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菲尔德伯爵被绝望地逼到一个角落之中，越来越多的皇帝军士兵正在围攻他们所在的角落。许多军士不是战死，就是投降了，幸存者越来越少，他们在烛光下的身影就像绞刑架上摇摇欲坠的死尸一般。
曼菲尔德伯爵明白，不会再有什么地道了，他也无处可逃，他试图装成士兵的模样逃出去，结果反倒被对方无情的火枪齐射给逼回去了。
剧院里尸横遍野，大部分都是希尔纳斯军队的破败士兵，四周尽是燃烧的火焰和破碎的弹片。哀嚎着的残疾幸存者们乞求着谁能让他们再站起来，却受到了那些站着士兵的嘲讽和虐杀。
“为了苍白之手！”
曼菲尔德伯爵面前的幽邃通道传来着骇人的咆哮，他们很快就要找到这最后的藏身点了。他拔出自己的手半剑，火焰照耀的手半剑闪烁着冷森森的寒光。
他周围的心腹集结起来，对着到来的皇帝军士兵艰难地发起反攻，火药的硝烟和长枪的木杆弥漫着，双方短兵相接，血肉横飞。
曼菲尔德伯爵看中了自己的敌人，对方是一位原本挥舞长枪的士兵，可是随着两股军队相距范围的迅速缩小，他抽出了自己的短剑准备搏斗。剑刃与剑刃的碰撞是激烈的，两把剑都被劈开了裂痕，曼菲尔德伯爵终究技高一筹，他仅凭两下就结果了对方的性命，将他的锁骨到胃部的位置流利地划开。然后双手一扭，将此人砍成两半。
双方陷入了惨烈的白刃战，遍地都是士兵们的哀嚎和痛哭。可是过于狭窄的空间终究不能让曼菲尔德伯爵的手半剑很好地舒展开，皇帝军的士兵一拥而上，最终还是制服了这位桀骜不驯的指挥官。
帕加兰战役以出人意料的速度结束了，耗时一个多月。
欧文•考特尼在史黛拉的授权下，把伤痕累累的曼菲尔德伯爵用绳子紧缚，拽到广场的最高位置。整支皇帝军队都在广场的高台下等待着，犹如渴求骨头的恶犬般。他们紧盯着曼菲尔德伯爵，他的名字对于里面的不少老兵来说，都是“大名鼎鼎”、臭名昭著。
欧文狂笑着把曼菲尔德从高台推下去，雇佣兵们接过曼菲尔德伯爵，无数只手抓住了曼菲尔德伯爵的肢体，朝着各个方向拉扯着，最后把这位雇佣兵撕成了碎片。
“呸！”
甚至还有步兵朝着他仅存的残尸吐口水。
史黛拉则在暗处冷漠地注视这一切，惩戒对手的行为没有给她带来多少快感，她只觉得有一种东西在自己的心中腐烂。
杀吧，杀吧！让他们自己在这里厮杀！
史黛拉有一种很想抛弃军团的感觉，她前所未有地感到厌烦。她想回巴勃特去看看自己的母亲和妹妹。
“长官，你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泰玛尔在一旁试问道。
“泰玛尔，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史黛拉反问泰玛尔，“我突然不太明白，我们为什么要继续战斗，杀了奥斯卡和彭同，还有曼菲尔德；杀了曼菲尔德，还有阿道夫……杀了阿道夫，会不会还有其他新的敌人出现？”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唯有大地永远长存。”泰玛尔念道着，“我们只是在赚死人钱罢了，就算没有我们，他们依然会是这个下场，事物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没有我们，也不过是换一群雇佣兵来打仗罢了。”
“我有的时候真的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
“真奇怪，长官，您是在后悔吗？”泰玛尔想要捕捉到史黛拉的言外之意，他早就注意到史黛拉内心滋生的厌战情绪。
与他内心潜藏的厌战情绪不谋而合。
