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姐姐,出怪事了!”丽丽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对芽衣说。
“怎么了?”芽衣连忙问。
“刚才我正在跟莎莎在外边下井字棋,玩着玩着,莎莎忽然喊道「姐姐快看,那里有一只玩偶」!我一看,真的!身后真有一只黄色的玩偶,就靠在咱们家的墙脚!”
“咦?是不是其他小朋友不小心忘在这里的?”芽衣问。
“唔,我不记得有别人来过啊……算了,芽衣姐姐,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只玩偶居然会动!”
“会动?”芽衣想了想,“玩偶会动的话……很奇怪吗?我不太了解你们这个世界,在我们那边,电动玩偶其实也蛮常见的呢。”
“不不,芽衣姐姐,那个玩偶,它不是「电动玩偶」的那种动,而是像人一样,会蹦,会跳,会走路!不光这样,那个玩偶的力气还特别大!我和莎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按住了它,用箩筐把它扣了起来!”
“这的确不太正常。丽丽,或许是我多心了,但我建议你们丢掉那只玩偶。毕竟……你们收留了我,我担心会有人来找你们的麻烦。”芽衣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莎莎偏说那只玩偶「很可爱」、「没有主人好可怜」什么的,一定要留在家里!小姨上班去了,现在只有你来劝说莎莎啦!”
“好,我们回去吧。”芽衣对丽丽说。
“等等,就是那只玩偶!”丽丽忽然叫住芽衣,手指向前边。
芽衣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一只黄色的玩偶,两只细长的耳朵,大大的眼睛、小小的眼瞳,牙齿很尖。看得出来,玩偶的设计者想把它做成一只兔子,但实际看起来,却像是一只滑稽的黄色老鼠。这玩偶正一蹦一跳地、朝着芽衣和丽丽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
“莎莎,莎莎没事吧!”丽丽叫道。
“姐姐!”前方忽然传来莎莎的叫喊声,“玩偶跑了!快抓住它!”
丽丽一看,原来莎莎正站在远处,朝着她挥手。看样子,莎莎是跑出来追玩偶的。看到妹妹安然无恙,丽丽长舒了一口气。
“丽丽,快走!”芽衣对丽丽喊道。她的表情严肃,双腿微曲,将刀横在了身前,握着刀柄,随时准备出鞘。原来,芽衣注意到了,那只玩偶奔跑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芽衣的位置!远离了莎莎之后,玩偶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跑得更快、步子更用力了。对于身经百战的芽衣来说,玩偶这些动作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毫无疑问——它要向自己发起攻击!
“芽衣姐姐,你——”丽丽迟疑地问。
“快走!”芽衣喊道,声音里多了些焦急。
丽丽也注意到了芽衣紧张、严肃的神情。即使不明所以,她还是听从芽衣的吩咐,立刻转身跑开了。
果不其然。玩偶的速度丝毫不减,朝着芽衣的方向一跃而起,举起了它那只毛茸茸的小短手。短暂的一瞬间,芽衣注意到了,玩偶的手中闪烁着金属的光芒。
撤步、拔刀、格挡。芽衣立刻做出了反应,她的的动作一气呵成。
玩偶从空中落下,它的手朝着芽衣的头顶劈了下来。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芽衣用刀挡住了玩偶的攻击,但在冲撞之下,还是向后退了两步。刀刃发出尖锐的嗡嗡声,剧烈地振动着。显然,这只玩偶的力量远比丽丽所描述的更为巨大。
“丽丽,危险,快带莎莎回家!”芽衣连忙说。
“芽衣姐姐,你——”丽丽关心芽衣的安危,想要留下帮助芽衣,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反而成为芽衣的负担。于是,短暂的沉默后,她点了点头。
“加油,芽衣姐姐。”丽丽朝着莎莎跑去,离开了。
被芽衣抵挡住了攻击,那玩偶平稳地落在了地上,动作精确而灵巧。芽衣继续保持着之前的起手剑式,紧盯着玩偶的动作。在弄清敌人的攻击模式之前,贸然的进攻是莽撞的。
只见,那玩偶伏低了身子,两只小短腿迈开了弓步,躯干和地面之间呈现出30°左右的夹角。
“接下来又要做什么?”芽衣忖度着。
忽然,那玩偶低下了脑袋,后腿一蹬,直直地朝着芽衣冲了过来。
“这是……头槌?”
