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恒对现在自己的实力定位很清晰,他现在要对付普通的巨魔是很容易的,对于普通的民间武装也不算困难,但如果对方之中有法师或者那种明显超过普通人水平的高手,他就很危险了。
和军队硬碰硬纯粹找死,就算想下毒,面对军律严明的军队,马恒也没什么思路。
如果操作不当,还可能暴露自己,一旦落到了对方的官方视野里,那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马恒变了一个思路。
比如,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这支军队走另外一条通向雪原的道路。
在地图上根据地形,还有几条大路通向北方,只要他们肯绕向任何一条,都可以极大概率地避免他们顺手去他们现在所在村庄征粮的情况。
是,马恒已经让毒箭和顽石回去通知人员撤离了,但一方面他们撤离的速度不一定够,另一方面,马恒不希望这些巨魔察觉到这座村庄的异常。
至少别这么快察觉到异常。
但令行禁止的军队哪里有那么容易调转方向,想要改变他们的路径,得挑拨他们最敏感的神经,并且要把事情闹得够大。
比如,灭掉一整个乡镇,并且把锅丢给巫妖。
当然,其实就算做到了这样,马恒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把他们引来,但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事真的很有限,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可能有效的努力了。
这一天的晚上,他没有睡觉,而是握着比那卡在树林中狂奔。
他的时间很有限,必须在第二天早上之前,抵达距离此处最近的乡镇。
然后,为这群倒霉的巨魔献上一场腥风血雨。
“抱歉啊,我们可不想当那被殃及的池鱼,”马恒轻声喃喃道,“所以,就麻烦你们当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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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河镇的夜晚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平静。
负责夜间站岗的鍩泥就像往常一样,站在满是岁月痕迹的老城墙上,用肚子抵着城墙站着。
这样站能省些力气,来上工前他才在酒馆里和兄弟们喝了场酒,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晕乎晕乎的。
打了个哈欠,望着夜色中茫茫的冻原,他长出了一口气。
“好无聊啊……”他喃喃道。
果然当初就不该听自己那个懦夫老爸的,真男人就该去雪境堡垒参军,在第一线建功立业!
想到这里,鍩泥不自觉得燃了起来,只是下一刻,看着眼前日复一日从无变化的景色,他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果然,好无聊啊。
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正做着夜晚的白日梦,突然,他感觉远处的天空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
“咦?那是什么?”他疑惑地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
在月光下,似乎有星星点点正在空中闪烁。
那是星星吗?
不对,那星星怎么好像越来越近……
“刺啦!”
一枚冰晶穿透了他的胸膛,他愣愣地看着天空,一瞬间,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甚至还未想通发生了什么,就咚的一声颓然倒地。
下一刻,在惊恐地呼喊声中,警铃大作。
“敌袭!有敌袭!”巨魔守卫高声呼喊着,举着盾牌,跨过了鍩泥那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的尸体呆呆地望着空中的圆月,仿佛还在做着他那英勇杀敌的甜美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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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迸裂寒矢,自高空爆裂,直指城墙上方。
两箭,纵贯寒矢,直轰那紧闭的城门而去。
连发,寒冰之矢,直取城墙上士兵的性命。
马恒手持用黑布包裹着的比那卡,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对城墙的正面进行着连射,疯狂地挥霍着体内储备的水量,以一己之力塑造出了巫妖攻城一般的火力。
说真的,有点遭不住。
虽然纵贯寒矢和迸裂寒矢都只需要几升水就能释放,但这样连射消耗的水量依旧恐怖,不一会马恒就造掉了上百升的储备。
好在战果斐然。
进阶后的神圣比那卡在性能上确实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速度,射程,精准度全部在原来本就十分恐怖的基础上又拔高了一个档次。
虽然巨魔们很快撑起了魔法壁障,但这里的法师显然不太厉害,至少比马恒上次在冰原见到的那个法师要弱多了,虽然那壁障能防他的冰箭和分裂箭,但纵贯寒矢依旧能一发入魂,直接穿透壁障,把对方的法师直接钉在城墙上。
和马恒预计的一样,普通的乡卫队实力和正规军完全没法比,这帮人凭他现在的实力,足够应付。
正在这时,比那卡赐予的恐怖视力让他注意到,右侧的城门似乎正要开启。
显然,这里的巨魔意识到了他们无法抵挡马恒的进攻,准备求援了。
这也是马恒的目的。
只不过。
“那个方向可不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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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毒箭和顽石正在树林中狂奔。
时间有限,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
来时心态悠闲,走走停停走了数天,现在往回全力奔跑,应该能在两天内赶回去。
只是……
“该死,等会儿,”毒箭撑在一旁的树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这山路太难跑了,该死……”
“你这就跑不动了?”顽石一脸不快地问道。
“见鬼,咱们都跑了几个小时了,你是不知道累吗?”毒箭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顽石。
“还好啊,”顽石说道,“我以前在雪境拉雪橇的时候比这累多了。”
“哈?这可真是……”毒箭摸了摸下巴,沉思了片刻,说道,“对了,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你信不信我?”
