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电车。
贤人本想在电车通行时睡上一觉,这样,只要一瞬,自己就可到达目的地。
可,贤人失眠了。
女神大人可真是可恶,失眠的人连做噩梦的机会都不曾被给予。
靠在车窗上胡思乱想时也曾幻想过另外一个画面。
枪药残留的角落,男人嘴上是一根未点燃的烟。
他将烟触碰到女人嘴上的烟,深吸一口气,烟被点燃。
男人说,“真想吃碗拉面啊,明天的早餐,加半个蛋,加两片番茄,再加一点牛肉,吃完后,再喝一杯热牛奶,然后再睡一觉,要妈妈来叫我起床。”
女人说,“对啊,要是能够到达明天早上就好了。”
远处又传来轰炸声。
男人将烟丢掉,拿起身旁的枪,和女人接吻。
但,他也只吻到了女人的唇角。
奇怪的绘图。
小精灵小姐知道贤人的想法后,用嘴巴轻轻咬在贤人的耳朵上说,“主人每天就知道想些奇怪的东西,就不能想一些好一点的东西吗?”
“小精灵小姐不如举个例子让我理解一下什么是好东西。”
小精灵小姐得意笑笑,说,“比如在精灵的故乡,终生战斗的狂战士带着他的同伴和他失忆的妻子来到古树下,寻求古树的指引。
古树说,‘不如就这样安顿下来。’
安顿、家,这两个词终生没有被狂战士理解过,但即便在古树的指引下,他也从未想过要去理解,因为他知道,他还有目标,那只一直在空中翱翔的白之鹰。
白之鹰出现了,化作狂战士和他妻子失踪的孩子的模样,不被任何人察觉,融入了这个拥有短暂幸福的家庭。
而后,在月亮最为明亮的那个夜晚,白之鹰来到湖边擦拭着盔甲的狂战士身旁,抱住狂战士,亲吻着他。
之后,现出原形。
鹰的眼中带着泪。
···
梦醒之时,仅存朦胧知觉。
随即,那抹寂寥也将要消失,伴随着他的泪痕,一如朝露。”
“结局呢?”贤人看着车窗外无边际的旷野,问。
“最好的结局当然是狂战士放下所追逐的一切,真的安顿下来,至于白之鹰,我也不知道,或许就此死去,或许放弃他最爱的人,回归自己的王国,回到深爱着他的人的身旁。”
“总有人不满吧,对这个结局。”贤人说。
“所以这只是我的结局而已,毕竟我只是一只小小的精灵,我可不喜欢战斗、仇恨或者死去。”小精灵小姐说。
说话时,小精灵小姐坐在贤人的肩膀上,双腿交错摆动着,似心情还不错。
之后,小精灵小姐似想到了什么,又说,“那主人的故事的结局呢?”
贤人笑,说,“本来就是一个片段,哪有什么结局。”
“那要不要来演绎一下,主人的幻术不是已经到达七阶了吗,构建这么一副画面还是挺轻松的吧。”
“但七阶的幻术痛觉是会残留的。”
小精灵小姐飞到贤人的脸颊前,用自己的脸贴住,说,“那主人用技能点升升阶嘛,主人存了一百多点的技能点都不见主人用过,求求主人惹。”
贤人笑笑,说,“好吧。”
在加入大姐头的雇佣兵团之前,自己也曾是个算得上优秀的士兵。
体质、枪械能力,等等其它都还算不错。
至于被军队除名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在一场战斗前,自己问长官,“战争的目的是什么。”
长官说,“真想知道?”
长官的语气很危险,但自己还是点了点头。
之后,自己便被除名了。
至于原因,长官的回答是,“在你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刻,你就不再忠诚了,我的军队需要的是绝对的忠诚,忠诚不绝对是什么,你是知道的。”
很无语的一个理由,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因为参加那场战争的所有军官、士兵都死在了战场上,包括自己曾经的长官。
长官死讯传来后,自己也曾去看望过长官的小女孩还有他的妻子。
没有靠近,只是在很远的地方注视着她们。
两人眼中都有很幸福的笑,似不存在着任何一点的落寞。
一支烟被从自己身后放到了自己的嘴边,自己下意识将烟咬住。
烟已经被吸了一半,吸烟时,自己还可以从烟嘴品味到一点温柔。
将头倒着垂下,去看躺椅后的她。
她的眼上有很可怖的一片伤疤,但她是笑着的。
她说,“士兵,有没有兴趣当一名雇佣兵,作为上一场战争的幸存者。”
‘幸存者’。
很讽刺的三个字。
或许自己该跳起来破口大骂,但自己也只是笑笑,将烟掐灭,手揣在兜里离开了。
身后的她说明了一个地点,要自己明天去。
但具体是哪,自己也没听清。
回到家,母亲正在做拉面。
很大的一碗,有番茄,有蛋,有肉。
母亲靠在门框边说,“明天你又要走了吧。”
自己沉默着、静滞着,之后便大口吃起了晚饭,那碗拉面。
雇佣兵里面,自己的搭档是一个小女孩,很沉默的一个小女孩吗,在战争外,她从未与自己说过话,自己从未想要当一个‘暖心大叔’,去了解、去揣摩小女孩的心思。
心已变得疲惫,自己早已没有了这个闲心。
和大姐头做完后,也曾问过大姐头她脸上伤疤的来源。
被问及这个问题时,大姐头明显想要吸一支烟,但却被自己拿掉。
她看了看自己,笑,说,“战争啊,战争。”
自己想要去触碰大姐头,却被她避开。
她走到窗前,说,“明天,最后一场了吧。”
“对啊,输了,这个国家也将不复存在,赢了,好像也没这个可能性。”
“但也与我们无关了,”说到这,大姐头走到自己身边,坐在床边,说,“你···死···不可以。”
“知道的。”
烟火、黑雾。
左臂已被炸弹炸断,剩下的右臂、双脚也开始变得冰冷、麻木。
黑暗的角落中,自己第一次问小女孩,有没有谈过恋爱。
小女孩摇摇头。
“那要不要尝试一下接吻。”自己问。
“好。”
这是小女孩对自己问题的第一个回答。
靠近后,也只是亲吻在了小女孩的唇角。
小女孩问,“为什么,怜惜,嗯。”
自己笑笑,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说,“初吻留给你最爱的人吧,我已经快要死了。”
又一次,小女孩没有回话。
炮击声传来,似在远方,也似在最接近的地方。
自己将小女孩抱在身下,任由落石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