸体的表情,扭曲的脸,大张的嘴,像是漫画人物一样夸张。他的尸体上没有伤痕,据医生说是突然性的猝死,像他们这种不顾惜身体的人,发生这种事情也很平常,所以大家也只是有些惋惜。
但,但是——为什么阿一的尸体会出现在这里!
他想要后退,但脚下虚浮,又一次摔了个屁股蹲。
他抓着旁边的椅子想要起身,但就在这时,他冷不防从这个角度看到了女ol的下半张脸。
(这个角度……等等!)
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因为是仰倒,那个角度非常特别,女人脸上惊慌,恐惧和愤恨的表情配合着特殊的角度让他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梦中女人的脸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四分五裂,又勉强拼合在一起,鲜血顺着缝隙涌出来,然后她的皮肤一天天变得暗淡,腐败,变成一滩烂肉,食腐的虫子和老鼠在这具尸体上盘踞,宣示自己的领地。
在自己的梦中,这具已然腐朽的尸体不止一次向自己伸出手,就像当是在楼上即将倒下的那一瞬间一样。
就像眼前的女人一样。
“啊……啊………………”
混混头目手上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公交的地板上,一滩暗黄色带着异味的液体从他的身下弥散开,他想要呼救,但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吱吱咯咯的声音。
女尸像蹩脚傀儡师手里的木偶,一摇一晃地向他走近,短短的一米就用了差不多半分钟——也因此,对混混头目而言,解脱前的折磨也就越发悠长,
女尸终于走到混混头目面前,伸出半是白骨半是腐肉的手臂,将他抱入怀中。
手臂缓慢收紧,像是蟒蛇捆住猎物之后的夺命绞杀。
场面看起来无比惨烈,但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女尸还是混混头目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另外三个混混一个还在扒车门,两个还在威逼司机,想让他停车开门。
处刑的时间并不算长,很快,女尸就松开手,站起身,地上只留下了一滩分不清原本样貌的碎肉堆。
然后,这摊碎肉堆中站起了一个“人”,看起来外表和混混头目相同,但脸上已经没有个刚才的恐惧和慌乱,只有一片麻木。
“老大?”
拿着弹簧刀的混混偶然一回头,看到自家头目正把帽子扣回到座位上乘客的脸上,虽然他平时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但这种小事也没让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接下来他却看到老大不但没有下车的意思,反而像是要找个座位自己坐下。
“你,过来。”
“什么事啊?”
混混青年甩个刀花,嬉皮笑脸的跑过来,对着混混头目问道:“哎?老大这就又打算换个目标?”说着,他向着旁边的女ol使个眼色。
混混头目平静地向他伸出手:“来,找位置坐好。”
……………………
“喂,你,过来。”
“嗯?老大?小野大哥?什么事?”
正在扒门的混混听到头目的招呼,转过头,他看到老大和小野大哥站在一起,朝他挥挥手示意让他回来,不知道为什么,老大的袖口上有道被什么划破的口子——大概是刚才摔倒时扯开的吧。
……………………
看着最后一个混混挣扎着被另外三人一点点按倒,如法炮制,坐在最后一排的男人恐惧地把头埋在手臂间,夜城则权当看了一场小电影,虽然他不清楚前因后果,但那个混混头子和车上的混混尸体明显有关系,而那具尸体上的业力和女ol灵体身上的业力是连通的,用比较玄的话说就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联系这帮货上车时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猜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女ol的灵体在动手之前甚至还故意吓跑了被追上车的女性,要么对方就是还有理智的灵体,要么就是只会对固定目标起反应的灵体,这种事情夜城也不想插手,只要她接下来不对其他目标,比如新上车的人出手什么的,也就由得她去。
想到这里,夜城又用妖之眼朝东田先生身上扫了两圈,没看到他身上缠着业力,也就是说,这人至少身上没有背着业债一类的大活,那他是为什么上了这辆车?又凭什么能活着在车上呆上一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