芽衣明白,“头槌攻击”的原理,是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化作动能的一部分,增大攻击的力量。倘若是普通人,这样的攻击会将自身的要害全部暴露出来,无异于找死;但面前的这个敌人是玩偶,它的要害在哪里……芽衣暂时还不清楚。对于“头槌攻击”,格挡是没有用的,应对的方式唯有闪避。
于是,芽衣瞧准了玩偶的动作,估算着玩偶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必须在玩偶攻击的一瞬间进行闪避,倘若闪避过早,会给敌人变换招式的机会!120厘米、80厘米、30厘米、20厘米——就是现在!
芽衣用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迅速敏捷地躲过了玩偶的冲撞。
闪避成功的霎那之间,时间仿佛被减速了,玩偶的动作在芽衣的眼里变得无比迟钝。这种“时空减速”,是注意力无比集中所产生的结果,只有训练有素的战士才能拥有这种能力。
芽衣抓住了这个机会,顺势转过了身,举起刀,朝着玩偶的后颈斩了下去。
然而,“叮”的一声,刀似乎斩在了硬邦邦的铁板上。
芽衣看向玩偶的后颈,发现那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损坏,只是毛茸茸的外皮有所破裂而已,裂口的内部闪烁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
“可恶,居然这么坚固吗……”芽衣抱怨道。
“等等,不好!”芽衣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能在这里战斗!这里是广场,毗邻着好几个居民聚居区,人口很多。万一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引来了军方或警方,岂不是在暴露行踪!”
芽衣正这么想着,就发现广场的另一边已经有几个路过的人了。他们时不时往自己的方向看几眼,但也没太在意,可能是把自己当成拍电影的了吧。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芽衣想。她提起刀,转头看了一圈,瞄准了一个看起来人少、建筑稀疏的地方,朝着那里拔腿就跑。
玩偶看到芽衣逃跑,并不放弃。它追着芽衣,迈动自己的小短腿,飞快地跑了起来。虽然腿短,但它的速度丝毫不比芽衣逊色,甚至还缩短了同芽衣之间的距离。
“这只黄兔子跑得好快!”芽衣再度加快了脚步。她的脚尖迅捷而轻盈,只在极短的一刹那轻触地面。如果不仔细看,芽衣简直就像是悬浮在地面上一样。即便如此,玩偶还是比芽衣跑得更快些。距离继续缩短着。
“等等,我居然忘记了这个。”芽衣忽然想起来,她的口袋里还装着灰蛇给她的内能胶囊。
她一边奔跑着,一边伸出手指,从口袋中衔出了一枚紫色的胶囊,握在手里。胶囊的大小和触感,都跟昨天那两名安保人员的枪支上的胶囊没什么差别。
芽衣把胶囊夹在指间,像是裁判员投掷硬币那样,用拇指将胶囊向斜上方弹了出去。就在胶囊飞行至抛物线的最高点处时,芽衣忽然从腰间抽出刀,由下而上,斩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就在刀刃划破胶囊的短暂一刻,芽衣将胶囊内的能量悉数吸纳进了身体中。被切成两半的胶囊空壳掉落在路边,里边已一干二净,没有任何残余的内能了。
“再见了,黄色兔子玩偶。”芽衣稍稍侧过头,用余光瞥着紧跟在身后的玩偶,说道。
随后,芽衣的脚下迸发出一道紫色的雷光,像是溅起了紫色的水花。一声霹雳之后,芽衣已身在十几米之外了。这样的速度,玩偶想必无论如何也是追不上的。
由于速度太快,风速也变得湍急了。气流从芽衣的脸颊和发梢边吹过,使芽衣能明显地感受到空气的阻力。但这非但没让芽衣不快,反倒令她觉得很舒服,产生了一种“爽快感”。“呼,上次像这样奔跑,是什么时候呢?”芽衣思索着。
她想起了一个词汇,叫做“兜风”。对于普通人来讲,“兜风”指的是开着敞篷车、或骑着摩托车在马路上飞驰,从而达到宣泄压力、放松心情的目的。但对于像芽衣这样的律者,“兜风”这种事情未免太过平庸了。毕竟,普通人无论驾驶得多快,始终是依附于工具的,是有限的自由、有限的爽快;但芽衣仅凭自己的身体,就能自在的飞驰,这是无限的自由、无限的爽快。
“哦,我想起来了!这种样子的玩偶,名字叫「吼姆」吧!”或许是因为心情的舒爽,芽衣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了这个名字!
