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做这种选择啊!”
阳子跑得气喘吁吁的时候还趁机回头朝怪物做了个鬼脸。
“山名前辈,别听它的!咱们一直往前跑!”
她对山名说着,男人沉默不语,咬着牙尽量加快速度。
光秃秃的树枝像伸出来牵扯衣袖的手,在两人头上脸上抽打,没有了人工照明后的夜色中似乎到处都暗藏危机。
怪物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后,这个把戏它玩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成效斐然。绝大多数时候的猎物都会选择一人一半,但被破坏的护符会快速失效,而它则美美的享受一顿大餐。如果选择第三种,它则能看一出好戏,偶尔有人能逃出生天——但更多的时候是在争斗中双双落入口中。反而是第一种方法还能赌一场在体力耗尽前逃出森林,或者跑到“那帮家伙”的领地里。
(这样不行啊!)
又跑了一会——大概有五分钟吧,但在两人的感觉里就像整整过了一个小时一样,恐怕再过不久就他们的体力就会彻底用光,像怪物说的那样变成两张人皮。
阳子陷入了纠结中,她也知道想这么跑到鸣海原之外已经不可能,但让她作出决定把能保护自己的护身符让给山名前辈,或者一分两半却又有些不舍。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崩溃边缘的少女抓着头发,发泄似的哭喊着。
“你说得对,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山名忽然开口。
咩酱诧异的转头,听到男人用蚊蝇般的微小声音说道:“抱歉了,阳子。”
在少女不敢置信的绝望眼神中,山名忽然用力把她往旁边一推,同时从她的手腕上扯下了护身符。
“山名前辈?”
早就是硬撑的身体在推搡下毫无抵抗之力,一个踉跄摔倒旁边,看着怪笑着走过来的怪物,少女心中一时满是对死的恐惧与被背叛的绝望。
“做出选择了?”
怪物发出嘎嘎的笑声:“在我见过的人里,你也是最果断的几个,看来这次只能拿到一张脸了——你走吧。”
它伸出沾着白粉的手,想要蒙在少女的脸上,却看到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你刚才说,完整的护身符是有效的吧?”
怪物歪了歪头:“你在害怕我骗你吗?你根本不知道它代表什么。我已经拿到两张脸了,你又不是女人,我对你的皮没有兴——”
它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山名已经冲了上来。
它伸手阻拦,却被对方手里的护身符弹开。
“阳子!跑!”
男人压榨出肺里的空气,用最后的力气喊道。
他扑进怪物的怀里,任由对方的爪子刺穿自己的腹部。
“该死的啊啊啊啊!!!!”
凄惨的吼叫声响彻林间。
……………………
少女一个人,仓皇的走在道路上。
身后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怪物没有追上来,山名前辈也没有。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实在有些过于颠覆三观,对自己很好的源姐姐没有了,同组的山名前辈也没有了……
山名前辈最后的喊声还回荡在耳边,他让自己快跑,但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黢黑的林海中,一棵棵古树像是黑暗沉默的巨人,将少女围在中间,欣赏着她逐渐步入绝境的丑态。
“叮叮——当——叮叮——当——”
她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有节奏的声音,好像是某种欢喜的乐曲。
(是幻觉吗?)
她用沾着泥土的手指揉了揉眼,费力的从树林的缝隙中看到了晃动的人影,看到了房屋的飞檐。
眼睛被侵入的异物弄得发疼发痒,但少女的脸上却露出了崩坏一样的夸张笑容。
人!
是人!
是出口!
虚浮的脚步突然又有了力气,她跌跌撞撞地朝着那片光明跑去。
终于,脚下的土地不再是起伏不定的林地,而是平整,干燥的沙土。
周围的树木也不再是树叶凋敝的枯枝残叶,而是一片片连在一起的如火枫林。
在红叶之海的簇拥下,她仰起头,看到的是从未见过的华美楼阁。
天守外围还摆着各种似乎是摊位的设施,一些穿着古怪的人围在各个摊位边缘闹哄哄的争吵着。
(是……集会吗?)
和方才相差过大的景象让阳子的脑回路有些短路,她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前面让一让啊让一让!没礼貌!”
她转回头,看见一个只到她腰间的红衣人正跳着脚的叫骂。
似乎是等得不耐烦,红衣人把头罩一掀,露出一张小老头一样,门牙却突出嘴外,直到下巴的怪脸,对着阳子呲了呲牙。
“啊!”
她脚下一软,往旁边倒下,却跌入了一个稳定的手臂中。
“已经没事了——你受伤了吗?”
看着对方令人安心(主要是帅)的外表,和安慰性的话语,阳子终于放松下来。然后,就是发泄的嚎哭。
看着对方把鼻涕眼泪和尘土一股脑的往自己身上抹,夜城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人打昏过去。虽然没受伤,但看起来也受了不小的惊吓——看来巳生神主的消息确实不太靠谱。
这样一来就有些麻烦了,自己来这个妖怪宴会有事要做,但这么个人在这里不能不管,交给妖怪看管又不放心……
“终于找到了,乱跑的人类——真亏了你们能跑到这里来啊。”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先把人送出去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从头顶响起。
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