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锦书的话语后,叶秋白不禁咧了咧自己的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这么沉默了半响后,叶秋白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道:“心口痛就痛着吧...反正也死不了人就是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起来..”
“公子好狠的心啊。奴家这么娇滴滴的一个人,你就忍心看着我坐在地上嘛?”
顾锦书委屈地看了叶秋白一眼后,朝他伸出了柔荑,想要让叶秋白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望着顾锦书伸出来的手,叶秋白并没有接,而是夺下了系在她手腕上的铃铛。
“你这是做什么啊?”
“这银铃小巧,我看着喜欢,所以就拿来看看。”
一边说着话,叶秋白一边眯着眼打量掌中的一串银铃。
银铃细碎如豆,看着小巧,做工却尤为精致,铃身上还绣着繁密的纹路。
“公子是在爱屋及乌吧..表面上说喜欢铃铛,实际上喜欢的是铃铛的主人吧?”
“并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铃铛精巧,是个好玩的物件,拿它去送给喜欢的好姐姐,好妹妹什么的,她们应该都会觉得欢喜。”
听听!叶秋白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
拿着从自己这夺来的东西,转手送给别的女子。要不是眼下受制于人,照着顾锦书以前的脾气,她早发作了。
但如今她被叶秋白下了禁制,倒也不好跟直接他动手。
顾锦书气咻咻地从地上站起来了后,没好气地把铃铛夺了回来。
铃铛被顾锦书拿回去后,叶秋白倒也不生气,而是整暇以待地看着顾锦书说道:“说起来,你作为白阳教的妖女,为什么不在江南活动,而是出现在这小小的广元城?在遇到我之前,你应该还不知道千年朱果的事吧?”
“跟踪你谋取朱果确实是我临时起意,其实我来到广元城,是为了追杀一个魔道妖人,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言摆,顾锦书还豪气地拍了拍鼓囊囊的胸脯。
看着顾锦书这番义正言辞的样子,叶秋白只觉得莫名好笑。
“除魔卫道?这可不像是你一个妖女会干的事情。”
“谁说我只有一层身份了?我除了是白阳教的圣女之外,还是龙骧卫的校尉呢。”
叶秋白听完顾锦书的自白后,心中不禁一愣。
这龙骧卫是朝廷为了镇压天下魑魅魍魉,管理各路僧道巫觋而专门设立的部门。
自打这龙骧卫设立之后,破山伐庙,涤荡妖氛,屠门灭派,追索拿人的这类事情便没有少做。
直到近几年朝廷式微,龙骧卫的声势才渐渐低落了起来。
不想顾锦书作为一个被龙骧卫镇压的对象,居然能混入了敌人内部,还似模似样地披上了官身,做起除魔卫道的差事来了。
“既然你是来追杀魔教妖人的..那么你不妨跟我说一下妖人的体貌特征。”
“那个魔教妖人脸色枯黄,两鬓如霜,常作道人打扮。平日里最喜谋害怀有身孕的妇人。”
“你说的这个人是叫不平道人嘛?”听完顾锦书的叙述后,叶秋白心中一动。
“不错,你之前遇到过他嘛?”
“如果你是为了不平道人的行踪而来,那么我想大可不必了。”
“欸?这是为什么?”
“因为那个不平道人已经死于我的剑下了。”
说这话的青年神色平静,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但听这话的顾锦书却是在心底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这不平道人成名已十多年了,出道以来就做了好几件横行逞暴,鱼肉百姓的恶事,多年前就上了官府的通缉名单。
而这不平道人能在朝廷和侠义道的追索下,逍遥自在了这么久,也足以说明他绝非什么弱者。
要是诛杀不平道人的是一位江湖名宿,或者是成名已久的正派剑侠,顾锦书也不会这么震惊。
但要是说年纪轻轻,声名浅薄的叶秋白能杀掉不平道人这个成名已久的邪道宿老,顾锦书的心里多少还有些打鼓。
“叶公子...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如果你真的杀了不平道人,那么有没有什么信物可以证明啊?毕竟不平道人也是上了龙骧卫海捕文书的,要是叶公子你有凭证的话,我到时候也好帮你去申请赏金。”
“凭证嘛...我身上有一个不平道人随手携带的黑葫芦,不知道可不可以帮我证明。”
叶秋白说完这句话,便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颜色漆黑的葫芦,在叶锦书的面前晃悠了几下。
顾锦书只看了那葫芦一眼,便认出叶秋白拿出的黑葫芦正是被不平道人随身携带,装有天煞五毒烟的法宝葫芦。
不平道人片刻不离身的东西如今到了叶秋白的手中,那么不平道人的下场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看到叶秋白拿出的凭证后,顾锦书轻轻地‘呀’了一声,明亮的眸子里放出异彩,纤手握着叶秋白的手掌,啧啧称赞道:“没有想到...叶公子年纪轻轻,修为居然是如此高深...”
