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一些原因,接下来这段时间学校暂时不上课。”
在骚乱平息后,班主任这样宣布。
所谓的“一些原因”,自然是中午的恐怖分子,不过现在应该是圣诞老人才对。
“放假了!”
“谢谢你,神经病。”
“好耶!”
班主任皱起了眉头,提起硬质文件夹敲了敲讲台。
“安静!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
“警视厅会挨个向大家了解情况,轮到了会打电话的,注意手机不要关机,这几天尽量不要出远门。”
“现在征求大家的意见,是想去警察局问话,还是在学校里?”
总觉得,这阵仗过于夸张了,这个学校里可是有一千多个学生,一个个问话的工作量有点离谱。
“这么多人,怎么问得过来嘛!为什么不查监控呢。”
班主任严肃道:“只有我们班和B班接受调查,原因我也不清楚。总之,配合警方的工作,这是理所应当的。”
B班,记得那也是火山负责的班级吧,这么说……
我的未来日记里描绘了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警官。是这个人负责这次的案件吗,感觉也有参赛者的嫌疑,有官方背景的话,正面作战条件不利。
“老师,一定要一个个调查吗?有点怕人,能不能和朋友一起啊。”这是我妻由乃的提问,她想做什么?
“是按花名册一个一个调查的吧,可以改一改顺序,和朋友放在一起吗?”我妻说。
“是哎。”
“反正名单是老师给的嘛。”
“我想和优衣一起。”
大家似乎都挺支持的,在这多事之秋,结伴出行更加安全。似乎是考虑到了这一点,老师同意了我妻的请求,拿出一张空白的表格,任由学生自己填写。
在大家乱哄哄地上去填表的时候,我妻走到了我的桌前。
“一会儿一起去写吧,小雪。”
……
我妻由乃是一位聪慧的女孩子,她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异常。
“过两天问话的时候,雪君先进去,我就门外待命,如果日记出现了异常,我立刻来救你。”
她这么说,神色认真。
“这话应该我来说才对。”我再一次地羞惭了。
于是两日无话,我待在家里看书,正看到《忧郁的热带》快接近尾声,电话通知我接受调查,这天是八号。
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同我妻同学一块去。
“我妻同学,你觉得那位警官是参赛者的可能性有多大?”
在路上,我同她闲聊。
“很有可能呢,这个调查,显然是借题发挥,在追寻火山的痕迹。”
“不过,如果是正常的警察,也可能会掩盖火山的身份,以免引发恐慌,采取秘密调查的方式也说得通吧。”
“雪君,警视厅没有这么细心啦。”我妻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笑得很可爱,多少带点讥讽的成分。
走到教室门口,走廊上还有刚刚结束调查的同学在谈笑,我看到一位面相和善的西装男子向我走来,问道:“是天野雪辉同学吗?不用通报,直接进去就行了。”
我被引到前门,吸了一口气,转开门把手。
教室里已经被收拾成了审讯室的样子,几张课桌拼在一起,后面坐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官,留着不羁的发型,看上去有点像流浪的艺术家——不错,是日记中的那个警官。
“是天野雪辉吧,我是来须。”他向我点头,“坐下吧,很快就好。”
此刻,我妻由乃正扶着栏杆,装作玩手机的样子,打开了日记页面。
一边的女生们正在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我妻能猜到内容,但并不在意。
此刻,雪君正在与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面对面交谈,尽管目前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这只是迟早的事。问题是,这一次要不要暂时与他虚与委蛇呢?毕竟,借助警方的力量,才能更有把握地定位其他参赛者,才能更加从容地处理危险的对手,否则,自己很难避免雪君陷入危险之中。
未来日记姑且没有变化。
可以让雪君置身事外吗?对自己来说,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似乎轮到自己了。
“我妻同学在吗?”
