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悠的左臂处于两面煎熬的状态。
一面陷入柔软的白云之中,轻飘飘的,软乎乎的,似乎还带着一种香甜,隔着一层衣物也足以掀起心底的涟漪。
一面陷入十根手指的抓挠之中,手指纤细,但格外有力,留下了一道道赤红的痕迹。
天堂与地狱交织,天使和魔鬼会面。
痛,并快乐着。
但夏目悠不是这样的人,只晃一晃心神,就恢复了冷静。
出口提醒。
心底有一丢丢的异样。
要不是有正事要办,差点就陷进去了。
平冢澪闻言,顿时反应过来,一抹羞意回荡心头,连对幽灵的恐惧也被压了下去。
脸上扩散出少许的红晕,又转眼消失不见。
默默松开了手。
但是瞧见夏目手臂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抓痕,羞意与恐惧都统统抛之脑后,只剩下了担心和关心。
“对不起,我马上去给你拿药。”平冢澪急忙跑过去,走到一半,又转身询问,“你的药箱在哪儿?”
“平冢姐,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你看,皮都没破,等个一阵子,抓痕自然就消散了。”夏目悠宽慰道,手指指向楼上,“再说了,药箱在二楼,椎名同学也在二楼,你现在不想碰到她吧?”
听到椎名同学,平冢澪重新回想起对幽灵的恐惧,脚步停下了。
“我去外面的超市买。”
夏目悠拉住了她的手:“真的没事,待会儿和滕宫先生的合作合同,还需要你帮我处理呢。”
他没注意到,平冢澪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自己究竟怎么了?
以前两人也是牵过手的,并没有什么,但为何现在,当夏目的手抓住她的手的时候,心绪那么的不平静。
夏目的温度仿佛顺着手臂传递了过来,让她的体温也缓缓的身高。
心里感觉到了温暖。
“平冢姐?”夏目悠的手掌在平冢澪眼前晃了晃。
平冢澪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她终于意识到。
自己对夏目的感情出现了变质,已经不仅仅把他看做了要好的后辈,关系好的弟弟。
更是把他当做了一个好看的、温柔的、能够接纳自己所有习惯、会给自己做饭的异性。
面对如此优秀的一个异性,简直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对象,她又怎么可能平淡相对。
她,该死的对夏目心动了。
可是,自己大了夏目整整十岁啊!
差两岁,就一轮了。
而夏目的妈妈才比自己大七岁而已。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趁着这份情感只是刚刚发芽,没有扎根下沉,把它掐灭。
只是一瞬间,平冢澪决定压制下这份感情。
夏目只是后辈,夏目只是后辈。
平冢澪在心里默念着。
波动的心绪渐渐平息。
然而一转头,看见夏目那张英俊的脸,刚刚平息的心绪再度起了波澜。
“平冢姐?”夏目悠叫道,疑惑的擦了擦脸,难道自己的脸上有东西?
平冢澪费了好大劲,从心绪中挣脱,目光落在夏目手臂的伤痕上,心疼不已。
“真的不要紧吗?”
夏目悠觉得今天的平冢姐怪怪的,有点不对劲。
是不是上次平冢姐留在锅里的那件内衣的缘故?
“真的没事,你看这里的痕迹已经开始消散了。”夏目悠指着手背上的一处抓痕说道。
“我们该出去了,滕宫先生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两人来到屋外,滕宫小次郎站在车辆旁,身上狼狈的模样已然不见,恢复了来时候的模样。
只是看向夏目悠的表情,恭敬了许多。
“不知夏目先生洗去这里的怨气需要多久?”滕宫小次郎礼貌的问道。
“半年时间!”夏目悠说出商量预定的时间期限。
半年刚刚好,在滕宫小次郎的接受范围极限内,超过半年,既显得自己在除灵上的无能,又容易激起滕宫小次郎的抗拒。
果然。
滕宫小次郎微微皱眉。
夏目悠平和的笑着:“华夏有句古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洗去怨气需要水磨的功夫,一点一点的消去,这得慢慢来,急不得。”
“当然,滕宫先生若是想要尽快解决掉怨气,也有快速的方法,只是……”
夏目悠竖起两根手指。
“其一,那种方式的价格和水磨方式的价格就不一样了,一口价,五千万円,而水磨方式还是按照以前洗屋人的价格计算,我个人的酬劳加上事务所、经纪人的抽成,半年也才三百六十万円左右。”
“其二,以最快的速度消解掉怨气,滕宫先生的房子必然会受到一定的破坏,严重点甚至会报废掉,相信滕宫先生不愿意看见这一幕吧?”
“不知道滕宫先生愿意选择哪种方式?”
夏目悠的两个理由成功地打消了滕宫小次郎的其他想法。
滕宫小次郎恭敬的鞠了一躬:“那就请您以水磨方式洗去怨气,不知您是现在签合同,还是?”
夏目悠隐晦的拍了一下愣神的平冢澪:“哈哈哈,滕宫先生说笑了,你看我身边有合同吗?大致条件已经说好,你随后和我的经纪人联系就是了。”
平冢姐的状态有些低迷啊,总是走神。
算算时间,平冢姐这个月的大姨妈时间还没到啊,难道是喝酒抽烟生活作息不规律导致时间提前了?
平冢澪清醒过来,露出职业的笑容:“合同的事,滕宫先生和我联系就是。”
滕宫小次郎低头看了眼时间,说道:“时间也不早了,那就先去吃午饭,吃了午饭再签合同。”
夏目悠婉拒了。
午饭可是关系到一百个积分,没必要在外吃。
于是,滕宫小次郎约定好下午前往事务所签订合同,开车离开了这里。
夏目悠总觉得他离开的背影有种逃离的感觉。
“平冢姐,你身体不舒服吗?”他转身面向平冢澪,关心道。
“啊?”平冢澪怔了一下,不明白夏目为何如此问,马上又反应过来,自己的不正常反应落在夏目眼中,不就是不舒服的证据吗?
她寻了个借口:“昨晚没睡好,容易失神,我没事,你手呢?”
夏目悠举起自己的手臂:“抓痕已经褪去了大半,就剩下一点了。”
“我困了,就先回去补觉了。”平冢澪顺着借口说道。
自己目前需要远离夏目,好好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