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我在哪?”
“下一顿吃什么?”(划掉)
“我在做什么?”
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短发丽人自建造槽位中缓缓坐起身,猩红色的眼眸里,本该透露出与生俱来的高傲与贵气,却尽是茫然。
‘吾乃撒丁帝国所属,佣兵队长级轻巡洋舰阿布鲁齐公爵路易·迪·萨伏伊(Luigi di Savoia Duca degli Abruzzi);在那次大战中…’ 脑海里没由来地传出一个声音,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阿布鲁齐公爵级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前I国建造的最后一级轻巡洋舰,被认为是意大利轻巡洋舰的集大成之作;这我熟,窝窝屎里这船我怎么也开了有十几次的,但一艘船怎么会是我呢?明明我这一觉起来应该去催下铺的孙贼还钱,然后赶着他一起去上早上8点的复变分析大课…’
阿布鲁齐公爵微微俯首,胸前两座高耸山丘,和左右不甘为衬衣束缚,几欲挣脱的两抹白腻侧峰赫然映入眼帘,脑海中的第二个声音戛然而止。
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而且这问题不小。名为阿布鲁齐公爵的少女(?)不敢相信地瞪着不应长在自己身上的赘物,大脑停止了响应。
然而这还并不只是单纯的性别上的转变:在睁眼的那一刻,她不光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还‘看’到了天花板距她2.73米;上身衬衣大胆而又创新的重点防护式剪裁让她的侧峰感到丝丝清凉,但同时她能准确地将‘清凉’的感觉详述为室内温度22摄氏度,相对湿度27%,风速为0。
“这样的事情…绝对很奇怪啊!”阿布鲁齐公爵不禁喊出声来,但耳边响起的却是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声——她在某个破坏人类对欧派大小认知的游戏里听过无数遍,但无论如何都不该出自她自己之口的声音。干练成熟的御姐声线仿佛在责怪她为什么说出这般,如同小女孩一样的,有失身份的话。(注1)
尽管大脑,或者说是这具与人类‘稍有不同‘的身体上什么应该负责思考的器官,已经停止响应,但身体的本能还是驱使着阿布鲁齐公爵站起身来,走出这个布满她无法理解的仪器和表盘的舱室。
黑色裤袜包裹着阿布鲁齐公爵颀长匀称的双腿,给予她从未体验过的,微妙的束缚感;少女紧致而富有弹性的大腿被丝质的织物所覆盖,而在其上,轻轻束着一只黑色腿环,将大腿肉勒出一条稍向内凹的勾人曲线。
“嘶——”,忍不住上手搓了搓的阿布鲁齐公爵差点沉溺于这种触感——一方面是腿部的肉肉手感极佳,另一方面,是被柔弱无骨的玉手隔着裤袜轻揉慢抚的大腿传来的,难以描述的舒爽。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能多有一点时间,阿布鲁齐公爵倒是很愿意发扬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科研精神对自己的身体做更严谨,更深入的探索,可是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念头,一直在她的脑海念叨‘时刻(1:26:00)已至,请立刻离开建造舱。‘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阿布鲁齐公爵对自己说,无论如何,在原地驻足不前对现状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哒…哒…哒…”
黑面红底的尖头高跟鞋敲击着材质不明的白色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阿布鲁齐公爵自然而然地挺胸收腹,腰胯合一,迈出的步伐轻盈而不失平稳,姿态优雅而不显做作。‘可为什么我会这么熟练啊,我可没有试穿女装踩高跟鞋的经历啊啊!!‘少女的俏脸仍保持着冷傲,可她的心里已是乱作一团。
事态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常识和理解能力,在她的记忆里,她本该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男性大学生,一个每天早8点忙到晚8点的做题家——生活或许有些不如意,但远远没到那种‘二次元民那赛高desuwa!塞优娜啦,这无趣の三次元’ 的程度。
按理说,高优先级的穿越人选不应该是那种父母双亡但留下8个亿够混吃等死一辈子的人吗?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厌世到那种程度吧,还是说这些年来冲国穿越者人数太多导致只能降低标准抓壮丁了?
也许阿布鲁齐公爵也曾做过穿越到二次元收美无数,大开水晶宫的美梦;稍微降低一点要求,变身穿越的设定对她来讲也不陌生;若再降低一点标准,哪怕是在奇奇怪怪的‘很太’剧情里代入女主这样的旖旎念头也不是没有过——嗨,这年头在海量的资源洗礼下,单单一个后宫的标签早就满足不了阿布鲁齐公爵日益增长且愈发怪奇的xp需求了。
但当这本该是梦幻般的喜悦,确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阿布鲁齐公爵心中只有如同好龙的叶公一般的惊恐不安。
‘我答应那孙贼保他这学期全勤的。‘
‘我苦哈哈地学了3年毕业证都还没来得及拿。‘
本就不长的走廊几步就几乎到了尽头,眼前是一扇感应控制的自动门——这是不知从何而来的常识告诉她的。自动门无需使用者去主动打开,但也无法将未知的恐惧拒之门外。
脑海中的一个声音不断地催促她,她已经迟到了,作为撒丁帝国轻巡洋舰的巅峰杰作,自诞生起就被赋予高贵者之名的她本不该犯迟到这种低级错误的。
然而在步入未知世界前的最后一刻,阿布鲁齐公爵还是猛地顿住脚步,带有少许樱红的银灰色短发轻轻扫过肩膀。
“为什么这种事会落到我头上啊…”少女轻轻叹息。无论她怎么逃避,以前的游戏经历和脑海里新增的常识都把事态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她面前:她,阿布鲁齐公爵,作为一名舰娘被‘建造’出来了;现在,处于建造完成状态的她应该立即离开建造舱,向她的指挥官报到。
‘我没有丝毫准备,登上这个陌生的舞台,拿着并非是我自己选择的剧本,扮演着我不熟悉的角色,但这些本就不是我能决定的,正如我出生时一样。’阿布鲁齐公爵在心中对自己说到,‘我能做到的,只有在此时此刻,将这个角色扮演好。’
‘无论过去如何,未来如何,现在我就是名为路易·迪·萨伏伊阿布鲁齐公爵的舰娘。‘别无选择的少女强行压下脑海中种种杂音,还有她的迷茫,她的恐惧。
“既然已经迟到了,那更不应该错上加错,以这般仪容仪表迎接新生。”阿布鲁齐公爵带着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微笑拢了拢额间的碎发,虽然没有镜子,但她曾经认识自己,而刚刚又重新认识了自己。
理了理衬衣白色的领子,将胸前沿山势腾起的红色领带摆正,再将身侧金边勾勒的绿色披风抚平,最后,阿布鲁齐公爵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
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向两侧退开,“我乃阿布鲁齐公爵路易吉·迪·萨伏伊,撒丁帝国巡洋舰,同时更是身负威光的高贵杰作…”刚刚还被潜意识拒绝,忽略的,作为舰娘而非人类的常识和能力现在全部如同本能般涌入躯体。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