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裳心头一股后怕。
倘若不是因为担心杀人而及时收招后撤，那么自己绝对已经被老鹰斩于剑下。
……但倘若自己早就下定杀心，不记着那两记耳光的仇，定然早就将技巧不如自己的老鹰斩杀于此。
不过现在想那么多已经没用了吧？
怔怔的看着老鹰一击未中，转而向自己扑来再度挥剑的老鹰，李素裳心知，自己已经避无可避。
但无尘剑心平静无波，临死的前一刻，李素裳心中并不绝望、后悔与悲愤，却是一阵空虚。
李素裳任命般的闭上眼睛，意识沉于心湖之中。
躲不过啦……
哎哎，输了——
不仅输了，也要死啦。
论坚决做不到杀人无情，而论实力又做不到还耳光之仇，自己还真是弱啊。
对不起了，师父。
对不起了，娘。
我——
“活下去……”
忽地，一道声音自心湖之中不知何处响起，在心湖之内微微荡漾。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李素裳听到了这个声音，心中哑然。
“……为了我。”
这是，娘？
“你要活下去，素裳，你要好好地活着……答应我。”
“答应我！”
下一刻，原本无尘的心湖轰然之间化作一道明镜。
李素裳猛地睁开了眼睛。
“活下去……”
李素裳低声自语，随后眼神陡然坚定了以来。原本身体因‘截气散’而无法吸收运转的真气猛地从外界涌入身体，流入四肢百骸。
近乎本能一般，李素裳在地面轻轻一踏一转，原本后退的惯性在这一刻猛然转化为推力，开剑·瞬尘福灵心至，李素裳以自己都未能想象的奇速猛然朝老鹰冲了过去。
轩辕古剑并不短，倘若直接攻击老鹰的话，那么先死的定然是李素裳自己。
所以李素裳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老鹰，而是老鹰手中的……古剑轩辕。
两人相交的一刹那，李素裳的手朝着古剑轩辕伸出截住剑刃。随后，屈指一弹。
‘噔’
伴随着一道指剑相交的响声，古剑轩辕顿时从老鹰的手中脱出，飞上天空。
老鹰怒极，原本拿剑的手化掌，狠狠地拍在了李素裳身上，随后落地，朝着轩辕飞奔而去。
李素裳被这一掌拍飞，吐了一口鲜血，但这并未影响到李素裳的动作分毫。
李素裳从地上弹起，运转真气，同样朝着轩辕飞扑而去。
太虚剑气的传承者李素裳，与劫匪金沙帮的首领老鹰，在这一刻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
李素裳和老鹰距离古剑轩辕越来越近。
李素裳的眼中再无其他，只剩下了那柄古剑轩辕。
你，会帮我的对吧？
毕竟你是我的剑啊……
抱着这样的期望，李素裳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然后……
看着一只手握住了剑柄。
李素裳一呆，看向那手的主人。
熟悉的、残酷而又狰狞的笑容，又一次出现在了老鹰的脸上。
绝望感涌上李素裳的心头。
希望得而复失的感觉并不好受，纵使是明镜剑心也不可无视。在挣扎过后又要重新面临死亡，无论是谁都不愿意接受。
……是的，不愿意接受。
‘……活下去。’
是的，自己要活下去。
‘素裳，活下去！’
自己要杀死对方，然后活下去！
死死地盯着老鹰，太虚剑气立刻运转。李素裳伸出右手，以手拟剑，用尽全力朝老鹰挥去。
只要能先手杀死对方，那无人拿着的古剑轩辕并不能直接杀死自己。而自己，也就多了一丝生机。
这一丝生机能否换来真正的生还李素裳不知道，但她已经进了全力。
生死，就在一瞬！
但下一刻，李素裳瞪大了眼睛。
————
所以说果然是个傻子。
不过太虚剑气……果然离谱。
两人的比试虽然美观性一般，但是一波三折的发展着实十分下饭。
……也可能没那么下饭，好几次凯诺停下动作就要出手干涉，最后危险又被李素裳独自化解。
当李素裳当场破境，运转太虚剑气奔向轩辕剑并将其弹飞的时候，凯诺在一边看着都以为李素裳要赢了。
虽说打算来一手雪中送炭，但是凯诺也不会刻意给李素裳使辫子。那样的话就算最后能回家自己也无颜面对家人了。
毕竟李素裳对他还算好，两人之间也算是有着一起蹲大牢的友情在——雪中送炭也是帮忙，最多没有那么尽心尽力。但是可以使辫子，让人知道了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卡斯兰娜。
不过最后竟然是那老鹰拿到了那把剑。
唉，果然刀剑无情啊。
随后，凯诺扣下扳机。
老鹰的断臂与断手还未流血就已被烧焦，而疼痛感还未传来，李素裳的手刀就已狠狠地砍在了他的脸上。
随后老鹰、李素裳与轩辕一齐落地。
老鹰此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天火对他手臂的攻击并不致命，尤其是凯诺还限制了天火的出力。但是李素裳那夹杂了真气的一下可是确确实实地致命一击。
李素裳此时也好不到哪去。轩辕剑确实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宝剑，只是靠着惯性微微一划也是让她身上多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虽不会立刻致人死亡，但在如今这个时代也无常人能够医治。
李素裳无力地躺在地上，疼得咧了咧嘴，但随后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她也想起来了，自己其实还有一个盟友。
“所以说啊，要是没有我，你今天估计就栽在这儿了，回头不考虑考虑给我些好处。”
凯诺从屋顶上跳下，随手一道风刃将目光已开始涣散但却一脸不甘心地盯着自己的老鹰补刀。
“嘿嘿……是你帮了我啊？”
李素裳缓缓扭过头看向凯诺，咧嘴笑了笑。
“还说话，你不疼？”
凯诺叹了口气，走到李素裳旁蹲下，随后伸出手搭在李素裳的头上。
“诶？罗刹人？你干嘛？”
李素裳身子打了个哆嗦，颇为紧张地看着凯诺。
“都说了别说话。还有，我记得我说过了，我叫凯诺。”
死之律者的生之力在凯诺的手中释放而出，随后李素裳身上的伤口便以完全不科学的速度恢复着。
这次李素裳倒是听话了，并没有因为伤口奇艺的恢复速度而左问右问，而是闭上嘴，安安静静地打量着凯诺。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缠绕上李素裳的心头，随后思绪渐渐飘荡向远方。
“我刚刚做了好几碗面，你要吃……”
“呃，那什么，你有备用衣服吗？”
听到凯诺的声音，李素裳从凯诺身上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