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玥的带领下,李林一直等到走进了德正所在的病房前,才猛地回过神来。
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会下意识的忘记赵道人和孙强!?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士兵和医生护士,为什么会对这个狐妖熟视无睹!?
这狐妖究竟对医院里的人做了什么?为什么约翰神父没有告诉自己?难道他也被狐妖控制了!?
一件件诡异的事情在李林的脑海中回荡,让他如坠冰窟,汗毛耸立!
“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苏玥像是看穿了李林的心思,轻轻的拍了拍李林的肩膀,却让他更加的紧张!
狐妖小姐摇了摇头,没有继续与李林说话,而是自顾自的打开了房门。
“看吧,德正就在那。真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敌人,为什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要知道当年他的那招金刚伏魔,可是把我打的毫无脾气。”
“......主持。”
李林一步步的走到了病床前,看着明显比前几日更加虚弱的德正,不禁满脸悲容。
果然,约翰神父是在骗他,说什么德正的情况很稳定,没有性命之忧。
主持这明显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好吧!若不是有一堆精密复杂的仪器在维持着他的生命,他早就立地成佛了!
啊不,是圆寂了!
“那、那个,苏玥姐姐?”
“别那么紧张,刚才是为了防止吓到你才那么做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做些什么。”
“哦......主持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有救么?”
“当然有救,虽然有些困难,但也不是办不到。”
说罢,她用小巧迷人的下巴指了指一旁的赵道人,后者则是神情慌乱的跑到了病床前。
“该死!果真是用了金刚法相!他的佛珠呢?怎么没给他捡回来!”
双眼布满血丝的道人环视四周,发现没人回答自己,拍了拍脑袋,继续检查起德正的身体。
没一会,他便站起身来,一声长叹。
“——诶!”
李林赶忙问道:“赵叔,主持他怎么样了?前几天我去考试之前还见过他的,那时候他没这么虚弱!”
道人看着李林,回道:“那是自然,佛门功法讲究的就是一个持久,你那时看到的,只是金刚法相残留的力量在保护他而已。如今金刚神力消散,他的身体自然会加速崩溃。”
“崩溃!?”
“别慌,倒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方法...只是这法子太难实施,不知道能不能成。”
说到这里,赵道人瞥了眼一旁的狐妖,得到的是对方轻蔑的眼神。
“不用你说,我也会鼎力相助。我与德正的关系,比你想的要深的多。”
“你是他老婆?”
“.......你真当我不敢杀你?”
“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赵道人当场捂住了自己的嘴,表示自己不会再嘴贱。
苏玥冷哼一声,身上隐隐传来一阵寒气,让赵道人打了个哆嗦。
他这嘴贱的毛病,该改改了!
“林儿,德正他现在情况不容乐观,我给你个号码,你且打过去,让他们来这边接我们!”
“啊?什么号码?”
“这你就不要管了,你就说是道人我找他们,告诉他们德正要死了,快来救人!”
“啊,好的!知道了!”
接过赵道人递过来的纸条,李林摸了摸身上,才想起手机放到门口保安室了,直接拔腿跑了出去。
直到这时,赵道人才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旧的道袍,向狐妖苏玥恭敬的行了一礼。
“晚辈赵青峰,见过前辈!刚才因救人心切得罪了前辈,还望前辈不要怪罪!”
苏玥蚕眉微蹙,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换做他人,可能不知。但晚辈与德正相交十数载,曾偶然得知有一狐妖跟随他左右,后送往涂山修行。结合前辈的所言所行,自然不难猜测。”
“这样?那便罢了。”
似乎是了解了德正与眼前这个小道士的关系很好,苏玥也就没再为难他。
可随即,她便又带着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既然姓赵,那你想必身上也带着你们老祖亲传的丹药,还不速速取出?”
赵道人苦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瓷小瓶,还没等他开口,瓶子便被狐妖凭空夺了过去。
苏玥打开一看,居然是空的!
“小道士,你敢耍我!?”
“前辈息怒!不是小道舍不得,而是之前与那岛国大妖血战数日,不得已耗尽了丹药,这才......还望谅解!”
“什么大妖?那地方的妖怪早在几百年前就销声匿迹,又怎么会有大妖?”
“前辈不知,在岛国作乱的大妖正是原青丘一脉的九尾妖狐,曾经附身于苏妲己的那位。”
说来也怪,那只九尾妖狐虽然妖力通天,可至今鲜有人知其姓名,只有各种代称。
如苏妲己,玉藻前等等。
“原来是她?听说当年她先是从陆压道人手下死里逃生,后来流窜到了岛国,但不是也在多年前被围剿了么?”
“那妖狐妖力通天,将一缕魂魄藏匿于杀生石中,潜伏数百年。三年前她破石而出,已成气候。我等聚集数百能人异士群起而攻之,结果仍是让其逃了。”
“呵呵...一群废物。一个老不死的妖怪,就让你们如此狼狈不堪?”
“前辈教训的是。”
赵道人低眉顺眼,不做反驳。
与她相比,他们这些修士确实有些废物。
苏玥显然对族中祖辈的事情不是很感兴趣,很快就不再理会赵道人,自顾自的走到了床边,轻轻的抚摸着德正的脸庞。
曾经坚毅而强壮的那个男人,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干枯的没了样子。
她想哭,却又不敢哭。
“德正啊德正......你当年教导过我,积德行善要量力而行,怎么偏偏到了你自己的时候,就又忘了这句话呢?”
赵道人眼观鼻,鼻观心,神游天外,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那个孩子我看到了,资质很好,但胆量未免也太小了。你这些年为了保护他,难道就没有让他经历过一点危险吗?”
“你我还在世,自然可以护他周全。可现在,你成了这副模样,我也......”
九条狐尾轻轻摆动,似是在表达着什么。
“若是我俩都不在了,那孩子又该如何面对这越发危险的世界?”
“德正啊,你可不能死......”
狐妖跪在床前,轻轻的握住了德正干枯的手掌,缓缓地将自己的妖力输送进去,温养他的身体。
一如当年,这个僧人对她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