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
我会怀疑。
那个管理者大人,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才会想到这么一个麻烦的主意?而且还让第一栋的掌权者大人们都欣然接受了。
用恶意的游戏来折磨对方、用谎言来欺骗少女、用虚无来埋葬真相。
……
我好像明白了。
在那个匆匆忙忙的几秒之间,我做梦也想不到,最后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相遇,那个时候的陌生人,埋藏于凯耶大人内心的塔西尼亚大人。
我并不想知道太多,对于这位精灵大人。
我触碰了机关,导致了意外的发生,这样的结果——为什么会无法避免呢…?
还是说,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既然被指明了方向,那就朝着这个自认为正确的指引前进吧,不然的话…在一次发生那样的事。
我…
…母亲大人的墓碑,为什么要设置这么一个奇怪的谜题?
明明母亲大人仍然存在——不然的话,我们不是早就该死了吗?早该消失在这片荒野之中了吗?
那家伙…
奇怪…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看见…看见挡住了去路的石墙,或者是一些会让我犹豫的事物。
为什么呢…头好痛。
一旦开始思考的时候,身体就像是发生了抵抗一样,拼命的阻止我的大脑,好像是为了让我不那么累一样。
不行,在这样的地方一旦失去理智和想法的话,那就和死亡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我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而猛的晃了两圈我的头,但最后所希望的治愈却没有来临,反而是让我的双眼变得有些摇摇晃晃的。
总感觉,空间又发生了扭曲…啊!
似乎是被什么坚硬的物体给挡了一下,身体也因此而不受控制的往前倒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隐隐约约的出现在膝盖位置的疼痛。
好痛…
倾述着的同时,双眼的注意力也不经意的望向了导致我摔倒的地方。
铁壁?
一面小巧的由钢铁制成的壁垒,但却只有小腿的高度和一个手指差不多的横面。
为什么…这样的地方,会存在着这么一个奇怪的墙壁?
在试图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疼痛又卷土重来了,只不过——这次是来源于刚才倒地而受到的伤害。
墓碑、神明、随手一划,皆是茫然的注视…
一个个几乎令人哭笑不得的机关,一座座树立在祭坛中间的墓碑。
就是这样——解开机关的过程,尽管其中有些墓碑还耸立着,但面前的墙壁已经打开了。
虽然四周仍然保留着一些显眼的痕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些应该就是让墓碑全部落下的点吧。
但不管了,反正,我又没有受到影响。
让人迷惑…还有不能理解。
为什么会在这么一条小路上,无规则的放置这些会让人摔倒的“钢铁壁垒”,管理者大人们…艾德大人他们就不觉得麻烦的吗?
但是…可能这只是他们取乐的一种手段吧,虽然在当事人受伤的时候…挺痛的。
但又为什么不把那些绊倒人的东西给隐藏得更加的不那么引人注意点呢?这样的机关…也骗不了太多人的吧。
不过嘛…只要能在第一关做到了,那么…这些小家伙们估计也满足了。
…就是这么回事吧,艾德大人。
一个个的墙壁被关闭,但后面紧接着的还有第二面,然后第二面仍然接着下一面,下一面之后还有下一面,接着还是同样的重复,连那些墙壁上攀爬着的野草和树根都一模一样!
呵呵…真是太有趣了。
不过嘛——毕竟是我,那个艾德,他肯定很想看到的吧,曾经表面高傲的阿莱尼精灵,甚至只是一个还没有离开第三栋的小孩而已,但却提前成为了高阶精灵。
不耐烦、愤怒——肯定很想看到的吧。
我的管理者大人。
不过…我可是塔西尼亚,只是这样的演出,还没有触碰到我的底线,连那个想死的家伙,连她都没有让我改变,何况是你这么一个小小的管理人?
是呢…所谓的高傲,就是这么回事啊。
好像…之前的猜测也不是完全对的,起码是在我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之后所产生的想法。
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后又突然回到原点,然后又回到无规则的那种状态,随后又开始越来越高,甚至还带有一些我无法理解的意思在里面。
太过分了,艾德大人…..
稍微也注意一下分寸…算了,艾德大人自然有他的意思,至于我…..
