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眼的遗迹守卫江天静静地聆听着留云借风真君的话语。其实在留云借风真君说到她所掌握的机关之术因为种种原因而后继无人的时候,江天就已经隐约猜到这位留云借风真君究竟是想要表达什么了。
收徒。
以普遍理性而论,拜入留云借风真君的门下,跟随留云借风真君一同修习机关之术,江天便可以掌握自己制作形体以及改造形体的技术。这倒也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江天却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是的,他有所顾虑。
岩眼的遗迹守卫用冰冷的语言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寻访指令:魔神马克修斯;状态:执行中。判断:数据更新指令、寻访指令;状态:冲突。指令请求矛盾,需求分析信息、方案构造时间。”
他想要知道魔神马克修斯为何选择将自己的力量奉献给大地;他想要知道生活在璃月的生灵究竟拥有着怎样或是幸福或是痛苦的过往;他想要知道作为岩元素创生物的自己最终究竟会去往何方。
因此,游历璃月乃至游历整个提瓦特大陆,对于江天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
而且,收徒这件事情不仅对于江天来说非常重要,对于留云借风真君来说也是如此。若是江天如此简单地就答应了留云借风真君的收徒邀请,那么未免有些太过草率、太过不尊重留云借风真君。
所以,江天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虽然岩眼的遗迹守卫的语言模块一如既往地支离破碎,然而留云借风真君作为擅长机关之术的仙人,却也倒是对这般冰冷机械的语言有着些许熟悉的感觉,她很快就明白了这岩眼的遗迹守卫究竟表达了怎样的意思。
留云借风真君回答说:“你是在担心,若是随本仙在奥藏山中修行的话或许会耽搁在璃月城中寻访炉灶之魔神马克修斯的事情吗?”
留云借风真君摇了摇头,随后她向岩眼的遗迹守卫解释说:“若你是因为顾虑这件事情而犹豫的话,那么大可不必——本仙收徒的目的并不是凡俗之人所追寻的开宗立派,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门派规矩。
“若你在机关之术上有所疑惑,那么便来绝云间中奥藏山拜访本仙,本仙自会为你解答;若你认为所通晓的学识已然足够,需要山下历练一番方可融会贯通,那么便去往璃月城乃至其他国度,专心体悟机关之术的应用。”
“我们的时间很多。
岩眼的遗迹守卫望着那只优雅的仙鹤。
他好似忽然读懂了留云借风真君的意思。
留云借风真君知晓岩眼的遗迹守卫江天毕竟乃是岩元素创生的岩元素精灵,她知晓江天的生命形态是与人类完全不同的。而她认为,正是因为有着这种生命形态上的差异,所以或许江天无法以一种相对融洽的姿态融入到璃月城的人类社会当中。
其实江天也在其他的地方见到过这种力量——他还被困在黑暗的大地深处的时候,炉灶之魔神马克修斯向他展示了这种力量,因而他才从漫长的黑暗中熬了过来;他对璃月与提瓦特大陆充满好奇的时候,钟离先生向他展示了这种力量,因而他心中的迷惘逐渐被驱散。
而如今,他又在留云借风真君的身上见到了。
她仿佛是在说,无论遭遇了怎样的风霜雪雨,无论走过了怎样的万水千山,无论历经了怎样的千难万险,只要他肯叫她一声师父,就总有一扇门是为他而留。
那是简单而又强大的力量。
那是温柔与爱。
无论是璃月的仙家还是璃月的人民,他们都愿意对璃月展现温柔与爱,即便江天只是因为机缘巧合诞生在这片大地之上,他们也愿意将这温柔与爱分享给他。
岩眼的遗迹守卫者望着那优雅的仙鹤,它拼尽全力,用自己那支离破碎的语言模块堆砌出一个词语来。
听到岩眼的遗迹守卫就连如此简单的词汇都要断断续续地才能够说完,留云借风真君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她倒是很满意这初生的岩元素精灵能够领会自己的意思,不过却对他那支离破碎的语言模块直摇头。
“罢了,在谈论机关之术之前,本仙还是先替你稍微整理一番你这所谓的语言模块吧。若是你终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与人交流,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留云借风真君稍微振翅,向着奥藏山上那处闪烁着仙家符箓光芒的洞窟走去。
留云借风真君落在洞窟面前,轻轻挥舞羽翼便将那仙法符箓的光芒隐去,将通往更深处的道路开辟出来。
