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们胜利了吗?”
“Товарищ,победили ли мы?”
Comrade, are we victorious?
同志、私たちは勝利していますか?
........
一句又一句话,带着不同的口音,说这些话的人有男有女,或年轻,或苍老,有粗犷有细腻,唯独没有改变的,是所蕴涵的热情与希望。这些话回荡在西泽尔.博尔吉亚的脑海中,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西泽尔觉得自己曾经与这些人并肩作战,将自己的热血倾注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那片土地上充满了希望,开满了花朵,在花朵之下,泥土的最深处,埋藏着锈蚀的武器和残骸,植物的根系纠结在这上面吸取着养分。
在黑暗的静谧之中,一个小男孩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是极为罕见的深紫色,月光透过窗户映照在床上,清冷的月光照亮了这个略显清秀的男孩子,西泽尔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记忆开始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一次又一次反复,当一个人做梦久了,也就分不清了梦与现实,在梦里,他有时是一个年轻的战士,手里握着上了刺刀的火铳,身后飘着一面红色的旗帜,上面的图案模糊不清,即使被火炮的弹片撕的支离破碎,却一直矗立在土地上,跟着一声乌拉向前冲;有时又是一个医疗兵,跟在一个穿着灰蓝色军装的男人身边,这个男人就如同一块巨石,屹立在手术台旁边,就算炮弹就在不远处爆炸,他握手术刀的手也不曾颤抖。西泽尔在那个地方看到太多太多这样的人了,虽然卑微却不平庸,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热情如同火炬一般发光发亮。
西泽尔的睡眠一直很浅,其实以前不是这样的,但是自从多年之前的雨夜之后,他就睡不着了,他忘记不了自己被绑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用银钩子刺进大脑时的样子,他记得那晚,那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衣服上绣着黑色的天使,西泽尔就这么瞪着那个男人的眼睛,紫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要突破牢笼,直到自己昏死过去。
天亮之后,那些人来到了他面前,西泽尔永远不会忘记他们说的话。
“手术很成功,执行者说这个东方女人已经被无害处理”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
“算了,赶他走,他那卑贱的母亲已经变成了傻子,隆不会需要这样一个女人的,而他也不过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
西泽尔就这么被赶出了翡冷翠,来到了克里特岛上,带着他的母亲和尚在襁褓中的妹妹,而这个时候他才只有四岁,他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带着他的母亲和妹妹,他用那些生活费中的一小部分,或者说九牛一毛,买了一栋房子用来安置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可能对于那些家族里的大人物来说,这点钱若是可以让一个私生子就此消失倒也不错。
就是在来到克里特岛之后,西泽尔才开始做梦,或者说开启另一段人生。在来到克里特岛上的第一天,西泽尔就出了名,在这个闭塞的小岛上面,任何八卦和小道消息都会如同病毒一般传播,一个漂亮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还在小岛上面买了一栋房子,无论怎么想,都像是一个被情夫抛弃的女人被赶出家门,带着两个孩子,还有着一笔不低的抚养费,可实际上呢,没有人知道,那个漂亮夫人是一个傻子,房子是那个小男孩带着她去买的,只是在签合同的时候用手按下了手印。
这个女人就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她很听话,就如同一只猫一样,西泽尔带着他的目亲和妹妹,在房东的带领下来到了这栋小房子的门口。
“夫人,您瞧这房子,都用的是上好的材料,这外面筑墙的石头,可都是从东方运来的”房东又走进了房子,跺了跺脚,他的靴子在地板上发出吱吱的声响
“夫人,您在看看这地板,这可都是个顶个的樱花木地板,都是从扶桑国精调细选来的,夫人您再看看这……”房东忽然停下了自己的介绍,因为他发现自始至终那位夫人都没有说一句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开始暗暗思量是不是自己那句话让这位夫人不开心了,一声轻响让他回到现实里来。
“我妈妈很满意,她让我把钱给你”
西泽尔走上前,小小的手里握着几张金票,上面印着美杜莎,就连遥远东方的乡下老头都这知道这种印着女人头的钱币是真正的硬通货。不是没有人试图过造假,只不过当他们发现自己做一张假币的成本高过一张真币的时候,也就没有人去做了,也有一些头铁的混蛋,尝试拿着假币去花,钱花出去的半个小时后,这些人都被十字禁卫军带上了车,再也没有回来。
“这些钱应该够了,多出来的需要你去帮忙找几个佣人”
“谢谢少爷,我马上就去办,半个小时之后,我保证把人给您找齐活了”
这个中年男人完全不在意自己在一个四岁的小孩子面前如此卑微,他朝着远处的马车跑去,两条小短腿卖力的奔跑,落日的余晖映照在他那颗光亮的脑袋上面闪闪发光。
西泽尔转身走向了屋子,他推着婴儿车,里面是他尚在襁褓中的妹妹,后面跟着他的妈妈,院子的门口放着两个箱子,这就是他们一家人所有的东西。
他的妈妈,自顾自的走到卧室的阳台上,那里有一把椅子,正对着大海,海的对面就是大陆,她呆呆的眺望着海面,瞳孔里泛起了微光,在之后的日子里,她总是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海面,她在等一个人,可那个人真的会记起她吗?
“夫人,夫人,人我带来了”
房东带着两个中年女人走到了院子门口,西泽尔走出去,看到了这两个佣人
“嗯,谢谢你了,你可以走了,酬劳你和她们说了吗?”
“少爷,您放心,我已经说清楚了,要是再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老鲍勃”
西泽尔点点头,转身走进去
“你们每天白天来打扫一下卫生,做个饭就可以了,我妹妹也要麻烦你们照顾一下了”
“放心吧少爷,我们两个都是干活的好手”
草草吃过晚饭,西泽尔就哄着妈妈睡着了,他让仆人热了一杯温牛奶,妈妈很听话,乖乖喝了牛奶就睡着了,睡着的妈妈就像一个瓷娃娃一样,或许,也是因为这样,爸爸才会爱上妈妈吧,西泽尔心里面这样想着,又看了一眼襁褓里面的妹妹,她一直都乖乖的,也不哭闹,只有在饿的时候才会发出声音。
西泽尔起身走到了房间外面,他还不想睡,也睡不着。
“嘿,西泽尔,我亲爱的达瓦里氏”
西泽尔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年轻小伙子斜靠在栏杆上面,月光照在地板上,在他们之间划了一道分割线,他娴熟的从上衣口袋里掏了一包烟出来,火光闪动,
“你要不要也来一根”
西泽尔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忘了,你现在是个小孩子,没意思”
年轻士兵把放到西泽尔身前的手收回来,又掏出了另一件东西递了过去。
它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清冷的微光,由钢铁铸成的枪身有着令人安心的重量。
西泽尔怔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这把1911可是我在易北河拿一枚铁十字勋章换来的,美国佬也不知道多给点子弹”
士兵从口袋里又掏了两个弹匣递给西泽尔。他蹲下来,拿手拍了拍西泽尔的头,
“你将来肯定会用上它的,希望这一天晚点到来”
“我们的事业还没有完成,你要完成我们未尽的事业,让红色的旗帜再次飘扬起来”
“我们要摧毁这个吃人的旧社会,让变革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