没有办法了啊…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开始的时候——不,应该说是在一遍遍的重复中?
总感觉有些不对…不是因为无奈而导致的心里空虚。
就像是被人耍了一样的感觉,自己在不断的帮别人打杂的时候,总感觉有一个正在笑着我的人,饶有兴趣的注视着正在发生的一切,包括我在不停的重复着的动作。
一瞬间,我产生了一个想法,但将其称作想法也不是完全符合,起码是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我径直的走过了那一个个完全一致的祭坛,耸立着的墓碑就如同不存在一般的被我完全无视了。
内心在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我是不是被人当棋子了?
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铜墙铁壁,正当我走到彼此距离大约只有一个手掌的时候。
变化发生了。
像是被警告了一般——墙壁缓慢又颤抖的回到了本属于它们的地下,而这短暂的变化也只仅仅维持了十秒而已。
嗯…结果出来了。
好不容易爬上来了…明明看起来只有大约四米多的高度,但在实践的过程却是如此的艰难。
展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时候,身体难得的受到了莫大的鼓励,连那因擦伤而导致行动不便的膝盖也暂时收回了它的抱怨。
终于…结束了。
已经结束了…已经看不到那些起伏的铁墙了,熟悉的密林小径又回来了,我也终于不用在为自己的虚弱而寻找借口了。
大口的呼吸着不怎么新鲜的空气,但那已经是足够让我恢复过来的标准了,一个人庆祝着的同时,一个难题也难以避免的来到了我的身前。
该怎么下去呢……
两米多的高度,按理说跳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
崎岖不平的路面,看起来威胁性不小的石子,就是这样的环境,在自己的膝盖也受伤的情况下。
不能再受伤了,怜…
虽然是这么打算的,但这样也意味着自己暂时无法离开这座铜墙铁壁的顶部了。
问题又来了。
怎么办的疑问也在提醒着我。
不是想要逃避而产生的想法,只是…
就这一次,希望能有人帮帮我……
不安的黏附在墙壁的上方,保佑着不要出现什么意外…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想法。
仿佛是被听到了一样。
墙壁猛烈的抖动了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下降而导致的倾斜。
毫无疑问的是——我掉了下来。
而后果也不堪设想。
嗯..?
这里…不一样。
不仅是整体布局的变化,先前的统一长方形边框和三个分别以交叉式的分布着的祭坛,墙壁上都是完全相同的野草藤曼,还有数不清的让人不堪入目的怪异。
都没有了,然后是现在。
正中央挂着一棵巨大的红木,那可不是会出现在阿莱尼的原木种类,一颗颗丰满的果实正裸露在外,但那并不是由红木本身所产下的孩儿,而是由缠绕着的树枝的花瓣中所诞生的宠儿。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走过去之后,你就能见到先前熟悉的配置了,但就和环境的变化一样,原本让人心生烦恼的祭坛也有了一些改变。
墓碑都被移除了,取代的是一株株不同颜色的花苞,散发着原本不属于它们的彩光,包裹着大半个祭坛的中央部分。
祭坛的下方似乎被刻上了某些不一样的花纹,仔细观察了之后,我不禁苦笑了一番,并且为自己一些过于突出的想法而感到耻辱。
我不想发表太多的想法,按照我的想法——该结束这场蹩脚和意外频出的舞台剧了。
缠绕、饱满、蔷薇属微型灌木,雪白色的花色。
白玫瑰
三、五——雨伞,缺刻的花瓣,粉白色的花瓣。
樱
偏红色、白色、黄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种颜色呢?
条状披针、卵状披针,艳丽。
郁金香
就这样吗?
将七种花苞整理好了后,貌似出现了一些变化。
终于可以结束了,可是。
为什么没有反应?
墙壁的正中央——两颗包裹着的浅蓝色的晶石,其中一颗正散发着令人遐想的光芒,而另外的一颗却没有发出蓝光。
嗯…原来如此。
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吧,所以——我还是得寄希望于别人,让别人决定我是否可以落幕了。
人类的少女…你在哪里呢?
能稍微快一点吗?