“在。”一边回应着,我妻由乃下定了决心。
……
我妻进去之后,轮到天野雪辉在门外站岗了。
没有手机可看,我只有护着栏杆假装眺望远处的风景,实际上,是在偷听附近女同学叽叽喳喳的八卦。
冷知识,尽管瞧不起女生碎嘴的行为,但对八卦新闻的爱好,男生也是一样的。
“你看那边,是天野同学吧?”
怎么说到我了。
“我跟你说哦,那天我亲~眼看到的,我妻同学和天野是并排写的名字呢。”
“他们绝对是在交往吧!”
说着说着,发出了老母鸡一样的笑声。
造什么谣啊,这群长舌妇。
等等,未来改变了?我一个激灵,两步跨到了门前。
不,冷静一下,未来中的她并没有遭遇危险,现在进去太不理智了。
正纠结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妻同学和来须警官出现在了面前。
“男朋友?”警官挑了挑眉毛,“挺上心的嘛。”
“是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香风袭来,我妻已经挽住了我的胳膊。
“雪君,我们走吧。”
她脸庞酡红。
背景里传来女孩子们的惊呼,我没有听到。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学校门前的坂道上了,我妻依旧没有松开手,这让我局促不安。你看,差不多高一的年纪,女生基本也发育的差不多了,这样挽着手,有些失礼,现在正好是夏天,我是说……
咳,谈正事吧,正事。
“我妻同学,在里面谈了什么?”
她看着我,有些抱歉似的。
“对不起,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来须警官也是参赛者。”
“不过他并没有伤害我的意思。他说,成神并不重要,但是参赛者中有许多人借助日记的力量肆无忌惮地犯罪,他要求一起结盟对抗这些罪犯。”
“雪君还没有暴露,我想暂时还是安全的。”
“先松手吧。”我有些窘迫,这样很难有效地思考。
我妻略微松了一点,我艰难地抽出手,摸着下巴思忖起来。
对方看起来是有理智的成年人,想保证安全最好待在公共场合,这样对方不免投鼠忌器。既然提出结盟,我妻也没有拒绝,那么反手把我妻卖了就不太可能,毫无利益可言。结果上,我们有了一根强力的大腿,只要留一个心眼,就是有利无害的买卖。
“似乎还行?”
再往深了想,我也想不明白了。
“关于日记的情报,他的日记是所谓的‘搜查日记’,只能显示未来会发生的案件与相关的线索,所以,不用太担心未来变动的风险。”
只要当个好人别犯罪就安全?
“你也告诉他了吗?”
“嗯,这也没有办法。没准会被当作恋爱脑的笨蛋,那样最好。”
我妻垂下了头,看不见表情。
“所以,得装的像一点。”
“今天,我可以住在雪君家吗?”
几分钟后,在长长的坂道上,我颇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我妻同学,在迎合着我的愿望,为此扭曲了自己的心意,说了谎。
一般来说,这种想法太自我中心了,但我妻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没有掩饰过自己灼热的感情。
这些天的我妻,太过正常了,以至于我都忘记了这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要装的像一点。”
你是这样想的吗?
“要扮作亲亲爱爱的情侣。”
你只是这样希望吗?
如果我诚实地问你,你会如何回答呢?不,这种话绝不能说,即使是我,也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
“不嫌弃寒舍的话,我很欢迎。”
……
雪君说:我很欢迎。
一瞬间的心情,有些酸楚、有些美丽。
其实,也没有想到,小雪会答应的。
他说他很欢迎。
这是第一次在他家过夜,怎么办,还没有准备好迎接HAPPY END。这一次为什么会这样顺利呢。
这一次的未来日记,是如此的吝啬,根本看不到七月份的结局。难道不会发生吗?无数次这样想,惴惴不安。
啊啊,恋爱脑的笨蛋,想些别的事!
雪君说,让我睡他的房间。“客厅里还有沙发,我没问题。”他这样说。
不行,会受凉感冒的!
摆出生气的样子,他只好改口说打地铺。
作战完美。现在,就随着滴滴答答的钟表声,晃晃悠悠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