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涛般的展开,让我有些浑浑噩噩。
由乃在连续击杀两个日记持有者之后,如同游鱼入海般消失不见,竟然一时失去了踪影。
晚上,我在紧急插播的新闻中看到,警方在地毯式的搜查中逮捕了之前造成过几起恶劣杀人案的犯人,然而不是由乃,而是操纵大型猎犬袭击行人的训狗师。
惊人的是,犯人在警车中消失了,只留下一部手机。或许这个犯人也是日记持有者,事情败露之后就打碎手机自杀了吧。可是他是如何在双手被缚的情况下损毁手机的呢?新闻里没有提手机的情况,也许并没有物理上的损伤,只是关机了也说不定。
总之,频繁的恶性事件与灵异现象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没多久,我的手机就收到了十数条来自不同部门的安全提醒,还有学校延长停课的短信。
由乃还没有被捕,似乎是四号来须警官的死去让警察局也陷入了混乱,暂时还没有抓到由乃的踪迹。
至于那个训犬师,大概是运气太差,撞到了枪口上。
我等待着警察局的传讯,如果锁定了由乃的身份,我就一定会被当做调查的突破口,可是直到第二天晚上,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好吧,给我点时间,我也能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心情。
晚上,我接到了春日野椿的电话。
“发生了一些事,总之,你能过来一下吗?”
哪里?问出口后,我才记起春日野现在寄住在我妻家。对了,这件事还是死去的来须警官安排的呢。
我骑了自行车前往。
开门的时候,我发现春日野的面孔苍白得吓人。
“进来说。”她一副警惕的样子。
进了门,我发现地面上湿哒哒的,一个小男孩仰天倒在地板上。这个人我见过,是昨天来送信的小男孩,御目方的信徒。
明明只是昨天的事,却仿佛过了一百年那么久,像上世纪发生的一样。
“你杀了人?”
问出口之后,我觉得自己的语调有点过于平静了。
“他也是日记持有者,想杀我,被我发现了。”
春日野拧着头发,低声说。
“你看那边的电线,是他割断的,想要在我洗澡的时候让我触电而死。”
我看向她指点的方向,确实有一段裸露的电线,另一端是插头,已经从墙上的插座上拔了下来。另外我看到,男孩的双手戴着大号的橡胶手套,似乎是洗衣服用的,对幼童来说太过宽大了。
“我发现得比较快,水还没满过来,就准备去拉电闸。他就直接朝我冲过来……在打斗中他滑倒了,恰好电线也掉到了地上……”春日野说。
我无从判断事情的真伪,如果春日野在说谎,那么应该交给警察处置吧,即使是真的,可能也要背上过失杀人的罪名。我暂且无由分辨,但并没有立刻报警。
最近,死去的人已经太多了。
“朱庇特,你的游戏是不是已经偏离了初衷?”
这样下去,似乎赢得游戏成神的将是最擅长杀人的刽子手了。还是说,藐视凡人的生命也是神明应有的素质?
总之……
“你将我叫过来,是想做什么呢?”我问春日野。
春日野椿若有所思地说:“我其实也不知道,只是慌了神了,想找你商量一下……”
她抬头,苦笑着说:“毕竟我也没人可以依靠了。”
遇到了困境,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么?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我抛在了脑后。
先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
“你觉得这孩子的死能瞒多久?”
“他的父母都是忠实的信徒,现在还在警察局待着吧?就算回家了,他们对子女也是毫不关心。”
“宗教狂是吗?痴迷邪教真可怕呢。”
“御目方……本来就是这种东西。”
春日野椿坐在了沙发上,露出了阴暗的表情。
“你也坐吧,不用一直站着……”
进了门之后就一直站着,脚有些酸了,我便从善如流地坐下。
“尸体就放在那里吗?还有电线……挺危险的,收拾一下吧。”
我建议说。
“那个明天再说吧,我想。”春日野直视我的眼睛,“你女朋友的事情更棘手吧?”
毕竟是轰动全市的杀人案,春日野椿虽然没有出门,但也有所耳闻。
“这可是电视台紧急插播的大新闻,现在全国都知道了吧?”
春日野把头发拢到脑后,用奇怪的语气说。
听起来简直有些佩服的意思了。
“她可是当街杀了两人……”
“怎么,觉得杀人犯不可原谅?有了日记,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春日野冷笑,“杀人,要不就被杀。如果不是你这局外人傻傻地插手,我也逃不过被杀掉的结局。”
现在又有什么区别了?等死而已。她似乎在这么说。
言下之意,日记持有者罔顾法律、肆意行凶似乎是正当的,毕竟由乃也没有波及普通人,淘汰竞争对手不但说不上罪孽,反而应该为她的高效率叫好。
“你不懂,压根不是这个问题……”
是什么的问题,我也说不明白。大概,我是被由乃吓住了吧。
“我得找到她……”
“怎么找?警察都找不到,你就能找到了?还不如待在这里,看看她会不会回来。”
春日野提出了守株待兔之策。
即使要等,也应该在我家等才对。我这样想,并没有出声。
唉,心中叹着气,我沉默不语。
接下来,我被春日野使唤着收拾了尸体、水渍与电线,大致维持了普通房间的样子,接着就向春日野告辞。
“你可以留下来,现在太晚了,已经没有电车了。”
“不了,路很近,我可以走回去。”
春日野咬着嘴唇,恨恨道:“非要我明说吗?我希望你留下来。不要、别留我一个人……”
门开着,春日野倚着门框,身后是温暖的灯火。
“抱歉了,我得回去。”
没准我妻由乃真的逃了回来,此刻正在我家里猫着呢。
可惜没有。
打开所有的灯,灯火通明下没有任何可以的阴影。我泄气了,干脆把所有灯都关上了。
在昏暗的客厅中,我拿起春日野椿的卷轴,第六号未来日记。
能感觉到其中有一股力量存在,打开日记,其中依旧忠实地记录着御目方信徒的所见所闻。
我仔细看了一遍,每次卷起卷轴再打开内容都会更新,一开始是前几天发生过的事,渐渐的时间线推向了未来。
等到内容不再变动,就是此时此刻的未来日记了吧。我确认了五号日记持有者的确是那个小男孩,也的确是率先动手想要消灭春日野椿,反而被自己布置的手段杀死了。但是,看遍整本日记,都没有看到有关我妻由乃的消息。
她现在也在杀人吗?说起来,她是怎么确认母之里院长的参赛者身份的呢?她的刺杀为何如此娴熟呢?疑问太多,搞得我头痛欲裂。
这愚蠢的游戏早点结束该多好。
这样想着,我心有所感,看向手中的卷轴,上面的字迹正在诡异地消散。
没过几分钟,有关未来的字迹就消磨殆尽,剩下的内容都是之前春日野记录的信徒的祈愿,最近的也都是半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候未来日记还没有出现。
这么说,这东西已经变成了普通的卷轴喽?
我打电话确认了一下,春日野还活着,没感到有什么不对头,一切风平浪静。
这……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
可恶,要是早一点学会这个技巧,就根本用不着杀人了,我妻由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