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野雪辉,性别男,籍贯樱见市,平成生人。
目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国中生,除了喜欢用手机记日记以外,没有特别的地方。
就国中生的标准来说,这是一个异常沉着冷静的孩子;他的眼神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漠然。
这是我不熟悉的天野雪辉。
“相貌是一模一样啊……有些微妙。”看到这张与我别无二致的脸,我还是觉得颇为魔幻。这就是《未来日记》中原本的主人公……看起来没有主角的面相啊。虽然论面相我和他应当是一模一样的才对。
“果然还是气质不一样吗?”
“是哦,小雪更加帅气嘛。”我妻由乃一手捧着一杯烧仙草,从奶茶店里走了出来。
我接过一杯,开玩笑说:“哪个小雪?”
由乃白了我一眼:“还有哪个小雪,小雪就是小雪啊。”
“说来,”她撇了一眼低头玩手机的天野雪辉,担忧道,“这样跟着他,不会发现吧?”
“他大概没空理我们,忙着写日记呢。”我吸了一口奶茶,用力过猛,有些烫嘴,“以前是这样的啊……难怪由乃的攻势一直不太顺利呢。”
“你这么说,好像是别人的事似的。”
“硬要说的话确实……我是说,如果以前的我知道现在成了神明大人,大概会大吃一惊吧。”
注视着天穹,今天是标准的阴天,也就是说完全看不到天空呢,但是阴沉的云层厚薄其实并没有印象中的阴天那么均匀,在比较薄的地方,天色看起来反而有种明亮的感觉。
这种天气里神明也依然端坐在天穹之上吗?不会觉得有些冷、有点寂寞吗?这么一想果然有些奇怪。
不过我好像就是神来着?
“……现在我们是在地上。”
“嗯?”我妻由乃歪着头看我,发出了疑问的声音。
“这种天气,你会想上去吗?”我指着天上的阴云问道。
“不会吧?不会感觉很冷、很无聊吗?而且要是雪君不上去的话……”我妻由乃回答说,同时眼睛盯着我,“有点寂寞呢。”
我迟疑了一下,拢开她的刘海,亲了亲由乃的额头。至于那小子的去向……管他呢,本来也不是非得跟着他不可。
先解释一下现在所处的位置,我与由乃跳跃到了另一条时间线,现在是在樱见中学附近的街道上,也就是原本我上下学的必经之路上。至于来到这里的目的,也许有人以为我们有什么正事要做吧……完全不是,实际上,我们只是因为原本的地方被大逃杀搞得风声鹤唳,完全没办法平静地生活才跳跃到了这条时间线,换言之……
我们是来度蜜月的。
“啊,小雪脸红了。”由乃眯眼笑了起来。
“你,你也一样吧,连耳朵都红了哦?要不要去看医生啊。”多少有点羞赧,我随口反驳了几句。
我妻由乃心虚地转过头。
总感觉,那天以后我们的关系就掉了个个,或者说攻守易位吗?以前是由乃比较主动的……我不是说现在不好。
“有点不习惯?确实呢……”由乃一边说着,一边呵呵笑了起来。
嘛,这个样子有点像俗话说的,一什么傻三年的感觉。什么嘛,搞得我也尴尬起来了。
“啊,天野雪辉走掉了。”她一拍脑袋,如梦方醒地说。
“走了有一会了吧……先不管他,”我清清嗓子,向由乃伸出手,“要不要去你说的那个教堂看一看?”
我记得在这条路的尽头,一直坐公交车的话,终点站是教堂。以前是个正经的宗教场所,不过最近似乎是转型了。总之,我妻由乃向我提过两次,正好现在有空,就去看看吧。
“是要偷偷找个没人的地方瞬移过去吗?”
“还是坐公交车吧……普通地。”
我向着前边的站台走去,由乃跟在我身边,一边走着一边谈笑,很快脚步就整齐一致了。我迈左脚、她也迈左脚,我迈右脚、她亦迈右脚。这样,会有一种错觉,仿佛两个人是一种和谐的机器,或者说,像是一个人。
啊,就是那个吧,古希腊人觉得夫妇原本是四手四脚的一个人,被神袛还是什么东西劈成的两半才分开的。
“周围好像变安静了。”实际上并没有,只是我忽略了其他声音而已,站台下不就有几个叽叽喳喳说话的阿姨吗?
“雪君,她们在讨论你的事哦?”
啊?坏了,不会是露馅了吧?毕竟刚刚才有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小子走过。
……还好,只是在议论着我们这对笨蛋情侣而已。
“咳咳,下一班车什么时候来呢?”我岔开话题。
“大概还要十分钟吧。”由乃转过头来。
转过头来的时候,由乃一如既往地笑着,注视着我。
车来了。
距离登神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我与由乃的相处依然笨拙。虽然变成了掌管时间的神明大人,脑子似乎还是和人类一样,只是,像是多了一个器官、一条肢体那样,能够本能地指使神力,在时间线之中跳跃。这似乎不算破坏因果。
真正危险的行为是回到过去,一旦这么做了,世界的基础就会摇晃不止。不过,可以跳跃到时间线上更早的世界,这在大部分时候和时间倒流没什么区别,但并没有什么危险。举个例子,把时间退回由乃认识我之前,再想办法让她转学,故事就不会发生了。而跳到另一条时间线上,只能阻止那里的由乃和那里的雪辉的恋情。
“这种恶作剧还是不要做啦……”由乃笑着说,“姑且也算另一个我,不加油就算了,别给她添麻烦哦。”
嘛,如果提到时间倒流,由乃就不是这个态度了。尽管这样确实能弥补一些遗憾,她也不情愿。
“如果回去的话,也许能在你和你母亲那里缓冲一下,至少能帮点忙。”
因为由乃的童年并不幸福。老话说,不幸的人要用一生来治愈他的童年。如果有一个不那么糟糕的童年,事情就会完全不一样吧?何况,正是因为母亲的虐待,我妻由乃才会犯下弑亲的罪行。
“虽然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不会被关到牢房里去,但心里会一直受到另一种刑罚。”
这样不好受,这是自然的,何况由乃是个善良的孩子。
但是,拒绝。由乃坚定地拒绝了。
“因为,那样的话就不会和雪君相遇了。”
“因为过去的一切,才有了现在。我对过去的一切都很感激。”
感激……吗?由乃很擅长说煽情的话呢。
怀着对现在的感激,我握住了由乃的手。
由乃眯着眼睛,靠在了我的肩头。空旷的公交车中依偎的二人,看起来是再寻常不过的年轻情侣。
微微颠簸的行驶,微微摇晃的半规管,微微起伏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