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悠扬的汽笛声回荡在伊尔库兹克火车站台的每一个角落,列车车头喷吐着滚滚蒸汽,宛如一只钢铁巨兽,拖着十几节车厢,缓缓驶进了站台中。
它那庞大的造型,蜿蜒的身躯,有些暗淡的黑铁光泽和繁复的机械齿轮混合在一起,仿佛是在诉说它有着一段悠久沧桑的历史。
由于战事的进行,所有的内燃机车都被征用,交通部门不得不将已经吃灰许久的蒸汽列车安排用来民用。
事实证明,这台老古董确实不错。
列夫捷特拿起沉重的牛皮箱,缓缓走下了车厢。
大概是因为和萨布林派之间的战事,以及伊尔库兹克政府对萨布林派妖魔化的宣传,导致大批民众涌入伊尔库兹克,在他们眼里,没有哪个地方比首都还能要安全。
这座坐落在贝加尔湖湖畔的大城市,拥有百万人口,是重要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也是对外开放的国际交往中心,可以说是伊尔库兹克的心脏,国内最繁华的都市
故而伊尔库兹克市驻扎有数个步兵营,最优秀的士兵武装最精锐的装备,共同组成首都防卫师,守护伊尔库兹克市和伊尔库兹克水电站,可谓是固若金汤。
亚戈达政府曾更是扬言萨布林派的叛匪们敢进犯伊尔库兹克市,那么他们通通都得把命留下。
站在略显斑驳的站台上,列夫捷特放眼望去,周围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尘雾,被摇曳的灯光照的有些发黄,可见度极差。
列夫捷特眉头紧皱。
“伊尔库兹克的空气质量怎么越来越差了。”
凭借着脑海中原主的记忆碎片,他想起亚戈达几年前便下指示要求尽快建设工业,为之后联盟的再一统做准备,身为首府的伊尔库兹克市便是首当其冲。
于是在这不知节制,不择手段的发展下,伊尔库兹克市环境污染日益严重。
直到去年亚戈达政府才意识到因为发展带来的环境问题,并且成立了“伊尔库兹克环境保护部门”,颁布了多条环境保护法令,力图整治环境污染问题。
不过在列夫捷特看来,这环境治理跟没有治理似的,甚至问题比他当初伊尔库兹克的时候还要严重,看样子这“伊尔库兹克环境保护部门”没少“办事”啊。
列夫捷特放下手中的牛皮箱,捏了捏稍感不适的鼻子,与此同时,他能够感受到有无数道目光扫过他的身躯,更多的是聚焦在他的军帽上。
他又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周围视线瞬间收了回去,仿佛是在还害怕些什么似的,周遭的人群几乎都刻意避开了列夫捷特,犹如江水般向出口涌去。
“唉……”
列夫捷特叹了口气,取下自己头上的蓝色军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就是人民对待亚戈达的鹰犬NKVD的态度,仅仅是一个眼神,都有可能招来不幸。
稍作休整后,列夫捷特提起牛皮箱,顺着旁边的指示牌,走出了火车站。
火车站外便是一处闹市区,街边小贩的吆喝声,路边行人的交流声,以及人群中时不时爆发出的叫骂声充斥着大街小巷。
列夫捷特沿着水泥铺成的大道,走向了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在原主的记忆中,伊尔库兹克火车站就坐落在政府大楼的旁边,绕过前面的中心广场,没走几步就能到达。
就在列夫捷特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一旁街心草坪上传出的叫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我们这里招收二十个纺纱工人!一天二十个卢布!不要男的!只要女的!身体健康的!有工作经验的优先!”
看着一哄而上的人群,列夫捷特一头雾水地正想要上前看看,怎知方才那个站在高台上的男人扭动着全身的肥肉从木箱上跳下,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
“长官,您好您好,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要是这个男人屁股上有条狗尾巴,此刻肯定已经摇得正欢。
“你在这里干什么?”
列夫捷特记得,招收工人是要经过严格的流程,不可能如此随便。
“如你所见长官,我们正在招收纺纱工,由于最近的战事,招工这块放宽了。”
“这样啊……”
列夫捷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再次开口。
“一天的工资是二十个卢布?”
二十个卢布在伊尔库兹克市只能买到两块勉强果腹的面包。
“是的长官。”男人笑着用手帕擦去了额头上的肥油热汗,“工人一天只用工作十二小时就能赚到二十个卢布,嗯,简直不要太美。”
“是的,要知道其他工厂全部都是最低标准的十四小时,拿到的是最低要求十五个卢布,而我的工厂每天工作才十二小时,就要付给工人们二十个卢布,”
“啊,我这简直是在做慈善啊,长官,或许我该减少工资了。”
“明明工厂的地皮是我买的,工厂里的机器是我买的,连材料也是我买的,明明工人只要站在机器前站十二小时,只是帮我做出东西就好了。”
“现在逃难到伊尔库兹克的人也越来越多,工人什么的完全不用愁,我还为什么要给他们开这么高的工资呢?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长官。”
男人看着列夫捷特不为所动,欣喜的以为是他默认了,正当他心里喜滋滋地以为自己抱住了个大腿,准备多套点近乎时,一击猝不及防地直拳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倒在地上的男人惊恐地捂住自己的伤口,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声音颤抖道:“长,长官,您这是做什么?”
列夫捷特面无表情甩了甩手,冷峻的眼神带着冰冷的语气。
列夫捷特的声音宛如雷击打在男人的心头。
“不,长官,大人,您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跟叛军没有关系啊!”
“凡事都要讲证据!我是冤枉的啊大人!冤枉的啊!”
无论男人怎么叫唤,列夫捷特都不为所动,直到巡逻的警察赶过来,在列夫捷特的指示下押走面如死灰的男人后,耳根终于是清静了下来。
列夫捷特深深叹了口气,喉头蠕动着,半天才吐出了一句话。
“日他妈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