“路易十三统治的国家和我们是同宗，他们不会加入这场宗教战争的……至少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黎塞留主教也是教廷的要职人员，他会确保奥托与路易之间的和平。”泰玛尔分析说，“阿道夫就是最后一个敌人了，杀了他，我们就金盆洗手，就此离开。”
“皇帝会报复的……”史黛拉喃喃道，“我们终将得到清算。”
“照这么说，所有的统治者都会被送上绞刑架。”泰玛尔笑嘻嘻地说，“我们肯定不是最邪恶最暴力的人，历史上总有人比我们更残忍、更血腥，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复，既然那些家伙都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
“没有回头路可走。”史黛拉想终止这些话题，她走向一旁，推倒旁边的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妇人，朝水缸里盛了一大勺水喝下去。
仿佛这样能让她冷静一会儿。
“长官！”腓特烈走上前来，“依诺增爵主教求见！”
——
“钢铁之心，永不沉眠。”依诺增爵路过周围炸膛和被摧毁的火炮，他的身后是几名头戴纱布的侍从。
史黛拉明白，依诺增爵来收人了。
“这座城市的人都会跟你走，我跟他们说过了，他们可以带上自己的财产，然后跟着你到一片安全的乐土。”
史黛拉跟随在依诺增爵身边，泰玛尔和他的部队在周围放哨，确保不会有人从中听到他们的谈话。
这是依诺增爵的特意要求。
“十万条灵魂。”依诺增爵的铁面具下潜藏着舔舌头的声音。
“十万条。”清晨的雨点打在史黛拉的盔甲上，“我……我觉得我迷失了目标，我对这种生活开始厌倦。”
“只是你厌倦了旧事物，战争的形式千变万化，可是其本质终究没有任何改变。”依诺增爵笑道，“我这次亲自前来，是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依诺增爵从铁壳的缝隙中取出一本泛黄老旧的书籍。
“这是戈尔贡人的字典，你认识戈尔贡文字吗？”
“我从未听说过戈尔贡人有自己的文字，我母亲甚至都没告诉过我这一点。”
“你母亲很虔诚，不像某些戈尔贡人不老实。”依诺增爵叹息说，“我想让你帮我翻译一下这本字典上的单词，和那些疑似例句与典故的事物。”
“我是个目不识丁的文盲……行吧，我只知道简单的识字，这种连专家都不懂的东西，就别来找我了。”
“可是……”依诺增爵故作犹豫，“我仅仅翻译了一小部分，就学会了能让人起死回生的奇迹。”
“起死回生？”史黛拉几乎颤抖地想要吼出来，“亵渎的巫术？”
“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我可以给你展示这些东西，或许对你打仗有所帮助？”依诺增爵丝毫不引以为耻，反倒引以为豪。
“我母亲说，人死不能复生。”史黛拉盯着依诺增爵，“你不仅在伤害活人，而且在侮辱死人。”
“原理是，从域外世界的诸多无主灵魂中，塞进尸体里，尸体就会产生尸变，从而形成一种刀枪不入的全能士兵。”
“你疯了？”史黛拉轻声说，“你们教廷作实验就是做这种事情？”
“咯咯咯。”依诺增爵笑着说，“你给加里斯都批发的尸体，我只是从他那里借用了一点实验素材，你也是帮凶啊。”
“不要在我面前用这个……”史黛拉犹豫不决，这引发了她不好的回忆。
“这本书你是怎么搞来的。”史黛拉有些好奇依诺增爵的渠道。
“一位名为达贡•克拉肯的戈尔贡人尸体上搜出来的。”依诺增爵的义肢挥舞着，“藏的真深，这本书被他缝在肚皮里，我们原本没想到会进货这个东西，结果没想到在解剖的时候发现了。”
“我在翻译了一小节后，再回到解剖台，发现尸体变成了一截黏糊糊的章鱼触手，但是那又如何？我已经摸到永生的大门了，我会解开人体的秘密，超越生与死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