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雪峰上,主持阵法护佑蜀山弟子的常善长老突然睁开了双眼。作为在场修为最高者,他敏锐察觉到了灵力的异常波动。
牙睺带着滔天的紫雾回到蜀山,尖利刺耳的笑声自澈雪峰始动,回荡在蜀山的每一座山峰之上。蜀山弟子齐齐抬头,只听见大魔嚣张开口。
“蜀山!好好看着!”
随着牙睺的声音落下,裂开的蜀山山体突然炸出深沉的红光。那不详的光芒笼罩了半个天空,仿佛大狱的烈火垂于苍穹。这是末日降临的前兆,是无边黑暗的启程!
那深渊般的山体裂缝逐渐传来似心脏鼓动的巨鸣,紧接着的是只有庞然大物翻滚时才能造就的震颤。在这震荡中,除了常善长老没一个蜀山弟子能够站稳身形。他们跌倒在地,看着净神咒的白色光链自山壁中伸出,刺入山体裂缝中。
可还没等到蜀山弟子脸上流露出放松之色,净神咒的锁链却在刹那间崩毁。
什么?!
净神咒锁链被毁,这一幕仿佛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位蜀山弟子的心防上。更有不敢相信的年轻弟子,拍着阵法的防护大肆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你们寄予希望的净神咒咒脉,已被我摧毁。折磨我千年之久的净神咒将在今日不复存在。”牙睺双手向天举起,紫雾升腾,遮天蔽日。赤红光芒升腾间,蜀山山体再一次震动、而这一次,却没有净神咒的威能显现。
一张巨大的膜翅从那山体裂缝中伸出,膜翅扇动,飓风吹袭着蜀山各峰。紫雾往下附着在膜翅之上,这让它力量暴增。它再一次挥动,这次却不仅仅只是飓风。魔气散发,蜀山各处在魔气侵袭下纷纷崩坏。
常善长老反应很快,一瞬间将自身所有灵力全数灌入阵法之中。魔气横扫间,还剩下的半个兜醒宫被夷为平地。护佑蜀山弟子的阵法仅这一次冲击就虚弱了不少,常善长老咳出大口鲜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蜀山之上,在魔气扫荡过后,已无一处善地。
“常善长老!”
诸多蜀山弟子见着常善晕厥,赶忙上去查看长老的情况。其中最擅医道的弟子只是初将灵力探入常善体内,脸色骤然大变。
灵力枯竭,修为遁藏。不仅如此,甚至气血亏损至损伤寿命的程度。长老可是中三层之极的化用境啊。怎会如此?!
弟子们一个个的抬头看着那将蜀山摧毁大半的膜翅,它还在慢慢抖动。随着膜翅的抖动,蜀山之上居然下起了如雪般的黑絮。黑絮所落之处,人界大地皆化作死土。那漆黑的,松散的,代表死寂和破败的松散沙地,就像是只有邪恶与堕落的魔界。
这黑絮在改变蜀山的环境!
只一次魔气冲击就让化用境的常善长老重伤,只一点余威就可改变异界大地。悟相之路,唯有到达尽头才能做到这些。
入彀境,五界之中不可违逆的绝巅修为。
那膜翅是牙睺本体的翅膀,所有蜀山弟子都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大魔破开了封印!
啊,甘美的自由!
人界的空气对牙睺来说臭不可闻,蜀山之上还未断绝的清气对牙睺来说与剧毒无疑。可暌违千年,自己终于可以冲破那该死的封印,终于可以让人界众生回想起,魔界牙睺是多么可怖的一个噩梦!
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牙睺感受着山体中自己本体的翻滚,不用太久了,他马上就可以撕碎自己身上的封印。
可这时,蜀山之上的紫雾被凌厉剑光洞穿。一把完全由灵力组成的巨大之剑宛如一座山峰般坠落。如同昔日斩开牙睺封印的那一剑一样,巨剑对准蜀山山体,直直的刺了下去。
自由的感觉还未享受多久,被封印的重压再度压在了牙睺身上。灵力巨剑是那么沉重,沉重到入彀境的牙睺都无法抬起头。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大魔的怒吼并没有拦住巨剑,灵力之剑洞穿了探出封印的膜翅。清气四溢,将飘散的黑絮一扫而空。可那已被改变的土地却没有任何变化,一时间蜀山正邪共存,人魔两立。
……
王家三少爷很开心。
昨日李郎中将赠与他的黄金推回来的时候,王自清还在苦恼老太君那边该怎么解释。不过少年的苦恼在今日买回心心念念的砚台过后就烟消云散了。
无所谓了,砚台买回来了什么都好说。就算奶奶之后察觉到什么不对,要打要罚我都认了。
三少爷摆的透彻,以往老太君的惩罚是他心头最惧怕的东西。可在南周砚台的抚慰下,少年居然都能毫不在乎了。
好砚台自然要配好墨,王家三少爷今日特意将自己珍藏的鸣衫墨取了出来,就是为了好好享受一下上好佳墨配南周名砚的爽快感。这实在太过舒畅,让三少爷觉的自己今日临摹的云山初霁字帖都传神了不少。
“自清,你在忙什么呢?”
三少爷刚刚停笔,另一边于老太君在下人的搀扶下来到了王自清的小院里。李何愁建议她要多晒晒太阳,老太君对李郎中的话自然深信不疑。来看孙子纯属顺便。
要是让王自清知道自己在奶奶心中可能还不如李郎中一句嘱托重要,少年不知道要委屈多久。只不过他可猜不到老太君所想,三少爷搀着奶奶坐下。将自己刚刚临摹的云山初霁帖给老人看了看。
“您看看,我今日临摹的字帖是不是传神了许多?”
“确实,你进步很大。”
于老太君本来就是名门闺秀,见识不浅。从那副字帖中,老太君能看出孙子有了长足的进步。只不过老人家不仅仅见识广大,眼睛也尖的很。从沾沾自喜的王自清脸上移开,老太君第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砚台。
看形式,是南周名砚。
“自清,我记的你可没有这么名贵的砚台吧。”
老人的声音骤寒,刚刚还志得意满的王自清顿时打了个寒颤。
什么要打要罚我都认了,那都老人家不在的玩笑话,现在奶奶就在自己面前。借他王自清三个胆他也不敢说买这砚台的钱原本应该是给李郎中的。
“那什么,奶奶您听我解释。”
“自清啊,你应该清楚,奶奶可不喜欢听谎话。”
那锐利的眼神可不像一位老人可以投出来的,在这眼神下王自清麻了半边身体。刚想低头认错,一声响彻整个王宅的声音让祖孙二人同时一抖。
“我是蜀山朱奇!事态紧急!请王府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