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人类!”
黑池气的从嘴里喷出一道气浪,正要朝夜城喷吐过去,却冷不丁看到一旁的八藤笑的一脸和善,手中却又拎起了鸦爪杖,只好硬是把妖力咽了回去,一脚踢开一个起哄的小鬼,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好丢脸啊,黑池。”
坐在它身边的妖怪有着一张蛾子一样的脸,身体却有成人大小,六只手上拿满了简单烤熟的肉排,正在大快朵颐,看见黑池灰溜溜走回来之后讥笑着说道。
“迟早有一天,我要把那只傻鸟一口口吃下去!”
它的手指紧握,生生将酒杯捏成了一团废铁.
“还有这些和人类混在一起的败类……迟早要让他们后悔!”
“别急,别急。”
咣————!!!
一只几寸高的松鼠妖怪顺着房梁一路小跑,肩上扛着比它整个身体都要长的鼓槌,它从屋顶跳下来,抡起兽皮包裹的鼓槌用力敲响了大殿中央的金锣。
“大将——到————”
所有的妖怪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偌大的殿堂中鸦雀无声。
天守三层与四层之间的通道,敞开了。
首先出现的,是花朵。
白色的玉兰花飘飘荡荡的从门后涌出,带着奇妙的香气,令人精神一振。紧接着,缥缈的丝竹乐曲之声悠然而来,在花香与乐曲的交融中,一架车辇浮空而来。
香雾萦绕翠帘白璎,金幢华盖玉栏雕轩。
宝辇的四角点着白色的火烛,华盖上绘着一只斑斓猛兽,随着车辇晃动,画上的山君呼之欲出。
车辇的主人端坐于层层帷幔正中,完全看不到面孔,宽大的华服也遮掩了身段,但只从对方恰好好处的坐姿就能让人联想到一位礼数周全,落落大方的贵女。
而且……感觉不到妖气。
在妖怪们眼中,车辇上的白山君就和角落里的人类一样,看上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但只要稍有常识的妖怪就能完美的反驳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说法。
那可是白山君!鸣海原最强大的妖怪大将!
怎么能和一个滑稽的人类相提并论呢!
一时间,妖怪们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浪接一浪的俯下身,这样一来,边缘某个一脸吃瓜看戏表情的外来观众挺拔的身姿就显得极为突出。
车辇上,白山君的影子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把头朝向了夜城的方向。
一个听起来就带着温和之意,让人联想到母性的声音从帷幔之后传出。
“禀报大将!”
尖嘴和尚忽然从后排扑了上来,跪在大殿中央,故作出一副满怀委屈的姿态。
它扯着黑池的衣袖,强行把对方拉到身边,展示脸上的三道抓痕。
而尖嘴和尚完全无视了其他妖怪的鄙视目光,依旧沉浸在表演欲望之中。
“大将大人!您向来是对咱们一视同仁的,绝不因强弱亲疏偏袒半分,但白苓大人她这次实在是……”
它的眼睛里憋了一泡泪水,此时说哭就哭,把身下的地毯沾湿了一滩。
“狂悖不羁!狂悖不羁啊——”
“………………”
短暂的沉默后,殿上的妖怪们全都开始咬起耳朵来。
“……疯了?”
“搞什么鬼……”
就算是站在黑池一边的妖怪,对尖嘴和尚啮生的这一番闹剧也有一股捂脸的冲动,毕竟就算他们再讨厌人类,基础的眼力还是有的,他们都能看出那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大将会看不出来?至于白苓……虽然白苓头目平时的脾气确实比较直爽,但从来不做仗势欺人的事情,又受大将的宠爱,想靠这种蹩脚手段逼着大将处置白苓完全是痴人说梦。
而站在白苓这边的妖怪们更是把啮生的表演当成了笑话,一些喜欢搞怪的妖怪更是当场指着趴在地上的啮生嘲笑起来,白苓虽然没有笑,但眼中的神色显然也不以为意。
母亲大人对人类的观感比大多数妖怪都要好,这种事根本不可能让她生气,顶多事后说教自己一通,反正这也是常事。
到时候用这个理由再去找人类,说不定还能再拿到一些帝流浆!
“白苓。”
车辇中的白山君出声道。
“在~在~”白苓立即站起身,乖巧的招呼道。
“你为什么……要让人类出现在这里?”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