“信你?不,我不信你,”顽石说道,“我只信首领。”
“但现在首领不在,”毒箭说道,“而且首领的方案可能并不保险。”
“你怎么知道?”顽石皱眉道。
“因为首领如果觉得保险,他根本不需要让我们通知其他人撤离,”毒箭说道,“他就是心里没底才会让我们做二手准备。”
“那不就得了?你想说什么?”顽石疑惑道。
“我想做第三道保险,”毒箭说道,“但首先,你得信我……”
“你先说说,我再确定信不信,”顽石说道。
“咱们现在把补给丢了,只留下最基本够吃的,把斗篷也丢了,然后,你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毒箭说道,“你不用管我,我跟不上你,我会慢点回去。”
“这我倒是没意见,”顽石说道,“你确实拖我后腿了。”
“哈,我知道,我就是因为这个才这么说的,”毒箭笑道,“不过,接下来是关键,你到了之后,让他们留一辆车,两头山鹿,和一车补给,然后留二十个人,带好弩箭,在村里等我。”
“嗯?为什么?”顽石皱眉道。
“首领,不,应该说,你们都对附近不够熟悉,”毒箭说道,“我知道他们如果要来征粮会走哪片林子里穿过来。”
“那又怎么样?你敢对他们动手?”顽石皱眉道,“那会暴露我们行踪的,你打算让大家跟你一起送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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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嘎吱嘎吱的转轴声,薄荷城向西的城门被放了下来。
敌方的攻击自东门而来,他们试图打开南北方向的门进行求援,却都被对方的冰雨扎成了筛子。
他们正面城墙上的战士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战死,但他们甚至都没搞清楚敌人在什么方向,也不知道自己的敌人到底有多少人,城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们面对的甚至可能有一整支巫妖军队,而他自己的家人还在这城里,这让比愺心急如焚。
“没有城寨,但是这段时间,很可能吉尔孥将军的军队会经过前方的大道,”一名老巨魔激动地说道,“这是机密信息,我们之前还派了粮队给他们运送补给,他们就在通往雪原的那条路上!找到他们!让他们来救我们!”
“但是!那可是有军令的军队啊!他们怎么会……”比愺急得都快哭了。
“他们会的!”老巨魔抓着比愺,把一个布包塞在了他手里,“拿着它!给他们!告诉他们袭击城镇的是巫妖!他们一定会来的!快去!快!”
比愺看向手中的布包,看着那从布包缝隙中展露出的冰晶光泽,他猛地点了点头,用力一捏那布包,狠狠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一捏,那冰箭的锋利边缘竟然从布包的缝隙中划破了他手指的皮肤。
“哎呀!这傻子!”老巨魔一拍大腿,看了看身后的城,又看了看眼前的夜色,一咬牙,一跺脚,捡起那冰晶包裹和信纸,自己跨上山鹿,向着城外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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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的比那卡给马恒带来了甚至超过之前的视野,尽管在夜晚,站在山丘上的他,视线依旧跨过了整座城池,注意到了另一边远去的,骑着山鹿的巨魔。
“很好,你可要务必把信带到啊,”马恒喃喃着。
事到如今,第一步的计划已经算是成功了。
但其实比那卡神性提升了也就72点,这虚张声势的进攻在击杀敌人方面其实并没有多少效率。
虽然夜幕之中,那些巨魔也根本找不到攻击的来源就是了。
来自黑暗中的冰晶几乎快要成为他们的梦魇,除了在恐惧中挣扎,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还击。
但这还不够。
真的要挑弄这些巨魔的神经,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他要让他们看见的,是一座废城。
一座尸横遍野的战争废墟。
所以,马恒停下了虚张声势的乱射,而是开始精准的狙击。
每一箭,都势必要夺走一个城墙上士兵的性命。
直到他们再也不敢待在城墙上,直到他们所有人都只敢在城内蜗居着瑟瑟发抖,马恒跳下了山崖。
然后,他冲向了那座城,在黑暗中翻越那已经空无一人的城墙,然后,从建筑的阴影中,马恒随手清理掉路途中撞见的巨魔,一路冲到了对方城内最高的建筑顶上。
那是这座城市教堂的钟楼顶部。
从这里,他可以俯瞰整座城镇。
他拉起了比那卡,锁定了那聚集在城墙后,正在颤抖祈祷着的巨魔们,凝聚出了巨大的冰矢。
放弦,箭出,粗重的箭矢在空中分解,化作数十枚冰刃从天而降。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巨魔民兵们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冰锥刺死了好几个。
从不可能的角度来的攻击让这些以为自己藏身在安全处的巨魔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他们惊叫着,哭嚎着,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满地乱窜。
直到一名全程躲在城墙壁洞里的巨魔战士注意到了什么,他指着教堂的塔顶,高喊道:“兄弟们!敌人!敌人在那!”
这时,巨魔们才终于看见一直以来正在对他们单方面输出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