眩晕…疼痛…迷茫……
在醒过来的时候,最先感受到的情绪像洪水一般的涌上了我的心头,伴随着的还有全身的不适,眼睛被一些尘土给遮挡了些许的视野,但那也许只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而产生的幻觉而已。
挣扎着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身体的虚弱早已不允许我能够稳定的站立于地面上,只能勉强的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继续前进。
手掌上满是被刮伤的痕迹,但却没有流出鲜血,身体上的其他部位同样如此,尽管很痛,但我还是在为自己没有受到太大的伤而感到庆幸。
只是……
新衣服…凯耶大人刚刚送给我的礼物,好不容易拥有了想要珍惜的,结果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凌乱不堪、褐色的和黄色的泥土沾满了每一处地方。
对不起,凯耶大人。
我想和你道歉…现在的凯耶大人。
在做什么呢…?
【立于世界的神明,藏于深渊之下的梦魇。】
意义不明的词汇…和阿莱尼格格不入的关于神明的说明,像是在某一本小说里摘取出来的语句。
对于这里存在的机关和谜题,说实话——
我没有力气去解开了。
倚着一座喷泉的边缘坐了下来,膝盖上的伤痕已经好了不少,但鲜红色的血迹仍显眼的存在着,似乎是在证明着之前所发生的并不是恶梦一样。
这是当然的啊…当然不会是梦了。
没有一丝来自太阳的光芒能够突破那片云墙吗——这样想着的我,也在努力调整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加油,怜…在努力一点就好了……
为自己加油打气,可能是最笨的一种方法了,但一想到凯耶大人的脸庞,那么漂亮和温柔的凯耶大人。
好喜欢…凯耶大人,我想……欸?
有一些闪着光的亮点——围绕着那些祭坛的上方,明明四周都是一片漆黑,但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却存在着这些让人感到安心的梦中事物。
奇怪…为什么刚才我没有发现呢?
试着用手指向了那些亮点所处于的上方,它们没有丝毫的变化,但在引导着它们离开那里时,它们就像是被人操控了一般的听从了指引,来到了一个我随意指出的地方。
…真奇怪。
再次试着调整它们的位置,而在互相交换了其中两个亮点的时候,从双方的祭坛处散发出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幻象,但幻象只是在不断的切换着自己的身体形态,然后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好奇妙……
把所有亮点都互相交换过后,猛烈颤抖着的地面和响声把我积累的本就不多的趣意给驱散得一干二净,那面高耸的墙壁开始自动的回到了地底下,大约十秒过后,只留下了短短的一截尾端存在于地面上,和之前路上所见到的状况几乎一致。
成功了…挺过来了。
好厉害啊,怜……
【立于世界顶端的神明,藏于深渊之下的梦魇。】
是神明在帮助我吗?但这里是阿莱尼,帮助我的只会有精灵大人们吧?
应该吧…
跨过尾端后,给予我的第一个考验——按照艾德大人的说法,第一个游戏项目,我完成了吗?
塔西尼亚大人,她有没有顺利的完成这个游戏…嘛,我在担心什么,反正也不会像我这样就是了。
塔西尼亚大人——不,还有凯耶大人、莉莉丝大人…她们的神明,应该就是这里的母亲大人吧,毕竟是赋予自己生命和存在的意义的妈妈,理所当然的会成为所有人共同的神明大人。
但是…我没有过这个概念,听说,神明会一直帮助着属于她的孩子,但凯耶大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帮助,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前。
神明…请保佑我,还有凯耶大人……
以一本宗教书籍里面所描写的形式,我试图重现人类——也是我的曾经的族人们所传承过的信仰,希望能够得到祝福…或者是安慰也好。
但是…我的神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神明没有帮助过我,但是,帮助过我的人,有很多…其中也有一些与我并无关系、但却拥有着强大力量的人。
思索了一会后,我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祈祷姿势,放弃了刚刚使用的忏悔式祈祷,选择了曾经记忆最为清晰的手握式祈祷姿势。
缓慢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内心充满着一些别样的想法,如果是以书籍里的做法来模仿的话,这是完全不标准的。
但只要不是神明的话,应该就不会有太严格的标准了吧。
‘内心独白的世界,请保佑我…还有凯耶大人,存在于虚空中的善良的大人、图书馆的管理者。’
‘曾经友善的对待我的掌权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