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溜。”
被隔音布和光学隐形布罩住的凯诺，坐在屋顶上嗦下了碗中的最后一口面，随后打量了一眼站在院子中依旧在对峙的李素裳与金沙帮头领老鹰，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碗。
院落之中，李素裳和一个面容可怖的中年男人正摆好架势遥遥对峙沉默无声。而在李素裳的身体一侧，一柄金色的宝剑着没入地面，只留剑柄在外。
那应该就是李素裳之前说过的、交出去的宝剑。
凯诺能够察觉到崩坏能在男人体内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流动着，所以他也大概能清楚两人都已经准备好了进攻，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但是这碗面他刚刚开始吃的时候两人就在那对峙，现在已经吃完了两人还在那里对峙。
虽然可能也和他吃面吃的太快有关，但是这确实也太慢了。比武这种事要是放在天命，双方绝对第一时间冲上去怼在一起。
不过或许这也是当初神州大败天命的原因之一？
除此以外……
你的武器既然都抢回来了，那就直接砍他啊，插一边搞什么公平比武干嘛？你都被灌了药了，还跟对方搁这儿讲公平呢？
凯诺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并没有插入两人比武的打算，也没有暗中提醒李素裳的想法。
原因有三。
其一，凯诺尊重李素裳的个人意愿，既然她要一对一比武那就让她一对一比武。
其二，凯诺打算好好观察李素裳战斗的方式。这样一来，就算最后依旧不被同意学习太虚剑气，也能从对方身上偷一些师。
其三……虽然这么做不太卡斯兰娜，但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凯诺并不清楚李素裳亦或其师父愿不愿意把太虚剑气教给自己，也不清楚对方会不会告诉自己赤鸢仙人的踪迹。
但是如果李素裳最后真的濒临死亡而无力回天，到时候自己救下对方那她可就欠下了自己一个大大的人情。
其四，上述三条若有冲突，以第五条为准。
其五，五条中只有三条是原因，所以原因有三没毛病。
李素裳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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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裳摆好架势，死死盯住着站在对面一动不动的老鹰，努力地在对方身上寻找破绽。
在神州一对一的战斗中，倘若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那么战斗的双方必然会先僵持一会儿，等到对方坚持不住露出破绽之后才会出手。
按理来说，李素裳是女子，又因服用了‘截气散’而无法运转崩坏能，先坚持不了的应该是她才对。
但李素裳并不这么觉得。
李素裳所修太虚剑气，共有五蕴——心、神、意、形、魂。
其中心蕴又分为四层——止水、无尘、明镜、太虚。
而这心蕴，恰是凯诺最为眼馋的、能够快速从外界吸收并使用崩坏能的技法。李素裳如今只修行到了无尘之境，故而尚且不能完全无视‘截气散’的作用运转崩坏能。
但是，心蕴的作用并不止于此。
心蕴心蕴，自是修心。已达无尘之境的李素裳，在战斗的时候可以让自己的注意力完全专注在战斗本身，不会被任何其它的事所干扰。
所以李素裳坚信，和自己比持久，败的绝对是对方！
李素裳以太虚启剑形的起手式[残月]起手，飞速接近老鹰。后又以手作剑，接一招李家剑法中的[雨燕双归]朝着老鹰的袭去。
亏了李素裳高超的身体素质以及启剑残月的精妙，老鹰还没反应过来，李素裳便已来到老鹰的身前，[雨燕双归]狠狠地朝扇到了老鹰的脸上。
啪！
这力道极大的一巴掌，扇得老鹰气势全散，连连后退，嘴角鲜血直流。
一击得逞，李素裳并未乘胜追击，反而是调整身姿，重新稳住身形。
“这是第一记耳光。”
李素裳看着颇为狼狈的老鹰，嘻嘻地笑着。
“小心了，要来第二下喽！”
话音落下，李素裳并没有在和对方比着找破绽，而是运起身法，先手朝对方袭去。
刚刚那一小段的交手已然让李素裳确认，纵然无法使用真气，但自己的武功，确实在对方之上。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李素裳再无后顾之忧。她相信，这场比武，胜得必然会是自己。
……但她不知道，在挨了一巴掌之后，对方也这么相信着。
见到李素裳再次袭来，老鹰却未有丝毫慌乱。他完全的放开了对身体四肢的防御，只着重于防护自己的脸部，随后同样向着对方迎了上去。
通过之前和对方的对话及交手，老鹰已然确定了心中的猜测。对方耿直的要命，为了所谓公平真的将手中宝剑丢下。那么同样，他相信对方既然说要打自己的脸，那么即使其他部位空门大开，她也绝不会攻击。
事实也确实如此。
李素裳发现了老鹰的小手段，但依旧直愣愣地只攻击对方的脸。
不过就算这样，最后赢得还是我！
和对方在空中对了两三手，李素裳微微后退。随后启剑残月再现，李素裳靠着比远比退去时还要快的速度朝着老鹰袭去。
之前和李素裳对了几手，老鹰有些后继无力。但老鹰并非李素裳，虽然无论体力还是技巧都不如对方，但是他还能运转真气。
在真气的加持下，老鹰死守着脸部，并间接朝李素裳发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有着真气加持，只要老鹰击中李素裳一击，便可以迅速结束这场战斗。
但李素裳几近无视了对方的攻击。守剑形·垂柳于李素裳的手中不断施展。纵使老鹰攻击得在频繁，也不得伤到李素裳分毫。
无尘的剑心使得李素裳专注于战斗，面对老鹰的任何一次攻击也不会防守失误。但老鹰体内真气确实有限，继续消耗下去必输无疑。
怎么回事……为什么对方要这样打？
纵使心中不解，但李素裳手上动作不停。两人交手间辗转腾移，慢慢地靠近了古剑轩辕插入地中的位置。
这时，似是体力不支，亦或是真气运转出岔，老鹰身形不支，脸部的防御顿时露出空档。
见到对方这极为明显的失误，李素裳微微皱眉。但动作不缓，五蕴剑形中的最准最快的开剑式·瞬尘瞬间出招。
但老鹰却放任那攻击袭向自己，没有丝毫防守的意思。
李素裳犹豫了。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在李素裳脑中响起。
“我想想，你不会甚至都没做好杀死对方的准备吧？”
当初凯诺问她的时候，李素裳没有回答凯诺的问题，而是装作没有听到，故作无事。
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又一次被摆在了李素裳的面前，一时之间，李素裳心中只剩下慌乱。而最后，她也确确实实地得到了答案。
……搞什么啊，我甚至都没有杀过人啊。
我明明只是想比一场武，试一场剑啊。
这么想着，李素裳咬了咬牙。
原本已经发出的瞬尘被李素裳硬生生地收回。不顾强行收招的疼痛感，李素裳脚上动作变招，[飞燕归巢]施展而出，李素裳强行退身。
而几乎同时，一道剑风与李素裳擦肩而过。
李素裳双眼微微瞪大，不敢置信地看向身前的老鹰。
只见原本插入地面的古剑·轩辕，此刻正背老鹰握于手中。
老鹰兴奋地笑着，笑得残酷而又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