“锦书...你实在是过誉了...其实我也没有这么厉害。”女孩儿绵软的掌心让叶秋白有些心神不宁,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暗自把自己的手从顾锦书的掌心中抽离了出来。
正当叶秋白和顾锦书说话的时候,突然间两人的身后有马嘶声随风传出。
马蹄疾响,像惊雷一般,迅即迫近。
侧目看去,只见远处有一名身穿僧袍的和尚身骑骏马,驰卷尘烟,向着两人奔行而来。
马上的和尚身如熊罴,一身的横肉将原本宽大的僧袍都撑得鼓鼓的,粗大的脖子上还带着一百单八颗由人顶骨做成的白森森数珠。
看清和尚的容颜后,顾锦书俏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忧色。
“不好...来人是血鸦殿十二护法之首的白骨冥僧!他出手狠辣,杀人无数,叶公子你千万小心。”
顾锦书提醒的话音刚落,策马奔腾而来的白骨冥僧便已来到了两人身前。
凶顽的和尚拔刀出鞘,雪似的冷光带着潇潇秋色向着叶秋白凌冽而来。
白骨冥僧借着马力的一刀来的是如此猛烈,只一瞬的功夫,如雪花般的刀锋便已越过眉睫,悬在了叶秋白的脖颈之上。
坐在马上的白骨冥僧微阖双目,准备用心聆听敌人脖颈被戒刀斩下的咔嚓声。
刀锋掠过了叶秋白的脖颈,他果然听到了声响。
不过不是敌人脖颈被咔嚓斩断的声响,而是一声如击金铁般的铿声烈响!
出乎白骨冥僧的意料,他不禁没有斩断叶秋白的脖颈,反震过来的刀身,还让他的手臂一麻。
还没有等他从别扭手感中回过味儿,坐骑便发出一声希聿聿的悲鸣,将白骨冥僧从马上掀翻了下来。
白骨冥僧一个懒驴打滚,狼狈地从地上滚落后,他撑起身子,抬眼望去,只见叶秋白的一只手持着长剑,另外的一支手则挽住了自家坐骑那长垂的马尾。
在灼灼白日之下,叶秋白浑身沐浴着闪耀的金光,宛如仙神一般!
原来白骨冥僧的那一刀来势甚急,叶秋白索性直接发动了自己习练的金刚不坏琉璃身,用自己的脖颈硬接下了白骨冥僧的璨然刀锋。
在那电光火石的刹那,叶秋白除了硬接下刀锋之外,还用只手挽住了烈马的垂梢,硬生生地将白骨冥僧从马上拽了下来。
看着僧袍上带着泥点,狼狈不堪的白骨冥僧,叶秋白松开了手中的马尾,轻抚长剑。
烈烈秋日映射雪白的剑身,反射出刺眼银光!
正当叶秋白打算欺身而上,乘胜追击的时候,一缕缕灰黑气息忽然凭空冒出,汇聚成一队鸦群朝着叶秋白扑去。
“休想!”
但听一声娇喝,婉约的刀光一闪而过,半空中的刚汇聚而成的鸦群被刀光一搅,立刻溃散而去,留下满天黑羽。
顾锦书握着雁翎刀大步上前,来到了叶秋白的身侧,神色间完全没有破去鸦群的欣喜。
“小心点...刚才的鸦群应该是血鸦殿十二护法中的次席黑鸦散人释放的术法。”
“桀桀桀桀!小姑娘你倒是好眼力,居然能认出本座。”
伴随着渗人的笑声,天空忽然一暗。
低垂的云幕中,数百只乌鸦怪叫着从空中飞落。
群鸦落地之后,又纷纷振翅飞去,露出一个身形佝偻,黑袍裹身的身影。
“黑鸦...你怎么来得怎么慢?”白骨冥僧不满地瞪着眼,叱喝着缓缓而来的黑鸦散人。
黑鸦散人声音嘶哑,阴沉地笑道:“桀桀桀...我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臀大胸肥的村妇,我和我的宝贝鸦群们享用了片刻,才来晚了。说起来,一会不见,白骨冥僧你怎么就变得怎么狼狈了。”
黑鸦散人那略带调侃,让白骨冥僧心中的怒气更甚。
“废话少说。那个朝廷鹰犬就交给你了,至于那个青衫剑客则是我的对手。”
白骨冥僧丢下这句话后,双眼刹那暴瞪,带着怒涛般的刀光朝着叶秋白斩去。
刀如怒龙,沉厉凝重。
剑似狂风,迅猛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