“说起来,昨天我似乎在市内见到了「吼姆」玩具店,但当时也只是知道这个名字而已。现在总算是把名字和形象联系起来了!”芽衣高兴地想,“这「吼姆」在我的世界也很出名,我的一位要好的朋友,她也是「吼姆」的超级爱好者呢!”
“唔,那到底是谁,把吼姆做成了战斗机器呢?”
想到了这里,芽衣忍不住想要再看那只吼姆一眼。
她转过头,但看到的景象却令她惊讶——
只见那吼姆玩偶平平地举起双手,那原本是手掌心的地方变成了两颗黑漆漆的洞口,正对准了芽衣的方向。
“砰”的几声,几枚炮弹从吼姆的掌心射了出来,朝着芽衣的身体与面部飞去。
芽衣想要抽刀抵挡,但来不及了!
她看到,那几枚炙热的炮弹烘烤着弹道旁的空气,让周围的景色都扭曲了起来。炮弹速度极快,与空气高速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轰——”一枚炮弹射偏,其余几枚均命中在芽衣的身上。芽衣被爆炸所冲击,向后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至于那枚射偏的炮弹,则命中了附近的地面,在地上炸出了一个直径一米的不规则圆坑。
吼姆连忙跑上前来,站在芽衣的旁边,查看情况。芽衣倒在地上,衣服和发梢都有烧灼的痕迹。
“任务报告。报告人:吼姆284号。任务对象:雷电芽衣。”吼姆的口中传出了尖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机器合成的音色。
“对象战斗能力较强,使用「吼姆大乱斗」模式无法清剿,故本机开启了「黄金吼姆王」模式,成功击败该对象。”吼姆又说。
“对象雷电芽衣:本机将在一分钟后对你进行处决,预计用时200毫秒。如果你有遗言,请讲述,本机将开启录音功能,代为传达。”吼姆似乎在对芽衣说话。
“喂,我说——”倒地的芽衣忽然说。
芽衣用手中的刀鞘作为支撑,从地面上缓缓站起了身。除了衣服和发梢被火焰燎到了以外,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仅仅是脸上沾了些灰尘、衣服因摔倒而有些破损罢了。
她看向面前的吼姆,嘴上挂着一缕平静的微笑,调侃地说:“预计200毫秒?作为一台机器,你的运算结果不太准确啊。”
吼姆发出了“叮叮”两声,眼睛里闪烁着红灯,仿佛是在表示疑惑。随后,它又发出了机械的声音:“错误:未击败对象,任务未成功。”
——原来,当炮弹袭来的时候,虽然来不及躲闪或格挡,但芽衣驱使着身体中的内能,通过电磁力,在身体的表面迅速生成了一层电场屏障,用以保护自己的身体。但是,由于时间短促,再加上胶囊中的能量过于稀薄,所以这层「电磁屏障」只能保护体表,并不能抵消炮弹的冲击力。
倘若换成以前,那位作为雷之律者的雷电芽衣,即便是用电磁屏障遮罩起一整片大陆,也是随手就能做到的事情。但现在,区区几颗炮弹的力量,就用掉了几乎一整枚紫色胶囊中的内能。
“修正:任务将继续执行。”吼姆发出了声音。它后退了两步,抬起手,又摆出了攻击的姿态。
“这台机器,还真是纠缠不休啊。”芽衣埋怨道。
她用余光瞟了瞟周围,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烟了。有几栋民房,但要么塌陷了半边,要么没了天花板,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看起来,这里已经是郊区的边缘地带了。
“既然如此,就在这里把你解决掉吧。”芽衣说。
她伸手摸向腰间的口袋,抓起一颗紫色胶囊,用指尖的雷电将其击碎,吸收其中的能量。随后双手举起刀,横在自己的身前,预备着吼姆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